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卖风情花妹谋立储
“奴才遵旨。”赵高对于李斯重新启用，是如鲠在喉，但他不敢有违嬴政的旨意，而且脸上决不表现出来。
吕不韦付之一笑：“你们这是一相情愿。”
“韩人用的是疲秦之计，即让我大秦的青壮劳力用去修渠，便无兵攻韩，使韩国得以苟延残喘。”
“是要送与郭相。”
身后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同时也传来低哑的喊叫声：“李大人慢走，有大王旨下。”
“下官李斯。”
迎面，嬴政只带两个从人走来：“赵高，你去何处？”
郭开顿时喜笑颜开：“哎呀，李大人，您大驾亲临，令郭某无尚荣耀，快请到房中叙话。”
魏缭倒是比他想得开：“这就是秦王，如果不这样那倒奇怪了，李大人，遵旨离开吧，没什么可留恋的。”
嬴政手中捏着李斯的谏言书，在屋地上来回踱步，他的急切心情溢于言表，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当赵高将李斯、魏缭带进来时，他完全不顾昔日的礼节，上前拉住李斯的手：“李大人，你的谏言书真是切中要害，言辞犀利，道理明晰，使孤王茅塞顿开，悔之不及。”
李斯将谏言书装入一个封袋中：“这是秦王特赐的‘火’袋，黄门太监必须立即呈报的。”
“谅他们也不敢违旨。”赵高看见传旨太监手中有物，“你手里握着的是何物件？”
“这却为何，还请指教。”
“大王，还是稍候一下再宣吧。”
“好，此事就交你去执行，孤王还要去迎请母后还宫。”嬴政算是正式下达了命令。
“此话当真？”
“说吧，要我做何事情。”
吕不韦扫视一眼，看出是满箱的马蹄金：“郭相，这是何意，想我吕某人还不缺少这黄白之物吧。”
赵高急步来到：“大王何事？”
“他们言称事情紧急。”
“啊，”赵高有意轻描淡写地说，“是李斯他被逐之后不满，胡乱涂鸦写了一些文字，其实都是负气的发泄，奴才将它丢了就是。”
“赵国丞相郭开出使我国，今日已到咸阳，大王要准备召见。”赵高说话时总是对嬴政察颜观色，“不过郭开来时途经洛阳，他先去拜访了文信侯。”
嬴政眉头皱起：“难道吕不韦已被孤王罢相他竟不知？”
李斯心中有几分得意，口中却是一再说：“臣冒昧谏言，幸遇明君，然对大王不恭，应有死罪。”
“请再瞩目。”李斯打开盒盖，里面现出四颗鸽卵大的明珠？
嬴政搀住魏缭：“先生不要多礼，日后孤王还要常相求教。”
“为何不在孤王身旁候旨。”
“大王应了妾妃吧。”
嬴政将花妹一把推开，仿佛不认识地上下打量：“你对孤王温情脉脉，原来是心存如此打算。”
“不妨。”嬴政问，“王叔们同来，不知有何大事？”
赵高心头一震：“大王这是何意？”
“好吧，宣。”
“看后会惹一肚子气。”
“郭相看看这个。”李斯取出一个精致的楠木盒，四边装有金饰，盖上镶着宝石，闪耀着奇光异彩。
吕不韦现出惊讶神态：“他来做甚，莫非有何阴谋？”
于是，这一行折转回奔咸阳的官道。李斯也一改方才的低沉抑郁，喜气和愉快洋溢在眼角眉梢。然而，他怎知这一回转也为日后埋下了祸根，正所谓福兮祸所依，从而落下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吕不韦淡然一笑：“有道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吕某我已失去相位，人微言轻，郭相如此在我身上投资，岂不是打了水漂。”
花妹从嬴政腋下偷眼打量赵高，发现赵高给她频使眼色，心领神会地在嬴政怀中撒娇：“大王，你把臣妾给忘了，说，这几日到哪个妃子房中去了？”
“何以见得？”嬴政倒是一惊。
“李大人，这宝盒做甚？”
“可我们是真诚的。”
“大王，奴才刚好有事。”
“大王总是喜怒无常，妾妃有话都不敢讲。”
“怎么，你敢违抗王命？”嬴政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为王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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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事，难道就不能改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过则改，有何不可。”嬴政反问。“孤王不是在进膳吗？”
嬴政顺势将她拥在胸膛：“美人，孤王已有几日未睹你的芳容了。”
赵高就在外面恭候，应声走进：“大王，奴才在。”
“好，你说。”嬴政拿出格外的耐心，“孤王倒要听听，你这个小美人，还有何鬼点子。”
“是了。”传旨太监退下。
“悉数。”嬴政感到困惑，“这样做是否太过了？”
“孤王有急信一件，要尽快交与吕不韦。”
“这是自然。”嬴政早已胸有成竹，“李斯，孤王加封你廷尉之职，掌管秦国的刑狱。”
嬴政却是兴致颇高：“孤王同他谈论兵法，觉得受益匪浅，很想与他再做彻夜长谈。”
“何来治罪之说！”赵高脸上是皮笑肉不笑，“快随咱家回转吧，想来是好事，回宫后自有分晓。”
嬴政脸色立时阴沉起来：“废立皇夫人，岂是儿戏之事，你万不可生此奢望，小心孤王将你打入冷宫。”
“大王仁爱宽厚。”赵高奉承一句。
“大王，这些人全是精英大才，不为我所用，也不能为敌所用。”赵高说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主意，“把他们全部坑杀！”
“我家大王的目标很清楚，就是灭亡六国一统天下，想用金银美女财宝阻止他天下一统的信念，真的是白日作梦。”
“那你就让妾妃做皇夫人好了。”
“啊！世上真有这等奇珍，美妙绝伦，简直不可思议。”郭开眼中现出贪婪之光，“不知李大人要我看这四方明珠是何用意？”
“郑国竟然如此用心良苦，可见各国防我大秦，真乃无所不用其极。”嬴政已然动怒。
嬴政不耐烦了，从床上坐起：“孤王此时心情颇好，你要不说便没有机会了，孤王就要离去了。”
嬴政脸色又开晴了：“笑谈就好，千万莫要得陇望蜀，人哪不可以过于贪心，反会失去已有的东西。”
秋风刮着落叶在地面上卷过，寒鸦恼人地呱呱叫着飞归树梢的窝巢，吕不韦烦躁地踱步到门前，他难以掩饰被贬出咸阳的失落感。一个人身居高位日久，突然间跌落下来，搞政治的人突然远离了政治，吕不韦不亚于死去一般。他捡起一块石子，狠狠地向树梢抛去。惊得归巢的乌鸦，腾地飞上浮云飘游的秋空。
到了宫室，嬴政迫不及待地打开谏言书，从头看起，看着看着，他便放不下了，书中写道：臣闻大王此番有令，凡客籍官员无论其有功有过尽皆逐之，大错特错尔。昔穆公广求贤德之士，从西戎中选由余，自东楚宛地得百里奚，去宋国迎纳蹇叔，往晋国收录丕豹、公孙支，这些均非秦国人，但穆公任用他们，得并小国二十余，而一举成为霸主。孝公信任卫人商鞅，行变法，易风俗，强国力，拓展疆土千里。惠王用张仪，尽得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取上党，南收汉中，东扼成皋，瓦解了六国合纵图谋。昭王得范睢，强化了国家权力，奠定了大秦霸业根基。以上四位国君，无不得益于客卿之力。如果四位先王，皆如大王短视，放逐客臣，何来国之富强。
二人揖让着进入了郭开的客房。
嬴政在思索，他的头脑里急速地拨打着算盘，沉吟片刻后道：“宣李斯立刻来见。”
“奴才这就安排得力人员。”
“有理。”嬴政传旨，“赵高，晓谕廷尉，将郑国打入大牢。”
赵高停住坐骑，气喘吁吁：“大王有旨，前旨作废，命你和魏缭先生，即刻返回咸阳。”
赵高想正好转移嬴政的注意力：“大王，奴才有要事回禀。”
魏缭赶紧跪倒在地：“草民在。”
嬴政不九-九-藏-书-网耐烦听下去：“好了，宣魏缭同孤王共进晚膳。”
“杀了可以免除后患。”子康表示赞同。
“大王，莫急。”花妹扳住嬴政的脖颈。
“我不甘心就这样离去，这里有我的远大志向，唯有与秦王相伴，才能使我的智谋得以发挥。”
“太后孤王已送至咸阳宫。”嬴政看见了赵高手中的谏言书，而且那大大的火字令他瞩目，“何人的谏言书？”
嬴政此刻心绪甚佳：“有什么话只管说，孤王不怪你。”
“赵国迟早灭亡，郭相不为自己预留一条后路吗？”
“那是没到关键时刻，若是大王消灭他的楚国时，他就会倾向楚国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李大人送我？”
夕阳的余晖洒进甘泉宫的大殿，给庄严肃穆的厅堂涂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枝形地灯和黄铜编钟也显得越发古色古香。是进晚膳的时间了，数十种膳食，逐一摆放在嬴政面前的几案上。他举起象牙箸，想了想又放下了。
赵高不清楚嬴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摸不准御书中的内容，是对吕不韦好还是坏，看这光景要他亲自前往，这封御书一定是很重要。他就是在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中，离开了咸阳。
国驿馆中，李斯看罢吕不韦的亲笔信函，放在桌上笑着说：“郭相，既有文信侯相托，下官自当鼎力相助。我也就不再兜圈子了，阁下此行的目的绝难达到。”
“怎么可能，”赵高模棱两可地说，“大概是要向文信侯求教，寻求他的帮助吧。”
李斯还是将谏言书交与了传旨太监：“公公，此乃火急谏言，万勿耽搁，尽快呈与大王。”
事毕，花妹像只小猫蜷缩在嬴政的腋窝下，小心翼翼地说：“大王，妾妃可令您称心如意？”
“自然是有请。”吕不韦满腹狐疑向客厅走去。
“不要给孤王唱高调了，速去追回人才，驱逐客卿的旨意作废。”嬴政正色言道，“你不要拂逆孤王之意。”
郭开一时没理解：“李大人之意为何？”
“活与活不一样，轰轰烈烈是活，默默无闻也是活，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虚度此生。”李斯坐在了桌前，“临行之际，我要向秦王谏言，让他认识到驱逐客卿是极其错误的行为。”
“侯爷，客人还在大门等候，见还是不见？”
“好吧，我总不能白受郭相的厚礼，不去咸阳你对赵王也难以交代。”吕不韦倒是实话实说，“至于结果怎样，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怎敢欺骗大王，”子康言道，“大王可以当面审问。”
在外守候的赵高，一见嬴政的脸色，就知花妹之事不谐。他踏着小碎步跟上：“大王，要去往何处？”
“咳，近来国事繁杂，难以脱身，孤王已几夜未能很好休息，哪里还有时间怜香惜玉。”
“孤王倒要看看他是如何发泄怨气。”
“大王，应将郑国下狱才是。”子康提议。
“那要看是何等样事。”
“你到咸阳，也是要碰一鼻子灰。”
花妹想了想没敢再往下说，只是曲意逢迎，满足嬴政的性欲。枕席之间，花妹使出浑身解数，使得嬴政欲仙欲死。
“非也。”李斯说出令郭开大为吃惊的话来。
“大王的雄壮，令妾妃愉悦难以言表，愿日夜和大王厮守在一起，永远也不分离。”花妹的樱唇紧紧嘬住了嬴政的嘴。
“说。”嬴政无目的信步而行。
“大王先答应，妾妃方敢明言。”
“吕不韦还有这样大的影响，”嬴政眉头拧成疙瘩，“这很不正常。”
魏缭有些不相信：“大王，在下唯恐不能胜任。”
李斯对魏缭言语不予置评，而是提起笔来，在一方素绢上刷刷点点写起来，他胸中似有喷泉般的话语要倾吐，足足一刻钟才放下手中笔：“先生，愿否过目一阅？”
吕不韦听着这话顺耳，其实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觉得嬴政离不开他，恢复相位只是迟早的事，便不再兜圈子了：“郭相从邯郸远道将礼物９9ｌｉｂ•ｎｅｔ带来，我若见拒，委实却之不恭，收下就是。”
“郭相好眼力，不错，正是四方明珠。”李斯逐一取出，“这是东方珠，呈金色，你看它闪射着金色的光芒。这是西方珠，呈红色，就像满天落辉红霞。这颗是南方珠，呈蓝色，如蔚蓝的大海蓝光闪烁。最后这是北方珠，呈银色，北方冬日的大地银装素裹，此珠也银光闪闪。”
前方显现出一座雄伟的城楼，迎面三个斗大的墨字“临潼关”，分外醒目。出了临潼，离咸阳就更远了，已有百里之遥。李斯叹口气，心中说，看来自己的谏言书并未引起嬴政的注意，仅存的一线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大王如此垂青，臣必当以死报效。”魏缭连连叩首。
赵高接过谏言书，放在身边的几案上：“没你的事了，你可以下去了。”
“奴才在。”赵高迈着碎步急匆匆到了近前。
“你给我便是。”嬴政一把夺了过来。
甘泉宫内美人花妹的寝宫今日格外温馨，花妹将炭火烧得又红又旺，空气中弥漫着暖人的气息，夹杂着她身上的花粉香，房内的热气令人仿佛到了浴室。而花妹正好披着一袭薄纱，袒露出她迷人的胴体。她第一次受到嬴政的青睐，就是在这种状态下成功的。所以她要故技重演，她要再征服这大秦国的国君，因为她有一个重要的愿望想要实现。
“你乘快马，立即将李斯、魏缭等人追回。”
“那就有劳总管了。”
“是黄金到哪儿都能发光，没有秦王总还得生存吧。”
“韩国有人来同他联络，落在了我们手中。”
“你先说说是何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文信侯为相多年，且仍居侯位，六国无不认为他在我大秦依然举足轻重，朝中臣僚也大都相信他还能重归相位，因而都频频与之交好，确有死灰复燃之势。”
“无论如何，秦都我是一定要去。”郭开再施一礼，“万望侯爷给李斯李大人修书一封，有他引见并策应，或许我能方便些。”
“人家就是说笑话嘛，大王何必如此认真。”花妹故意撅起小嘴，她试探不果，赶紧收回话头。
嬴政眯起双眼：“这却为何？”
“美人，孤王今日要郑重告知，立太子从来都是长幼尊卑有序，有长子扶苏在，你就不要再存这非分之想。”嬴政言罢，愤愤地拂袖而去。
赵高小心地问：“大王，那郭开见是不见？”
“放心，咱家明白。”传旨太监走了。
吕不韦懒洋洋地问：“又是朝中哪位大臣？”
甘泉宫中，嬴政站在窗前，面对户外的古松久久凝视。这株百年老树虽说貌似茁壮，但其根部已是空洞贯通，说不定哪一天一场大风即会将其折断，那就会倒在屋檐上，对宫室造成损害。由此嬴政想到，吕不韦不正是这样一个隐患吗？与其日后为害，不如早下决断。他下定了决心，回到御桌前，提起御笔，刷刷点点写就一封书信，亲手将它封好，之后呼叫一声：“赵高。”
子康再次进言：“大王，郑国之事说明，外人不会同秦国一心，应将所有客卿悉数赶出秦邦。”
“此番是外国的贵客。”管家有些卖弄地告知，“来者乃赵国的丞相郭开。”
嬴政翻翻眼珠，看看赵高，没有立即表明态度。
“啊，大王。”赵高脸上即刻春风满面，“您不是去接太后吗？”
大王戴夜明之珠，佩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悬翠凤之旗，架灵皮之鼓。但这些宝物，无一为秦所产，大王为何爱之。凡客卿一律驱逐，是宝物则留之，大王爱的是物轻的是人。泰山不嫌沙土之渺小，方显其伟大，河海不鄙弃细流，方得以渊深。逐走为秦效力的客卿，这岂非将力量送与敌人。以大王之睿智，怎能做此亲痛仇快之事，望大王三思三思再思。
嬴政想了再想，觉得子康之言有道理：“却也合情在理，这些客卿无不身居高位，如有异心，对我大秦相当不利。”
嬴政九-九-藏-书-网不满地白他一眼：“遵旨就是，何须多问。”
“总管，是李斯临别时写的谏言书，要我务必转呈大王。”传旨太监询问，“您看，这……”
“这，”李斯已知谏言书起了作用，心下暗喜，但故作不知，“大王莫非要对我二人治罪？”
“大王，是王叔子康等人有要事求见。”
花妹依然撒娇作痴：“大王，难道这不应该吗？”
嬴政想想言道：“尔今已为国尉，自此之后就改称尉缭便了，要忘记你是魏国人了。”
“那是老皇历了。”魏缭付之一笑，“而今你已去职被逐，谁还会把它认真对待。”
“郭相，你想，秦王要的是赵国的山河土地，他怎会被你们的贡品束缚手脚，还是不要去了。”
大黄门总管太监赵高，而今是春风得意，整个宫廷几乎就是他一手遮天。此时他在房中品着香茗，小太监为他捶背，煞是舒服享受。传旨太监归来向他复旨：“总管，旨意传到，他们都已立即动身。”
子康等人其实是赵高鼓动来的，这就是赵高的阴险之处。子康早就对外国的客卿占据高位心存芥蒂，如今可算是抓到了把柄：“大王，水尉郑国他是韩国派来的奸细。”
“秦王真就这样执著？”
嬴政越看越发坐立不安，他被这谏言书极大地震撼了。迫不及待地连声呼唤：“赵高，赵高快来！”
“大王莫非为驱逐令反悔乎？”
子康等六七人一同入内，见了嬴政拜毕落座。子康颇含谦意地说：“打扰了大王进膳，罪过。”
嬴政不觉点头。
“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
管家近前来报：“侯爷，有贵客来访。”
“于事无补啊。”魏缭不以为然，“而且秦王也未必能看到你的临别谏书，还是不要枉劳笔墨了。”
“着啊，”子康进一步谏言，“我大秦广有人才，何不用我本国之人，使用客卿总是需要防范。”
花妹在后追了几步：“大王，大王。”
郭开的从人将一只沉重的木箱放在客厅地上退出，郭开上前打看箱盖，金色的光芒耀人眼目：“侯爷，些许薄礼，不成敬意，万望笑纳。”
赵高讪笑一下。
“这，像李斯等人，对孤王还是忠心耿耿的。”
“赵高。”嬴政左顾右盼后，叫了一声。
“臣闻丈夫一言驷马难追，何况一国之君，倘若出尔反尔，恐失信于天下臣民，有损大王威望。”
“那是，以侯爷的身家，堪称户有金山钱海，这礼物无非是表达对侯爷的敬重，决无他意。”
李斯万分留恋地环视着房中的一切，开始打点离去的行囊。
“这。”赵高没像往常那样痛快地应答。
“你是孤王最满意的女人。”
嬴政皱起眉头：“竟有此事！那郑国来我大秦修水渠，他身为奸细，又能起何作用？”
魏缭屈身欲跪：“为臣怎敢对君王有怨言。”
赵高见嬴政之意已决，赶紧见风转舵：“大王身为一国之主，竟能躬身自省，实在难得，当为旷古明君。”
赵高拿起谏言书，瞧瞧那醒目的偌大火字，不由得发出冷笑。心里说，好个不知进退的李斯，已然是被贬逐的人了，还要热脸贴冷屁股给大王谏言，我给你转呈，我给你丢到茅厕去吧！他起身就向茅厕走去。
“赵国灭亡只是迟早的事。”李斯眨眨眼睛，“下官奉劝郭相还是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一下吧。”
“谢侯爷赏脸。”
“遵旨。”
郭开迟疑地：“阁下是……”
“还请李大人指点迷津。”
嬴政满意地现出微笑，他深信，李斯、尉缭将成为他的股弘之臣。
“君王家中，家事国事难以分清，家事也是国事。”
“宝珠。”郭开惊讶地说，“这莫不是禹帝传留的四方明珠。”
“大王，您面临最大的国事为扫平六国，您想，那些齐国人、赵国人、楚国人及各国的客卿，在面临他所属国家灭亡的情况下，会和您一心吗？他们必然要为各自国家着想，留在身边都是各国的奸细。”
“李九九藏书网大人不吐不快，只怕是白费力气。”魏缭根本无意观看。
“不，孤王要你亲自前往，而且是立即离京。”嬴政作出决断。
“大王，不看也罢。”
“没想。”嬴政还在气头上。
赵高眼睛一转：“你就交给我吧，我相机呈报大王就是。”
“臣遵旨。”尉缭再次示忠，“臣当为大秦国肝脑涂地，竭诚尽忠。”
李斯心中乐开了花，自己从无实权的长史，升为地位显赫的廷尉，真是因祸得福啊。他伏地叩首：“谢大王提拔。”
嬴政将她压在身下：“你确是很识趣，比孤王的皇夫人要强上百倍，和杏娟在一处，孤王觉得她就是段木头。”
“哼！”嬴政鼻子里重重一声。
赵高和宫女们都已识趣地退下，花妹和嬴政相拥相偎着到了龙床上，花妹就与嬴政宽衣解带。嬴政满意地问：“你就这样急迫？”
咸阳的国驿馆恢宏壮观，显示出大国的气派。郭开在庭园中边漫步边思考着此行的任务，他的随从已将吕不韦的亲笔信送至李斯府上一个时辰，至今也没有一丝消息，难道是吕不韦已经不管用了？一阵脚步声传来，他回转身，只见有个官吏装束的人已到面前。来人拱手致礼：“郭相，让您久候了。”
漫漫秋风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细雨，两头骡子和几辆毡车缓缓地行进在秦川古道上。料峭的秋意，失落的情绪，使得并辔向前的李斯和魏缭都缄默无语，充满了无尽的凄苦感。那吱呀吱呀的车轮声，就如同碾轧着李斯的心，他的眼中蒙着一层泪花。想当初满怀凌云壮志前来投奔强秦，为的是一展胸中才华，博个封妻荫子，谁料竟是这般凄苦悲凉被逐出秦国，落魄得就像个囚徒一样，还有何面目回归故国？迎接自己的，那将是何等耻笑的白眼。他越想越觉难堪，也就一步挨一步地向前挪动。
“可，我既为赵国丞相，食君之禄，就当忠君之事。”郭开表示，“我是不会半途而废的。”
“这是实力决定的。”
“大王至今未立太子，乞请立我儿胡亥。”花妹终于将心底话吐出。
“这样未免不妥。”嬴政自有他的主张，“李斯等人为我大秦效力多年，全都有功于社稷，无罪诛杀，于我大秦声名有碍，将他们驱逐出境就是了。”
李斯勒住骡子，回头观看，认出是赵高等十余骑已赶至近前：“赵公公，何故追赶？”
“便是又如何？”
“妾妃要大王答应一件事。”
宫门外响起了那熟悉的公鸭嗓的干咳声，花妹明白是赵高到了，也就是说嬴政到了。她像一朵彩云迎到门前，宫女已将宫门开启。嬴政面带微笑步入，花妹整个身躯扑上前去，投入了嬴政的怀抱。
“不是国事乃是家事。”
李斯接到驱逐令，有点不敢相信，他站在房中，久久的不语，仿佛是一尊雕像伫立。
“魏先生听封。”
赵高在一旁有意讨好双方：“大王将他二人召回，自当重用，还当赐予相应官职才是。”
“孤王与你彻夜长谈，即已深知你的军事才能，所谓用人不拘一格，唯真才实学者用之，这就是孤王的性情。”
“孤王封你为大秦国的国尉，执掌全国的军事。”嬴政加重语气，“这一职务干系重大，你可不要辜负了孤王的信任。”
郭开携带着吕不韦的信函离洛阳上路了，他在吕不韦府中逗留的情况，全被小麻子看在眼中。
“卿对秦国有大功，若非你谏言，孤王几乎又失去一位大才。”嬴政走向魏缭，“先生，你不怪孤王吧？”
“侯爷，实不相瞒，此番我出使贵国，是赵王欲同秦王修好，彼此永不再战，赵国愿年年进贡。”
“侯爷此言玩笑了。”郭开侃侃而谈，“在秦国谁人不知，侯爷乃秦王仲父，虽说暂时罢相，但侯爷在朝野上下依然举足轻重，而秦王无侯爷辅佐，难以强国富民，迎请侯爷回朝，只是早晚之事，郭某一点愚见，不知侯爷以为然否。”
嬴政头也不回，径直出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