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甜心兔酒店—下午五点三十四分
不知道小绵羊上的人是圆是扁，但被这么快的车撞上，肯定不只是轻伤。
柯吉的气势输了。就算打架再怎么厉害，心灵还是不成熟。
“那，要不要跟我联手做生意？”
当然，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当下还不明白“我被偷拍了！”
“谁知道？搞不好只是待命，谈判专家已经搭电梯上来罗？”
危险！
修一脸茫然地望着墙，想找个谁来救他。
修的视线离开墙壁，拿出了自己的智慧型手机。
“健哥，你怕了吧？没胆子先杀我再杀修哥，独吞抢银行的钱？”
健哥瞪了柯吉一眼，右手还插在口袋里。
“是要跟什么看错啊？”
“骗、骗人！怎么可能赚这么多！”
看来他把联络工作交给了菜鸟少爷。修则背对两人，打电话给其他少爷。
柯吉用小滑步悄悄靠近修的身后。
“别傻了，怎么可能借你？”
你在看哪里啦！难不成要把我抖出来？
“你觉得当个人上人，需要什么本领？”
我确实听过这种传闻，但做梦也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工作的酒店里。
“是我装的。”
“茉莉亚应该不只两亿吧。”
我紧抓着安全带，差点被摔出车外。
“别开玩笑！在厕所里装摄影机算哪门子生意！？”
我想杀的人……一想到那张脸，我脑里所有的血管似乎就要同时炸开。
“我们被当成恐怖分子了吗？”柯吉这次换逼问健哥。
柯吉垂头丧气，正要动起来，修突然就脸色苍白地从厨房冲了出来。
破魔发动引擎，猛踩油门。
“真的是特种部队吗？”柯吉追问修。“是不是你看错了？”
“茉莉亚，张开眼。”破魔的声音。“就算死了也是你的命。让我看看你认命的样子吧。”
塑胶垃圾桶底部松开了一些，有点不自然。
“我可没这么贪。如果你宰了修，我就跟你平分喔。”
“外面有狙击手啦！”
健哥大大地嗤之以鼻：“钱哪有分脏不脏的！笨喔，钱就是钱！无论用什么手段拿到钱，价值都不会变。现在世界这么乱，能信的就只有钱啦！”
“是我。”破魔答得干脆。
“健哥也一起去自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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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自首可以轻判喔。”修一脸孬样向健哥劝说。“我听说有喔。”健哥语带叹息地说：“听说羽田跟成田机场附近的警察机动队，跟其他警察不一样。大阪府警局也有反恐特种部队说。”
“快开枪啊！我绝对不会出卖修哥！”
“自首吧。”
“现在还说这什么话？你完全是共犯啊！”
修咬着指甲，在店里踱来踱去。
修难掩焦虑，猛抓头发。
“你问我，我问谁啊！？”
“所以狙击手只是修哥看错了吧？”
“我在甜心兔的厕所里找到这种东西。”
偷拍针孔摄影机。
“针孔可不只有三个喔。”
无论柯吉有多会打架，这个情况也没得反击。
01
他在逆向行驶！
底下有夹层？
“枪借我吧。”
“好。这样就对啦。”
“啊？”柯吉不禁反问回去。
“在隔壁大楼的屋顶上！我看到有个穿得像特种部队的男人，举着来福枪！”
“听好啦柯吉。这里是你人生的十字路口，从抢了银行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回不去了。只要撑过这一关，我们就能远走高飞，到牙买加过幸福生活啦。”
“狙击手，就是那个，拿来福枪的狙击手？”
抢银行有什么好“努力”的？你把人生当运动会吗？
“好感人的师徒之情啊。该不会真的跟修有一腿吧？”
“是吗。”
其实加我算四个。
健哥似乎与我心有灵犀，看了手上的劳力士表。
“怎么？没找到最后一个针孔，不甘心啊？”破魔讪笑道。
“请问……装这个的是？”
隔壁也是一栋餐饮大楼，五层楼高。
看来是没有撞车了。
破魔面不改色地接过摄影机，随手扔进保时捷的置物盒里。
健哥意有所指地推了一下柯吉的肩膀。
还挺厉害的不是？都已经走到这步田地还九-九-藏-书-网能保持冷静，看来我太看扁健哥了。
“我只等你两个礼拜。筹五千万现金过来。如果筹不到，我就要你出道当AV女优。”：我无法说NO，因为冰凿的尖头就抵在我喉头前几公分的位置。
我觉得有鬼，就用卷筒卫生纸包住手指，拆下垃圾桶底部的夹层，结果发现超小型的CCD摄影机与发讯器。这两样东西比香烟盒还小，用两条电线接在一起。
柯吉紧咬牙关，不发一语。
真的死了。那个阿婆已经不在这世界上了。
02
“修是主谋，应该要关个十五、二十年吧。毕竟你抢银行还杀人哩。”
我又闭上了眼睛，身体感受到撞车的冲击，耳朵听见一声闷响。
“什么意思？”
我既不甘心又拉不下脸，气得连耳根都火烫起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拍的，一想到变态们可能正在欣赏我如厕的样子，就气到想吐。
我连忙扣上安全带。破魔连安全带也没系，还单手操作方向盘。
“好吧。”柯吉有气无力地说：“修哥我来杀。”
不可能！有少爷在偷拍！
“谁能说只有一个？说不定其他大楼的屋顶也躲了几个喔。”健哥又补上一刀。修停下脚步，深深点头，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这样惨了啦！不过抢个银行，也太夸张了吧……”
眼前冒出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
“你来杀修！”健哥把枪口抵在柯吉的后脑杓上。
“啊，喔，我知道了。”柯吉也连忙掏出手机。
“修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下决心了吗？”
下一秒，保时捷就一个甩尾，急停在大马路中央。
不行啊，健哥……
修惊慌失措，交互看着柯吉与健哥。
我的直觉没错，在芳香剂盒（总觉得它大到不像话）与花瓶（总觉得它在洗手台上的位置很挡路）里都发现了相同的CCD摄影机。
“我才不要为钱出卖灵魂！”
“还有一个，装在免治马桶座的出水口后面。如果没拍到酒店小姐的鲍鱼，哪有搞头呢？”
不会吧……
“茉莉亚，你有过人的注意力
http://www.99lib.net，跟甜心兔里的那群饭桶有天壤之别。为什么要满足于现在的人生？”
“那是意外！没别的办法啦！而且那个阿婆又不一定真的死了！”
“不行，要你动手。这是罚你出卖我！你亲手杀了修，才能展现诚意！”
笨柯吉！干嘛激他啊！
那是两星期之前的事情了。我在甜心兔的厕所里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我怎么可能满足？”
“那你自己去，我只是车手，根本没有抢银行喔。”
03
健哥刻意强调“时间”两个字，对柯吉使了个眼色。意思就是，快点杀了修！
这次他在黄灯转红灯的瞬间，冲进了大马路的十字路口。
“啊？”
“我怎么可能答应？”
我无言以对，怒火难以遏抑，化为泪水。
“等一下，你要打给谁？”
这也出乎我的意料。虽然还没确定是真是假，但怎么会有特种部队出马呢？
撞到人了？
“你说真的吗？我们好不容易努力到现在说。”
这一局，是健哥赢了。
“打给其他少爷啊。我要跟他们说诺罗病毒大流行，今天晚上暂时歇业。柯吉你就打给小姐们吧。”
“偷拍迷特别喜欢我的作品。”破魔开心地说着。“洗手台旁边的花瓶，里面装的摄影机正对着化妆镜。每个小姐上厕所都会照镜子吧？这就能看清楚被偷拍的小姐长什么样。垃圾桶拍的是低角度。芳香剂盒则是从后面，拍小姐脱下内裤的屁股。”
我没多想什么，伸手就要挪动一下，但又不想空手去拿，所以用脚尖去顶它。脚尖力道抓不准，就把垃圾桶给踢倒了。
“再怎么轻还不是要吃十年的臭牢饭？”
“你没权利拒绝。”
“修哥，不妙啊。真的死定了啦！”
“不对！主谋不是我！”
这一冲让我膀胱紧缩，差点尿失禁。我很喜欢游乐园的剌激设施，却受不了破魔开的车。这才发现，真正的恐怖会让人叫不出声。
“不过才一个狙击手，怕什么？”
“下三滥的勾当。”
我早就觉得垃圾桶的位置不对劲。明明放在马桶边比较方便，却故意放
九九藏书在厕所门边。“不妙，已经这么晚了！其他少爷要来啦！”
“我想让修哥死得痛快啊。”
……你要出卖修？
“别担心，别担心，休息一下，休息一下。”破魔一派轻松地模仿起卡通“一休和尚”。这男人真的疯了。
保时捷急速飞奔在黎明前的川崎街道上，前面一有车就变换车道超车，红灯见一个闯一个。
我小心地张开嘴，生怕咬到舌头。
“你自己去啊！”柯吉忿忿地说。
“谁要这种脏钱！”
而且难以置信的是，针孔摄影机就装在垃圾桶里。
“咦？”
“我要你去当AV女优。日本最有名的歌舞剧团成员，又是酒店小姐，肯定人气当红。”
“你讨厌兜风？”
我真的想揍他。如果不是车子正高速前进，我一定会扯住他耳朵，打断他鼻梁。
这什么东西？
“或许自首会比较好……”修嘀咕了一句。
柯吉不回答，只是点头。
“狙、狙击手！”
“当然是门好生意了。偷拍影像一直都很值钱。如果是酒店的厕所，还比普通市价高一倍呢。”
我忍不住嘟嚷一声。当然，他们两个都听不见我的声音。
“不知道，对方应该没发现我吧……来福枪的枪口没对着我这边。”
原来如此。想要撑过这一关，柯吉绝对不能死。因为要有车手才能逃离警察追捕。健哥根本没驾照，如果连柯吉也杀掉，成功逃走的机率就大减。健哥不自己开枪杀修，而是要柯吉动手，也是不想让警察听到枪声吧。
“是说日本真的有特种部队吗？”
“自己要幸福，就得让其他人不幸。人生自古以来就是这么运作。你学到了没有？”
右手边冒出一辆小绵羊。破縻毫不犹豫猛踩油门，把小绵羊撞飞。
“谁知道？”
健哥满意地奸笑，将枪口从柯吉的后脑杓移开。
“小意思，抢个银行就搞定了。有个家伙欠了我一笔债，他在车站前的M银行当警卫。我来订计划，你去找三个男人来。”
健哥眼神凶狠，真的打算开枪。
“请停车！”我想大喊，却怕得浑身发抖，无法出声。窗外风景就像快转一样往后飞去。
如果现在开枪，大楼外面的警察会九九藏书网一股脑儿冲进大楼的。
柯吉已经把小姐都通知完了。
“在哪？”健哥问。
修惊慌得猛点头。
破魔看着我笑。不对，他还是一如往常戴着墨镜，或许皮笑肉不笑。
“我不知道，但肯定当我们是重刑犯啦。”
“注意力。”
我也有想杀的人。只是我已经死了，所以办不到。
“灵魂？”健哥用枪口对柯吉的头顶了几下：“银行抢匪哪来的灵魂？修可是杀了老太婆人质喔？”
“好像没有特种部队要攻坚的样子说。”健哥望向甜心兔的门口说道。
破魔突然系上自己的安全带。
开什么玩笑！
我一张开眼，他就猛然加速。
糟糕！上段踢来了！如果被踢晕，你就等着被勒死吧！
我在保时捷的副驾驶座上，拿出三组摄影机给破魔看。虽然我不太想搭破魔的爱车，但要谈这件事，也没有其他好地方了。
“别硬把我当主谋啊！是我们三个计划执行的对吧？”
我紧咬牙关，紧闭双眼。车体猛然向左靠，剌耳的喇叭声立刻被抛到脑后。
“五千万。”
“啊？”
什么谈判专家，你以为是好莱坞电影喔？在那之前得先解决另一个问题吧？
我一想到这里，当天打烊后就把老板破魔找了出来。
修！你后面！快点发现啊！
“那就用你拿手的上段踢把他踢晕就好啦。踢晕之后勒死他，更有效率吧？”
“少罗嗦！”柯吉的表情因悔恨而扭曲。
……我要杀了你！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动杀意！
我在厕所里望了一圈，因为直觉告诉我“一定还有其他针孔”。
健哥右手握着枪，塞进卡其裤的口袋里。
“我们几乎不可能逃走啊。”
“特种部队？”柯吉高喊：“修哥，你被发现了！？”
“……要关这么久喔？”
“柯吉，电话打快点，快没‘时间’啦！”
破魔语气平稳，像是在嘲笑我的目瞪口呆。
我张开眼睛，斜瞪着破魔。他的表情，就像在百货公司屋顶上开碰碰车的纯真小孩。
“你挡了我的财路。知道厕所偷拍一个月可以赚多少吗？”
“说这什么话？当初是修哥找我谈的吧！”
“去把修叫来。不用我多说，乱来的话就杀了你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