
黑人大个子山姆从北部联邦游览一圈回来后,最想念的还是埃伦小姐。那些北方太太们尊称他为“奥哈拉先生”,让他和他们坐一起——也会向他问起传闻中主人家追赶黑奴的恶狗以及他所挨过的打。似乎他们将山姆看成了和他们平等的人,但山姆浑身不自在,还是偷偷跑回心心念念的塔拉庄园。
是愿意被平等对待,还是愿意被爱护?黑人大个子山姆选择了后者。
斯嘉丽用披风遮住了日益凸起的肚子,独自驾着马车来往于混乱一片的木材厂和精于算计的客户们之间。她不需要弗兰克的帮助,对于做生意弗兰克还不如她有用呢。那些愚蠢的男人们啊,大部分时间里都只知道吹牛逞能。即使后来是男人帮她躲过了侮辱,也是男人们冒着生命危险替她报了仇——但比起他们,斯嘉丽仍然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是愿意被平等对待,还是愿意被爱护?斯嘉丽选择了前者。
是愿意被平等对待,还是愿意被爱?玛格丽特把这个问题丢给了读者,便微笑着走开了。
在此之前,我一度认为它们是一体的。平等和爱,这样美好的两个词怎么会出现在对立的两面呢?——但事实是,当“爱”被限定在“爱护”的范围内时,这种对立常常出出现。
爱护一个人,即使并没有瞧不起对方的意思,但心底里还是将对方视为弱者的吧。这个时候,平等就已经悄悄地分崩离析了。
南部联邦的女人们也许是最幸福的一群女人。盛世年华,男人们围着她们转悠,想方设法逗她们开心,细致入微地考虑到每一个可能伤害到她们脆弱心灵的细节;战火纷飞,男人们在前线与蛇虫鼠蚁、肮脏疾病以及敌人战斗,到了后方也要费尽心思安慰她们,给她们勾勒出一个充满了希望的未来;重建时期,男人们放下身段和偏见,用细嫩的手从事粗笨的活计为她们努力撑起一片安逸的天空,并时时准备着为了她们的名誉而放弃生活乃至生命。——但同时,这些女人们也放弃了某些东西,某些从未出现在她们字典里的一个词:平等。
《圣经》中说:“你们作妻子的,当顺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顺服主。因为丈夫是妻子的头,如同基督是教会的头,他又是教会全体的救主。教会怎样顺服基督,妻子也要怎样凡事顺服丈夫。你们作丈夫的,要爱你们的妻子,正如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
现实故事的最后,南部联邦被北部联邦占领了,同化了。北方人、南方人、黑人,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生活在一起。平等和爱护同时出现,共存于这个世界里,每个人各取所需。
这两样东西,原本没有孰优孰劣,孰高孰低。选择平等,追求平等,便自愿舍弃掉被爱护的权利,寻找一个不依赖他人便能活得尽兴的方式;选择爱护,愿意被爱护,便扔掉脑袋里关于“平等”这个人造词的妄想,安安心心过着弱者被保护或被欺辱的生活。当然,也有人在这两者间徘徊不定,既希望被人们平等看待,又渴求得到他人的爱护——这在根本上矛盾的二者,只会给难以取舍的人们带来更多的自欺欺人和疑惑困扰吧。
但以个人观点看来,平等作为一个人造词,本身就是一个虚幻的存在。
何为平等?是让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享有同样份额的权利,即便有些人勤恳有些人懒惰?还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并让聪明且奸诈的人用智慧和手腕获得更多的权利? 所谓人人生而平等,也只是个空洞的宣言罢了。也许在上帝眼中,我们是平等的;但在人的眼中,乞丐和富翁永远不在一个世界里。
平等是弱者的武器。每一个人,既是强者,也是弱者。只要世界上的差距存在一天,这样的双重性就不会消失,而对于”平等“这样不切实际却深沉的妄想,大概也将这样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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