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二生在北京城,我就是王二。夏天的早上,我骑车子去上班,经过学校门口时,看着学校庄严的大门,看着宽阔的操场和操场后面高耸的烟囱,我忽然觉得: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相信。
仿佛在不久之前,我还是初一的学生。放学时在校门口和同学们打书包仗。我的书包打在人身上一声闷响,把人家摔出一米多远。原来我的书包里不光有书,还有一整块板砖。那时节全班动了公愤,呐喊一声在我背后追赶。我奔过操场,逃向那根灰色的烟囱。后来校长出来走动,只见我高高爬在脚手梯上,迎着万里东风,敞开年轻的胸怀,高叫着:×你妈!谁敢上来我就一脚踹他下去!这好像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转眼之间我就长大了很多,身高一米九十,体重八十多公斤。无论如何,一帮初一的男孩子不能把这样一条大汉撵得爬上烟囱,所以我绝不相信。。。。。。

王二年表:
一九五○年出生。
一九六六至一九六八年,文化革命。住在矿院,是一名中学生,目睹了贺先生跳楼自杀和李先生龟头血肿。
一九六八年,和许由在地下室造炸药玩,出了事故,大倒其霉。先被专政,后被捕,挨了很多揍。
一九六九至一九七二年,被释放。到云南插队。认识陈清杨。
一九七二年至一九七七年、在京郊插队。与小转铃交好。与刘先生结识,刘老先生死。后来上调回城,在街道厂当工人。
一九七七至一九八一年,上大学。
一九八一至一九八四年,毕业,三十而立。与二妞子结婚。
一九八五至一九九○年,与旧情人线条重逢,很惊讶地发现她己嫁了李先生。出国读学位。丧父。离婚。回国。
一九九○年,四十岁。

我知道,有很多理智健全、能够辨别善恶的人需要读小说,《我的阴阳两界》就是为他们而写。与此相似,我的生活也有硬软两个时期,浑如阴阳两界。
王小波对个人存在的追问是赤裸裸的。人们总是为性添加了很多的附加值,而王的小说使它回到了纯粹状态。福柯说过,性和政治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在《我的阴阳两界》中,小孙是文化的代表,她深入到王二的地下室去,为他治病。当她治好了他的阳痿,使他成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之后,同时也把他拉回到文化里去了。这里,反讽的意义是十分深刻的,性和历史、文化、政治之间的界限被打通了。王小波的写作风格是自我对话式的,他在追问自己的存在,在所有的细节上都在追问自己。

小说描述了一个打零工的女孩如何与年长亲人相处,同时追寻自我、独立的故事,走向自立的一名女孩在工作、生活和恋爱中的种种际遇和心情令人揪心,小说写尽了做一名自由职业者(飞特族)的辛酸。内容折射出当前日本的一个社会问题,即许多年轻人不愿投入全职工作而四处打工,宁愿做自由职业者,他们不想长大,不愿担负责任,无法独立,害怕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但是又不知道这种恐惧从何而来。据日本官方统计,15至34岁的短期雇工在1996年到2004年之间翻了一番,达21.4万人。调查也显示,打零工的人收入不稳,结婚生子的机率大减,这对少子化严重的日本来说是一大警讯。作者青山七惠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想告诉他们,只要你肯迈出第一步,自然会有出路。她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帮助他们迈出第一步。

本书是著名青年女作家安妮宝贝小说散文新作集。
在这本书里,安妮宝贝以文字探索呈现自我与外在环境及内心世界的关系,以及与之保持的疏离感。这种疏离感使她得以对照记忆与真实之间细微层次,谈论身世,家庭,童年,南方,流失,生命的客观性。作者沉着剥离个人回忆在时间中的内核,将它的黑暗与光亮,呈现在多年新旧读者的面前,是一场清谈的形式。书中另一部分属于思省的层面,坦率讨论写作和作品,涉及天分,交际,孤立,圈子,争议,价值观,读书,世相,人情,个性……风格清淡洗练,观点直率深入。
全文分春夏秋冬四季,除小说《月棠记》之外,都是她自言自语,以一个词语比如祖母、阅读、自闭等等为题写下所想所感。随笔集中散文与小说并存,小说很像散文,散文又像小说,安妮宝贝认为那或许因为她一直是个趋向关注状态而抹去观点界限的人。
本书中也包含了作家的读书笔记,对于盛名之下的状态,安妮宝贝在随笔集中写道,如果写作是一种治疗,这种治疗充满矛盾。一边自我控制一边反复刺激病灶。一个人写完第一本书的时候,不会畏惧。越写越多之后,畏惧开始出现,如同跋涉到临渊深谷,看到前面漫漫长途,巍峨峰顶,不知边界何在。安妮宝贝表示,以前她从未这样客观而平淡地谈论过一些真实的人与事,包括身世、童年、南方、世相等等,这本书更像一次清谈,是一个人在对自己说话。
《月棠记》中安妮宝贝细腻描绘了一个女子面对婚姻和孩子的选择与态度,孩子的意象多次在小说中出现,这在她的创作历程中还是第一次。安妮表示,早期的作品,比如《告别薇安》、《八月未央》、《彼岸花》,都是由内心的孩童所写。它们所要展示的,是一个女童的激烈极端,与自我和外界的无法和解。但是从《蔷薇岛屿》开始,这个女童的困惑,已经获得一种试图与自我和解的洁净。《素年锦时》里出现了婚姻和孩子,也只是其中一条水流。这是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里都会面对的内容。它们与亲情、生命一样,都是为了融汇大海之中的支流。《月棠记》是万花筒一样有着暖彩碎片的小说,本质上更接近一个童话。它讲述成人的故事,属于孩子的心。安妮说。
在这本书里,呈现出一个自由写作者在多年写作之中,持续开拓的文字疆域和思考力。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字字句句,所思所想,如同穿越月光夜色的清越笛声,一个始终执守边缘的写作者和她内心深处的素颜女童彼此分裂交错,出入文字,漫游无人之境。

高宗在世的时候,四海清平,正是太平盛世,普天下的货殖流到帝都。长安是当时世界上第一壮丽大城。城里立着皇上的宫城,说不尽的琼楼玉宇,雕梁画栋,无论巴格达的哈里发,还是波斯的皇帝,都没见过这样的宫殿。皇上有世界上最美的后妃,就连宫中的洗衣女,到土耳其的奴隶市场都能卖一斗珍珠的价钱。他还吃着洋人闻所未闻的美味,就连他的御厨泔水桶中的杂物都可以成为欧洲子爵、伯爵,乃至公爵、亲王席上的珍馐。他穿着金线剌绣的软缎,那是全世界的人都没见过的。皇上家里用丝绸做擦桌布,用白玉做磨刀石,用黄金做马桶,用安南的碧玉砌成浴池。他简直什么也不缺,于是他就得了轻微的抑郁症。。。。。。

我住在立新街甲一号的破楼里。庚子年间,有一帮洋主子在此据守,招来了成千上万的义和团大叔,把它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搬来红衣炮、黑衣炮、大将军、过江龙、三眼铳、榆木喷、大抬杆儿、满天星、一声雷、一窝蜂、麻雷子、二踢脚、老头冒花一百星,铁炮铜炮烟花炮,鸟枪土枪滋水枪,装上烟花药、炮仗药、开山药、鸟枪药、耗子药、狗皮膏药,填以榴弹、霰弹、燃烧弹、葡萄弹、臭鸡蛋、犁头砂、铅子儿砂,对准它排头燃放,打了它一身窟窿,可它还是挺着不倒。直到八十多年后,它还摇摇晃晃地站着,我还得住在里面。。。。。。

我呆在一个游艇里。这条船好像是在岸上,架在一个木架上修理。有关这条船,可以补充说,它是用层压板做成的,因为船壁上剥落了几处,薄薄的木片披挂下来。这让我想起了好几件往事:一件是我小时候到胡同口的肉铺去买肉馅,店员把肉馅裹在桦木膜里递给我;另一件是我上大学时,在礼堂里听大课,椅子上的书写板就是层压板的。看到这条船是层压板做的,我就暗自庆幸道,幸亏我没有驾着它出海。这条船实在是太小了,在里面连身都转不过来,驾着它出海一定要晕船(我既晕飞机,又晕小车,坐在这么一个小船里到了大海上,一定要把胆汁都吐出来),更何况它是木头片儿做的,肯定不太结实。可是船舱里有一面很大的舷窗,我从窗口往外看,看到远处有一个灯火通明的码头,但近处是一团漆黑,可是在一团漆黑中,有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我俯下身去,想要看清楚那是一些什么东西。就在这时,有人从外面朝舷窗开了一枪——这就是说,舷窗上出现了一个星形的洞,而舱里的壁板乒地一声碎了一块。这一枪着实让我惭愧,因为假如我告诉别人说,有人朝我开了一枪,他们一定会以为我在编故事。那一枪打来时,我影影绰绰想到了它的缘由,头天晚上在海上,我看到两条渔船在交接东西。。。。。。

现在是夜里两点钟;是一天最黑暗的时刻。我在给电脑编程序;程序总是调不通——我怀念早期的PC机,还有DOS系统。在那上面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的机器是些可怕的东西,至于win95,这是一场浩劫。最主要的问题还不在于技术进步,而是我老了,头脑迟钝,记忆力减退,才看过的东西就忘掉,得写在手上才成——手才是多大的地方。人的手腕上应接长两面蒲扇,除了可以往上写字,还可以扇风——我觉得浑身燥热。写这些事没有人爱看。我来讲个故事吧——

夜里两点钟是最坏的时候,这时候你又困又冷,假如还不能上床睡觉,心情会很恶劣,坏念头也会油然而生……两点钟我坐在厨房里,听见有人在捅楼下的门。我认为他是个贼——虽然可能有人回来晚了,找不着钥匙,在那里瞎捅,不管是哪种情形,我都该下楼去看看。但我懒得动弹,住在这房子里的人不能指望夜里两点钟回来还有人给他开门,要是贼那就更好了:我就坐在这里等他。等他撬开了门,走进二楼的厨房时,我告诉他:他走错门了,这座破楼里住了七个穷学生。他马上会明白,这房子里没什么可偷的。也许他会说:sorry,撬坏了你的门,也许什么都不说——失望时最能考验一个人的教养,门坏了我不心疼:它是房东的,但我喜欢看到别人有教养。不说sorry我就骂他……当然,是用中文骂,让他听不懂。他身上没准还带着枪哪,听懂了就该拿枪打我了。

下午,我回家的时候,看到地下室窗口的栅栏上趴着一只洁白的猫。它好象病了。我朝它走去时,它背对着我,低低的伏在那里,肚子紧紧的贴着铁条。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猫会这么谨小慎微的趴着,爪子紧紧的扒在铁条上。它浑身都在颤抖,头轻微的摇动着,耳朵在不停的转动,好象在追踪着每一个声响。。。。。。
***提醒:此文比较恐怖。***

我在荒岛上迎接黎明。太阳初升时,忽然有十万支金喇叭齐鸣。阳光穿过透明的空气,在暗蓝色的天空飞过。在黑暗尚未褪去的海面上燃烧着十万支蜡烛。我听见天地之间钟声响了,然后十万支金喇叭又一次齐鸣。我忽然泪如雨下,但是我心底在欢歌。有一柄有弹性的长剑从我胸中穿过,带来了剧痛似的巨大快感。这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时刻,我站在那一个门坎上,从此我将和永恒连结在一起……因为确确实实地知道我已经胜利,所以那些燃烧的字句就在我眼前出现,在我耳中轰鸣。这是一首胜利之歌,音韵铿锵,有如一支乐曲。我摸着水湿过的衣袋,找到了人家送我划玻璃的那片硬质合金。于是我用有力的笔迹把我的诗刻在石壁上,这是我的胜利纪念碑。在这孤零零的石岛上到处是风化石,只有这一片坚硬而光滑的石壁。我用我的诗把它刻满,又把字迹加深,为了使它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永久存在。。。。。。

叶灵凤是画家、作家、也是藏书家。
他是从美术学校出来的,似乎还没有登上画坛就转入了文坛,还来
不及真正做一个画家就已经成为作家,老的说法,是画名为文名所掩了。
三十年代后期他就不再画画。许多认识他的人都没有见过他的画,除了
早年的一二封面设计,他手头也许还藏有当年的一二作品,却总是秘不
示人,虽然他这样做并不是悔其少作。
作为作家,他很早就写小说,但后来,至少是进入四十年代以后,
也就几乎不再写小说,却不是搁笔不写文章,不仅写,还写得很勤,写
的多是散文、随笔,而其中绝大多数是读书随笔。
这因为他首先是一位真正的爱书家和藏书家,喜欢书也喜欢读
书;又因为更是一位作家,这就注定要有大量的读书随笔生产出来了。
爱书家,这一般很少听到的称呼在他笔底下却常常可以看到,猜想
他更愿意被人称为爱书家而不是藏书家。
他早年在上海虽藏书万卷,抗日战争中都散失了。定居香港后他又
从无到有地买书、藏书,估计不应该少于上海这个上卷之数,但他
身后家人把藏书送给香港中文大学,整理后说是六千多册,这个下卷
的数字倒是有些出人意外的。论时间,这下卷的时间是长多了。
遗书未上万,遗文却过百万。
在他一九七五年离开人世的时候,仅仅是遗留下读书随笔之类的文
字,就不少于一百万言,包括已出书和未出书的。

《潮骚》没有让这对男女恋人超越伦理道德所允许的界限,而在精神即将破灭而尚未破灭之前,求得精神与肉体的平衡。从年轻人的恋爱主题来说,《潮骚》的旋律所显示的高音,最为纯粹。几乎可以认为《潮骚》是一部完美的杰作。舞台本身异常的美,又富含抒情性,人物描写也很有魅力。在所有的日本现代文学作品中,这也是罕见的。

假面的告白,1949出版,英譯書名Confessions of a Mask
三島第一本為自己做精神分析的小說,成為日本的暢銷書,被川端康成譽為「1950年代的希望」,確立其新進作家的地位。在本書中,他希望找到自己對死亡偏好的根源,後來他找到的是他的同性戀傾向。
三島在給一位編輯信中提到:「這次寫的小說,是我生平第一本私小說。」在這本半自傳的長篇裡,三島並沒有把假面自覺當作假面,他只是對喬裝產生興趣,因而陷入表演的慾望;?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作者不得不發現自己本來的面目,此書正是一座青春情慾的紀念碑。
三島在本書裏告白了二件事,一是自己的初戀,二是自己的同性戀事實。三島認為自己的告白是赤裸裸的告白,毫無虛假成分。戴上假面,便於告白,先告訴讀者這是虛構,其實骨子裏是真實的。
《假面的告白》就正正是作者的自白書,書中有提及他的家庭、孩提時代的生活、少年時代的戀愛經驗、對生活的感覺;經歷過二次大戰、日本混亂的歲月等。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