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凤梧重重地把一双毛竹筷朝桌上一拌。横起眼睛,凶得像要吃人似的,着他老婆吼叫道:“妈哟!搞些啥名堂!闹了一早晨,还是只有一块臭豆腐乳,就把老子打发了!”
他老婆,一个本本分分、比他只小一岁的中年妇人。父亲是个丝经纪,死了,母亲跟着二女婿生活。二女婿在天涯石北街开了家小酱园,等于是师傅太和号的一家小小分销店。利润不大,一家人勉勉强强过得去。
这妇人,由于右眼有缺陷,脚又包得不好,是一双倒大不小的黄瓜脚;自从二十岁,凭媒人一张嘴,嫁与这个光棍吴凤梧,便常常感到配不上他那一表人才,生怕光棍翻身后要嫌弃她。尤其当她生育的五个孩子当中,两个过不了痘麻关,一个害七天风,都死了,更加重她的伤感和危惧;尽管丈[...]
33333333333
端锦是他最相信、最能谈论心腹事情的胞弟。现在以三品衔、河南省候补知府的资历,充当着他的随员。这人的模样有些像他的四哥,即是说,也是一张圆盘大脸,也是两道淡得几乎看不清楚的眉毛,也是一双又灵活又狡狯的眼睛。只是比他哥年轻,嘴唇上还没有他哥那不多几茎带黄色的胡子;两颊光光,也还不像他哥老早就把颊髯蓄起了。身材也比较瘦弱,尤其是两只手,又白净又纤细,简直不似他哥那双肥厚的大手,也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的手。
2222222222222
端方袍儿、褂儿、靴儿,穿得齐齐楚楚,就只没戴大帽。脑顶头发脱得差不多,以致才梳的一条发辫,虽然依旧乌黑,但他自己也知道比前两年细多了。
他背剪着两手,还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房间和堂屋一样深。窄一些,紫檀家具摆得不少,留来容他踱方步的空间不太多。不几步,踱到后窗下,把外面一垛高高的防火砖墙瞥一眼。转一个身,不几步,便又踱到紫檀签押桌前了。
1111111111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