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罗尼仙
第一节
“我不懂。”
“我没有笑，跟平常一样啊。”
“这表示你逐渐成为普通人了。”
“博雅吗？”
“呵。”
“快说呀！”
“怎么不会？看吧，你嘴角已经浮出笑容了。”
“这个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
“可是我不觉得你在赞美我。”
“是。”女人回应，轻快地自枯黄原野步向正门。
“实在是太精彩了，就这么一丝不苟地推移而去……”
源博雅说着，口中飘荡出白色呼气。
“奇怪，是谁呢……”
“原来如此。”
“是一位来自叡山、名为明智的和尚大人。”
“我没生气，只是不高兴而已。”博雅闹起别扭来。
晴明的嘴角浮出微笑。
“那么，你郑重地请他到这儿来吧。”
“如果说出九九藏书来，你又会取笑我。”
博雅一副不胜感喟的口吻。
“不说了。”博雅回道。
声音来自庭院。是清晰的女人声音。
“感觉上这有如……”
“夏天时长得那么旺盛的东西，到了秋天就会枯萎，披上霜……”
“怎么了？”
晴明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望着博雅微微一笑。
“我怎么会取笑你？”
她的动作极为俐落，仿佛脚下的枯黄原野都不存在似的。女人的单衣下摆碰触到草丛时，草丛也文风不动。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射在庭院。
“这个九*九*藏*书*网是赞美博雅的笑容。”
“晴明大人。”有人呼唤晴明。
“就算不觉得，也是赞美。”
“真是伤脑筋。”
身后跟着一位僧侣。
“来客说，如果安倍晴明大人在家，他想拜见大人一面。”
“赞美？”
“所以啊，每次眺望着这种风景时，不知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好像很悲哀。可是，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很可能是人世的真实面貌，结果就会陷于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的、一种很不可思议的心境。”
“这不是很好吗？”博雅向晴明说。
“那，就是你平常都在取笑我。”
“我啊，对这庭院很熟悉。连春天时会长出什么草、那草又会开出什么花都知道。可是……”
“是赞美。”
“客人？”晴明问女人。九_九_藏_书_网
正确说来，其实不是原野。会这么形容，是因为这庭院总看似无人修整，宛如将秋色原野原封不动地搬来、搁在庭院一般。
“正是。”
“什么很好？”
说到此，博雅咽下要说的话，将视线移向庭院。表情看似有点发怒。
“你生气了？”
他似乎心有所感，自己连连点了好几次头。
“嗯。”博雅微微颔首，又喝干杯内的酒。
一步、两步……走不到五步，女人的身影便逐渐模糊。还未走到窄廊尽头的转角时，女人的身影忽地消失。
“明智大人驾临了。”
“什么呀？”
两人盘腿相对而坐，一旁是秋色原野。
僧侣看上去很纤弱，约六十岁左右。
“唔。”
“因此你认为自己有毛病？”
“怎么了？”
“所以九-九-藏-书-网笑了？”
“有如这个人世——我本来是想这样说的。”博雅低沉说道。
眺望着这些花草，博雅深深吐出一口气，呼气隐约泛白。
晴明说毕，博雅脸色怃然，正要放下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有客人来访。”
“我深深觉得，博雅真是个好汉子。”
“唔。”
晴明举起酒杯，送到略微含笑般的唇边。
“笑了！”
桔梗花丛和败酱草已经枯萎，庭中只剩稀疏的东一丛、西一丛。
地点是晴明宅邸面向庭院的窄廊。
博雅见晴明一本正经地颔首，抬起脸来。
“哼，哼。”博雅在喉咙微微哼了两声，低下头来。
“嗯。”
“为什么？”
“客人来了，我们就不能继续说下去了。”
大概是看了晴明的表情而安心下来，博雅接着说道。99lib.net
“连往昔那么意气风发的平将门大人，现在也已不在人世了。”
“伤脑筋的是我！”
两人正在喝酒。
博雅喝干杯内的酒，望向晴明。
“那，是什么？”
女人行了个礼，缓缓地背转过身，再度跨出脚步。
“你该不会想说，那个成为普通人的意思也是在赞美我吧？”
“说真的，晴明啊……”
“一点毛病都没有，博雅。”
过了不久……
有个身穿十二单衣的女人背对着午后阳光，站在草木枯黄的原野中。
“你认为没有毛病？”
“晴明啊，我是不是有毛病？”
“我是说，季节啦。”
“这个……既不是赞美也不是贬抑……”
前方窄廊上，方才那女人正娴静地走来。
然后伸手取酒瓶，在自己杯内倒了酒。
“有如什么？”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