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九死一生
六、冰山险阻
冰山接云秃，崖险飞鸟无。
饭后，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渐暗，气温也骤然下降。
玄奘还想下去救他，被众人劝住了，他凝望着深不见底的冰崖，两行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滴到了冰冷的崖下……
一会儿便鼾声四起了。
正是：
“这是什么国家？”玄奘问向导。
风雪过后，玄奘抬头看了看山巅，天哪！白皑皑的，哪里分得清苍天山顶，那些倒挂着的冰块就像要迎头砸下似的。
木叉毱多高僧答道：“这种邪论，看它何用？”
“啊，久闻法师大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之至。还不快给法师端坐椅。”康王见法师如此讲礼，便收敛了傲慢。
“‘那位救命法师呢？怎么还没下来？’
“弟子决心到天竺学《瑜伽论》，因为您的寺院里缺少这方面的佛经。”木叉毱多高僧还想用他自己精通的《毗婆沙》来压倒亥奘，结果，玄奘以《俱舍论》驳倒了他。
士兵们把十多个纵火的胡人绑着押了过来。
实在太累了，他们就坐在冰石上喝水啃干粮，吃完又开始行走。
“穿越冰山，最难躲过的关就是晚上睡觉这一关，因为冰山峡谷长几百里，要走七八天，躺下去睡觉时，很可能便起不来了，但是又不能不睡。所以大家要多注意一些。”
“从前有一伙商旅结伴而行，来到这儿时，早已断水，大家口渴难耐，有的已经危及生命，他们看着这高高的山崖幻想着从上面流下清泉以救大家性命。这时走出一个和尚，向大家合掌说道：‘贫僧一路上承蒙众施主接济，现大家危难贫僧岂有不救之理。现我到崖上去祈佛降下泉水，不过等我爬上崖顶后，大家要说佛祖保佑。’于是那个僧人便爬到了崖顶上去了，众人便照他的吩咐高喊：‘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官外广场上，士兵们高举着火把，康王怒气冲冲地命令把放火的人带进来。
国王及众僧侣也朝佛像礼拜。
玄奘骑在马上发现，不远处一座冰山横在前头，这座山叫冰山，位于葱岭天山之北（今新疆乌什西北的别迭里山口）。山高接云，飞鸟不入，终年冰雪不化。虽值盛夏，雪路始通，但山口处依然寒风凛冽，路冻而滑，稍不留神便会滑下山崖被摔得粉身碎骨。
一僧人向法师呈上一盘鲜花，玄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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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花盘手捧着走向佛像，然后把鲜花撒到佛像上，又向佛像合掌施礼。玄奘听了忙加快了速度。临近都城时，得知是国王率众臣以及数千僧侣早已在等候。为表示欢迎玄樊光临的虔诚，他们在东门外临时搭起了帐篷，并放置了佛像。
玄奘心里叹道，他是小乘佛教的人，观点不一样，自然把大乘佛教的经典视为邪妄，知道话不投机，但也礼貌相对。便回道：
玄奘口里忿起了“阿弥陀佛”，他低着头一手抓着马缰，一手攀着冰角几乎是爬行前进……
忽然峡风卷雪扑面刮来，他们惟恐被刮到崖下，都把马伏下，然后紧紧抓着马缰蹲了下来，等风雪过后才敢行走。
“贫僧玄奘拜见国王陛下，祝国王吉祥、国家安康。”玄奘双手合十向高坐在御座上的康王施礼拜道。
玄奘听了毫不畏惧，并策马走在前头。
“国王，来了一伙胡人，他们焚烧寺庙，还要杀法师带来的僧侣。”
过了几天，远远看见一座塔，塔旁边飘着几朵白云，十分吸引人，同伴说那里有泉水，众人便加快了脚步。
斋宴后，夜已深了，但康王还要请玄奘继续讲下去，玄奘从命，于是二人屈膝而坐，康王越听越有味。
“法师请往下讲。”
玄奘又说：“佛家的根本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天亮以后，向导用木棒把玄奘被子的冻冰砸开，玄奘才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别的人也陆续起“床”了，可是有不少马却冻死在了冰上，永远也起不来了。尤其令玄奘心碎的是，高昌国派来护送他的人有一个冻死了，他哭着和其他人一起用雪掩埋了他后，又继续攀越冰山。
侍臣这才给玄奘端来了椅子，玄奘便端坐在一旁。
大家听了都被他的精神所感动，于是就都精神饱满地又迈开了脚步。
“‘是啊！他呢？’众人这才想起那和尚来。
玄奘认真地回答：“因，就是能产生结果的一切原因；果，则指因原因而产生的结果。报应就是一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然而，他们实在是太困了，于是便一个个打开铺盖，在冰上躺了下去。
一阵寒冷把他冻醒了，他想翻身，可是被子边上已和冰雪冻在了一起，他只碍平躺着念《般若心经》。
一卧冰爬雪的七天七夜损坏了玄奘的身体，给他留下了骨冷及肺九九藏书网寒病，疾病的痛苦折磨了他的晚年，影响了他的译经，也减少了他的寿命。
“啊！”玄奘听后感动万分，他站在塔下低首合掌立着，口里念道：
向导不无钦佩地看了看他，说：
下到半山腰，向导说：
康王令道：“好吧，看在大唐法师的面上饶了你们，不过以后你们若再持恶，我可不管了。”
康王及臣民们见状都十分感动，对玄奘肃然起敬，当场就有不少臣民请玄奘为他们剃度。玄奘启程时，康王及臣民们都翔城门恭送。从此，这个国家举国上下敬仰佛学，火烧寺庙和驱逐僧侣的事再也没有发生过。
玄奘终于出发了，和他一起走的有护送他的僧侣、马夫等约二十多人，还有一些商旅与他们同行。可是，走了两天后玄奘发现同行的人愈来愈少，原来，有些商人为了抢生意，竟半夜起来偷偷走了。
康王频频点头，正神情专注地听着，忽见官外火光冲天，并听见叫骂，正诧异时，侍者来报：
“噢，法师，我打断一下，不杀生，为什么要列在首位？”
忽然听见“啊呀！”一声惨叫，一个马夫连人带马跌了下去。玄奘忙去救他，不料一脚踩滑差点倒栽了下去，被卡在了一块冰棱角上。向导和几个僧人拼着命才把他拖了上来。此时大家低头一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陡峭的冰崖下，哪里还见得着刚才跌下去的那人马的踪影……
玄奘离开屈支国时，受到了倾城的出送，从此唐僧玄奘的名声更加远传西域各国……
他们尚未走到泉水边就听到了流水声，走近后见泉水从一座几丈高的山崖上流下，玄奘和大家一起走到泉水边洗了脸，又舀了一碗水坐下喝着。泉水十分甘美，一个僧人给大家讲起这股泉水的来历，大家便在石头上蹲了下来，一边饮水一边饶有兴趣地听他讲：
“我们走吧，多走一步，就能早一点到达天竺。”
玄奘他们在大沙漠上，沿着白骨又走了五百多里地，来到了一个小国家，向导说：“法师，这国家叫飒秣建国（康国），他们不信佛只崇拜火，对过往僧侣不太友好，法师要多加小心。”
“噢，是这样。”康王饶有兴趣地往前凑了凑，说道：
玄奘听了合掌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以佛心待人，不要紧的。”
“老衲此处《杂心》、《俱舍论》、《毗婆沙》……应九九藏书有尽有，足够法师学了，何必冒险前往天竺呢？”
玄奘摇了摇头说：“不怕。”
两个随行僧侣点燃了架好的干柴，把盛了冰雪的铁锅架上，然后下米煮饭。
“噢，请问法师区分善恶的标准是什么？”
果然，到了城门，既没有僧侣迎接，更不见王公大臣，玄奘便把高昌国王写的信递进宫去，康国王见了，才传旨让玄奘进宫。
这个寺院高大雄伟，环境也很优美，木叉毱多高僧陪玄奘参观后，坐在寺院菩提树下切磋佛理。
“大家左右环顾不见了那救命僧侣，于是有几个人便爬到高崖上去寻找，结果把他们惊呆了，他们发现那僧人找到泉源后，因拼命搬开堵住泉源的巨石而跌落到崖后摔死了。
玄奘被迎进宫后受到了国王的热情款待，宴后，木叉毱多邀请玄奘光临他的佛寺阿奢理儿寺。
玄奘刚开口要回答，康王便说：“传我旨令，今晚为法师设斋宴，饭后我要请法师讲经。”
他想挽留玄奘在此弘法，便劝道：
“谢中国法师，谢康王，我们从此不再作恶了。”胡人们朝玄奘及康王拜了下去。
康王怒喝道：“把他们的手给我剁了。”
“国王，宽恕我们吧，以后我们愿改恶从善。”
“哦！我讲的就是这座塔的来历。”
“阿弥陀佛，只要是为了众生，玄奘也宁愿变成一座塔。”
高僧木叉毱多，是在屈支国内外享有盛誉的佛学家，早年曾在天竺游学二十多年，佛理颇为高深。
忽然听见“啊呀！”一声惨叫，一个马夫连人带马跌了下去，玄奘想下去救他，不料一脚踩滑差点倒栽下去，被卡在了一块冰棱角上。向导和几个僧人拼着命才把他拖了上来。此时大家低头一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陡峭的冰崖下，哪里还见得着刚才跌下去的那人马的踪影……
玄奘终于又西行了。
康王听了大怒，喝道：“给我抓起来。”
向导摇摇头说：“不行，这座山是必经之路。”
“那位僧侣的尸体被抬下来后，众人都捶胸顿足地大哭不止。哭声感动了苍天，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山崖劈成了两半，那涓涓细水变成了小瀑布，人们又惊呆了……
“等了一阵，果然有泉水涓涓流了下来，众人乐坏了，便兴高采烈地用缸子去接水，忽然一个僧侣叫了起来：
木叉毱多高僧自叹弗如，再不敢傲视玄奘了，并对他人叹道：“这位支那高僧佛理精深，到了天竺，恐怕要为那里的僧人所不及。”
“您过奖了，贫僧不过是为了能达到取回真经的愿望而已。”
“那么，请问法师，什么叫因果报应？”康王急切地问。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一个人了。高昌国王赠送了他马匹、银两等，还给他安排了马夫，所赠银两足够法师往返二十年费用。玄奘将一部分银两捐给了当地寺院。高昌国王派遣殿中侍御史欢信护送玄奘到突厥，还写了二十四封国书请沿途国主给予关照放行，同时给他准备了大量的礼物。
他们一行继续前行，远远地便见一座城门外人山人海，幡幢迎风。
玄奘欠了欠身答道：“佛界的宗旨是解脱痛苦，小乘偏重于个人解脱，大乘则要求一切众生的解脱。”
众人听了都称奇不已。
经过七天七夜的艰辛，他们终于翻越了冰山，玄奘点了一下人数，除夜晚逃走了及冻死的人，只剩下七八个了。
玄奘答道：“大师佛理高深，弟子早有耳闻，也想在此留学，但不知大师这儿有《瑜伽论》否？”
康王赞叹地点了点头，问道：“我听说佛家讲三世轮回因果报应，请法师赐教。”
“因为佛家最怜爱一切生命，禁止残害生命……”
走了一段后，马不能骑了，大家都只好步行。进入山岭深处，山势果然陡峭异常，路滑崎岖，但见到处是冰块倒挂，雪洞暗伏，随时都有滑下冰崖和落人雪洞的危险。
玄奘一行又继续上路了。
所谓路，其实都是冰棱和积雪，滑溜异常，马和人都经常滑倒。个个的屁股和衣服几乎都沾满了雪泥，因为差不多没有不摔跤的。
向导跟大家说：
玄奘听了双手合十向康王说道：“阿弥陀佛，这太残忍了，国王何不把他们关起来，感化他们，等他们改恶从善了，再放他们出去。”
玄奘往前望了望，见千里冰峰白雪皑皑，冰峡狭道如山蛇一般蜿蜒崎岖，但玄奘任凭风吹衣襟，他无所畏惧她说：
于是玄奘他们便把马鞍取下来，让马休息，并打开马饲料袋套在马脖子上让它吃。
礼乐高奏，国王及高僧木叉毱多迎了上去。国王合掌施礼道：“我们欢迎法师光临。”
“谢国王恭候。”玄奘也合十谢礼。
夜里，气候下降得很厉害，躺在冰“床”上，他们裹紧了被子一个紧挨着一个……玄奘裹紧了被子睡了过去。
越
wwｗ.9９ｌiｂ•ｎeｔ往山顶越寒冷。走在险峻的盘山道上，大家都牵着马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既不敢抬头上看，也不敢低头下瞧，玄奘跟在向导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噢，是屈支国的都城。”
僧人露霜宿，胸中犹有佛。
玄奘又经过了一次生死考验，终于离开了险境又踏上了西行的路途。
“进入冰山峡谷了，这是一条长几百里的冰道，却又是穿越天山的必经之路，要七八天时间才能走出。这冰道并非平坦大道而是崎岖难行的狭道，使人感到时而悬在半山腰，时而又堕入冰川谷底。不仅路滑，稍不留神便有掉进冰洞的危险，更要命的是碰上雪崩或冰塌那就有被埋死的可能，法师怕不怕？”
“法师的勇敢刚毅果然名不虚传，我一生走南闯北，见过多少僧侣，您可谓最有勇气的法师。”
玄奘跟着向导在前面爬着，随从跟在他的后面，他们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艰难地攀登着……
玄奘回头问向导：“这座冰山能绕过去吗？”
“好，请让贫僧一一回答。佛经是佛学的精髓，是佛家修道的指南，天竺是佛学的发祥地，是佛祖释迦牟尼的故乡，贫僧去取经是为了求到更高深的佛旨。”
“听说法师不畏艰险到天竺取经，本王实在不解，那佛经有何用，这佛学又有什么意思？”
“哦……是这样。”康王的态度开始变得诚恳起来。康王又问：“那……敢问法师，佛学有什么意义？”
玄奘说：“善哉！佛家善恶有十大标准：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贪欲、不……”
“那些被救的人们庄重地把那僧侣掩埋在崖下，以后过往商旅都在那里喝水，并且为了缅怀这位高尚的僧侣便都自发地往他的坟上加一把土，捧一把石，于是那僧侣的坟愈来愈高，后来人们把它建成了一座塔。说也奇怪，那位僧人圆寂的塔不倒，这泉也就不会干涸，而且还会随着行人的多少而增减：行人多时，泉水就会变粗；行人少时，就会变细；无人来时，泉水就只有点滴。”
太阳西斜了，他们也实在太饿太累了，好不容易来到一块挡风的冰岩下，向导说：“这可是块烧饭的地方，咱们生火做饭吧！”
一客商对玄奘说：“法师，翻越此山极其危险，不少人就是死在这座山上的。”
玄奘赶快下了马，疾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