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了圉好像没有听到什么，转而低头，一手牵马，另一手用力紧紧地握住马鞭子，死死地盯着地上。
梁国国君说：“嗯，工程太慢了！”
百里奚说：“是啊，可能此事与晋国子嗣继承有些关系，听说晋侯病重。”
梁伯说：“什么三日？”
百里奚说：“你如何不讲信义？”
百里奚说：“干系可大了。过去来秦国逃难的人多如潮水，那说明梁国人迫于生计，逃难来了。如今，梁人不逃，说明梁人连生死也不怕了，梁国内乱将至。”西乞术说：“哦，左庶长真神人也，这么细微的变化，也能阐释出如此深奥的道理。”
秦穆公说：“哎哟，卿瘦了，快将夫人扶往宫内。”两个宫女随声而动，赶紧上前扶起穆姬，往穆姬的寝宫走去。
时值盛夏，在梁国工地上，烈日烘烤着大地。热浪中，一群面有菜色的奴隶们正在卖力地扛木料，运石头，一派忙碌景象。一辆轺车来到工地，梁国国君从车上下来，后边梁国的兵士手执长戟，在旁边警戒。
百里奚望着车氏，深沉地点了点头。
秦穆公说：“这个梁伯，实在可恶！纵容晋侯与寡人为敌。寡人早有意征讨之！”
此时的秦国边境，如云的梁国饥民涌来，引起了秦国朝野的注意。为了彻查内情，百里奚身着便装短裙带两个随从，徒步前往。他们来到秦国边界，朝一个凋敝的村落走去。
征讨梁国的时候到了，这是秦国第一次主动出兵征讨，并要彻底吞并一个邻国。隆隆军队行进声和马的嘶呜声响彻云霄，秦字大旗在野风中猎猎飘荡，黑甲骑士前导，后面隆隆的战车和身穿铠甲的秦国步卒。
梁公书说：“那样，不是陷公书于不仁不义的地步吗？”
子圉说：“贤妻，子圉能有贤妻，不虚此生啊！”两人相拥一起，一阵狂吻之后，怀赢慢慢抬起头来。
那人说：“别出声！这个你拿着。”那人塞给子圉一块手帕后，匆匆离开了。
村落外，远远望去，身穿短褐的里正正在和几个年轻人搭建茅屋。走近才看清，那里正虽然文弱了点，可面目十分清秀。此人姓车，名车奄息。
众大夫说：“是。”
当太阳隐去最后一丝余晖，走出了秦国边境的最后一片山林，子圉才放慢了脚步，扯下身上的钱褡，取下遮颜的皮帽，露出了本来面目。
门开了，地上映出百里奚颀长的身影，秦穆公赶紧挥手让怀赢离开。怀赢哭哭啼啼地在官女搀扶下离去。
梁公书说：“梁伯大兴土木确实是让百姓受苦了。作为臣子，公书可再劝。你如果真的为梁国百姓，那就在此等三日。等我劝了国君之后，如若仍然我行我素，那悉听尊便。”
老汉说：“大夫乃是伊尹和姜太公一样的人物。”
大夫姬鼠说：“国君，如此浩大的工程，就是周天子也做不到的。这可是举世无双的伟业呀！”
百里奚说：“你看梁国来的难民大概有多少？需要多少粮食？”
晋国的世子子圉作为人质出逃了。他是在得到秦国公主怀赢允许，或者说是在她的帮助下逃出去的。那是秦国边关的一个黄昏，子圉乔装成一个身穿短裾的后生，匆匆递上过关通牒，然后低头匆匆而过。
百里奚说：“你干得很好！秦国是仁义之国，不能看着人饿死！”告辞了车氏，百里奚一行直接往雍城方向走去。
秦国在进攻梁国时候，梁国的奴隶和工匠自己动手杀了劳民伤财的梁国国君。所以，后世的史书上都没有提及秦国灭了梁国，而认为是梁国自己导致灾难。
梁公书说：“将此书交于国君，详陈边关军情。”
守将说：“秦国军队向我梁国进发。请求国君给边关增兵。”
车氏说：“梁国的灾民嗷嗷待哺。下官只是良心用事，才赈济他们。请恕小人以秦粮救济梁人之罪！”
姑娘说：“喔。”
秦穆公说：“晋网与我们兑现五城之约，我们就是好亲家，好邻居啊！”
老人说：“哦！你是说我们这里的里正？那可是一个很好的小伙子。走，我带你们找他去。”老人关上门，用手指了下村外，说说：“走！”
子圉展开一看，惊呼说：“啊！”只见手帕上书说：“国君笃患甚剧，望见机行事。切切！”
那人四下张望说：“在下吕甥，是从晋国而来。你认不出啦？”
百里奚说：“梁国内失民心，自己因土木而耗尽了国力，就像一座即将坍藏书网塌的大厦，只费弹指之功，就可以推倒。”
此时，在秦国雍城的街头，秦国官吏正在手执宣读征讨梁国的诏告说：“为拯梁国黎民于水火，寡人受万民所托，征讨不义之君……”人群中，子圉手牵马，两眉紧缩在细细地聆听。旁边，几个秦国公子在焦急地等待子圉。
怀赢说：“既然夫君去意已决，又何必首鼠两端？妾既为君妇，即为夫君的人，当虑夫君之隐痛。但妾身为秦国公主，故不可随君而去，请宽恕妾难以相随之罪！”子圉感动地凝视怀赢，两人义相拥而泣。怀赢恸哭得抬不起头，而子圉却瞧了下伏在肩头的怀赢，暗自拭了脸上的儿滴泪珠。
怀赢道说：“夫君！”
守将说：“末将明白。”
怀赢说：“夫君咋这样看着妾？”
秦穆公说：“予圉这无义小儿，竟然不辞而别，偷偷潜回晋国。”
在一处难民居所，只见昏暗的树林里，烟尘在弥漫，显得乌烟瘴气。依树搭帐篷子，帐篷子一个个破旧不堪，人们在用捡来的柴草烤食一点儿食物，烟气呛得人们在不断地咳嗽。一个个面黄肌瘦，场面凄惨。见到车氏和百里奚出现在帐篷外边，梁国难民都纷纷站立起来，朝百里奚等人走来，刷一下跪倒一片。
索关被喊杀声淹没，梁国暴动的工匠和黎民汇合，纷纷拥来。面对眼前的情景，梁公书从胯下抽出宝剑，一步步退到城墙边，一手挽起长须，举剑自刎。
梁公书说：“不！要想从这里过，看我七尺长戟同意否！”
大夫梁公书拂袖而去，梁国国君手握宝剑，恼怒地注视着远去的梁公书。
山林外，夕阳衔山，薄雾升腾，山路旁，小河潺潺流淌，子圉和怀赢在水中沐浴。
索关的夜。烽火相连，燃红了天际。索关的城池外，秦国军营的篝火成片如海洋一般。
雍城的一个平常巷陌里，刚修葺一新的晋国世子居所，张灯结彩，充满喜庆气氛。人们忙碌着，张罗子圉和怀赢的婚事。
车氏说：“他们来自梁国，到秦国就是秦国的子民了。黎民为社稷承载，不能丢弃而不管。只是这次来的梁国难民太多，确实承受不了，粮食严重不足！”
百里奚说：“里正，我来问你，此地如何这么多的难民啊？！”
索关外的早晨，城上梁国兵士与城下的秦国战阵，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城头，林立的刀剑长戟，以及一排排早已上弦的弓箭，正瞄准城外。而城外，战车摆好了阵势，兵士手执盾牌状如铁壁，秦国的弓箭手单膝跪地也瞄准城上。
梁公书说：“梁国的事情，何劳大夫费心。”
秦穆公说：“子圉此举与其父没有两样，不守信义，怎能配做一国之君！即刻修国书，向晋国追讨子圉。”
守将说：“还没有。”
怀赢说：“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怀赢说：“哎，夫君如何还称妾为公主。”
旁边的人在议论说：“百里奚大夫出兵原来是为了梁国的事情啊！”“梁国国君不顾人的死活，梁国迟早要完。”
车氏说：“那边就是梁国，驻守的大夫叫梁公书。此人善于治军，是梁人中素有威望的人，也是梁国国君的叔父。”
怀赢说：“夫君，这几日是怎么了？还为梁国的事情伤心？”
怀赢说：“这么站着不言不语，想必是嫌俺丑陋？”
这天已经是信使回都城的第三日了。在索关外，百里奚独自奔马来到索关城下。
车氏说：“正是。先生是？”
姑娘说：“那，为啥宫中就需要那么多青菜啊？”
回到自己的家，子圉仍然低头不语，一个人闷坐案几边。
百里奚Ⅱ义口气，若有所思地看着梁国方向，只见远处无际的荒野上_，仍有零星的几个梁国人正朝这边移动。
百里奚说：“诸位快起，梁国人只要到了秦国，就和秦国人一样！子明决不会赶你们回去的。”
西乞术说：“他们要是增兵呢？”
姬鼠说：“大家不要吵，听我说。秦军就要来了。秦军一到，就会灭掉梁国，把全国人不分男女老幼，都充为奴隶。”
怀赢说：“放宽心吧！别这样，会伤身体的。”
百里奚快马加鞭，飞速赶回雍城，匆匆上殿面君。进了宫殿，宫人引路，百里奚身穿铠甲匆匆地穿行于长长的长廊，朝后宫走去。耳际听到宫内传出秦穆公的呵斥声说：“如此重大的事情，为何不禀报！”怀赢在委屈地抽泣说：“九九藏书网怀赢哪里知道这事情如此严重。”
新房内，室内壁上高挂吉祥的饰物，熏香的香炉香烟袅袅。案几上摆放着一堆玉镯、玉簪和绸缎等礼物。子圉在两个仆人服侍下，进入新房。子圉停住脚步，顺手拿起一块貂皮，细细端详。
梁国难民说：“俺梁国人祈求大人庇护，让俺能有可安居的处所。”“国君整天让俺们修宫室城池，地荒芜了，人饿死了，他都不管。”
果然，杜氏来到秦国后宫，一下就请出了穆姬。这天，在秦国后官，杜氏搀扶着穆姬走出了宫室的门槛。见穆姬出来，秦穆公赶紧迎了上去。
里正说：“那万万不可！”
秦国公子说：“呆子！走，咱们走！驾——！”公子们一起骑马呼啸而去，留下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子圉的新婚，为子圉在泰国的生活带来了快乐。雍城的城门下，一辆轺车飞驰过来，上边坐着子圉和怀赢。两人的衣带在风中吹得鼓鼓囊囊，怀赢头发蓬松，咯咯咯开怀地笑，引起路旁行人驻足观看。在城头，秦穆公和百里奚正在查看城池的修建情况，看到城下飞驰而过的子圉和怀赢，秦穆公很是赞赏这桩婚事，呵呵笑着对百里奚说道说：“卿看，多么快乐的一对！”
百里奚说：“不了，老人家，请问这里的官员是？你能否带我们去找他？”
早朝时间到了，在芷阳官，朝堂中央位置上，秦穆公捋须在沉思，堂下百里奚和蹇叔并排而立。下边是肃立一片的各位秦国大夫。
老人说：“是啊，先生请到里面坐吧？”
秦穆公说：“不，是怀赢放走的。此事对秦晋两国关系影响太大啊！”
西乞术说：“此中有诈。此乃缓兵之计。”
梁国的都城内，一处新建的露台工地边，聚集了成千上万的衣衫槛褛、怒目相向的工匠、奴隶，黑压压的一片。昔日逆来顺受的奴隶变成了咆哮的怒潮。
子圉说：“今日妻开心吧？”
蹇叔说：“晋侯这阵子只顾自己享清福，根本顾及不到他的盟国。嗯，这是上天赐予国君的礼物。”
子圉沉默。怀赢端水，殷勤地给子圉倒水，注视着子圉，充满了担忧。
梁公书说：“唉，梁国真的要亡了。是梁人自己作的孽。”
农夫说：“嗨，骗你干吗？”
姬鼠挥下手说：“故国君要发兵器给大家，以共同守卫京城。”话音未落，人群吵嚷声响成一一片。
子圉说：“不，子圉身为秦国人质，请公主多关照子圉……”
百里奚说：“呵呵，大兵压境，梁国内部必然大乱，三日后，恐怕就知道了。”
秦穆公说：“寡人决计征讨梁国。”
百里奚说：“足啊！国君说的是。穆姬夫人那里是否该搬到前宫了？”
百里奚说：“三日期限到了，请随子明废了梁伯。”
一个手推木轮车的农夫过来了，兴高采烈地对着路边的一个卖花姑娘说说：“喂，快往宫中送花吧！一准卖得快。我今日往宫中已经送了三车青菜了。”
入夜了，梁国宫殿，一片昏暗。唯有宫殿后边的寝宫内，还灯火通明，听到奏报有人深夜上殿，梁国国君十分恼怒地走了出来。
百里奚随车氏从容走到一处界碑前，遥望远处的一处军营，那营寨外搭有一个高高的塔楼，站着一个手执长戟的梁国兵士，正注视着秦国方向。
怀赢说：“真的开心，妾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
新婚中的子圉和怀赢，正是青春年少时候，到一起就往山林跑，在岐山葱笼的山林，幽深的山谷，子圉和怀赢行走在开满小花的山坡。子圉顺手采摘一朵野花，给怀赢戴在头上，怀赢扭头，向子圉嫣然一笑。子圉忍不住，将怀赢搂在怀里，深情地一吻。
秦雍城街头，子圉步履沉重地走着，身后传来那位秦官吏继续宣读诏告的声音说：“梁国国君沉迷于宫室楼阁之美，大兴土木，置黎民生死于不顾，介士武夫，饥寒力役，筋髓罄于土木，性命挨于沟渠。人民不堪其苦，弃家园而他迁……”
造反的工匠在宫殿没有寻找到梁国国君，就拥往梁国祖庙。壮汉提宝剑带人们如潮水涌进祖庙。祖庙内空荡荡，人们手执长戟在四处寻找着。香案下，帘子在抖动，大汉从旁边一个奴隶手里接过长戟，对准那抖动的帘子掷去。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梁伯倒在血泊中。
子圉口吃说：“噢，是、是……”
梁伯说：“秦军来啦，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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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氏一揖说：“下官乃此地里正，不知左庶长光临，有失远迎。”
“杀了他，杀了他！”吼声响成一片，似雷霆之威，震得地动山摇。姬鼠吓得面无人色，畏缩着连连后退。瞬间，人群中的十几个长戟将血肉模糊的姬鼠挑了起来，血淋淋地举过人的头顶。人们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所鼓舞，洪水一般的人流冲向宫殿。
百里奚说：“子明只顾处理梁国的事情，对此却有所疏忽。此事是下臣的错。”
秦穆公说：“是啊，穆姬很固执的。谁也请不出来啦！”
守将说：“三日为限，请国君告罪天下，痛改前非，以消除天下的怨恨，使黎民回来，安居乐业。那么百里奚就可撤兵。”
子圉说：“公主，哪里……是，真是没料到公主美若仙人。”
村落里，原本就不大，好多人见了生人来到村落，都很热情。一扇荆扉，土墙圈起的院落。一位老人正在清扫院子，听到有人敲门，放下扫帚，朝外边走去。吱扭，荆扉开了，老人走了出来，以询问的眼光看着来者。
此时，在秦国与梁国的交界处，梁国军营大帐内，梁公书端坐案几旁，心事重重，独自饮酒，帐内挂着铠甲宝剑和长戟。“报！”
姬鼠说：“军情紧急，现在就发兵器。”随着一阵车辆的声音，一支车队载着兵器自远而近走来。
子圉慢慢抬头，涕泣而下说：“百里奚带兵灭了我的母国，外公被暴民所杀！今日晋国来人说，君父他——”
壮汉吼道说：“姬鼠怂恿梁伯筑宫室露台，真是助纣为虐，大家说该怎么办？”
秦穆公说：“她能说服穆姬？”
百里奚说：“哦。”
梁国军营外，梁公书在案几边书写一个“急”字。
守将说：“梁公书假意与百里奚约定三日，特来请求援兵！”
梁国国君说：“秦国？到什么地方啦，过索关了吗？”
街头，公子们走了，唯独剩子圉手牵马匹在街头沮丧地走着，好像看不到周围人似的。
秦穆公说：“晋侯难道快死了？”
百里奚说：“那自然，她们可是能说到一起的。”
子圉说：“不！哦，是。”
怀赢说：“夫君夸奖！怀赢自幼在宫中，没有见过世面，以后还清夫君多担待。”
百里奚说：“此事交给下臣的拙荆如何？”
子圉说：“他怎么了？”
百里奚说：“梁国大兴土木，到处建房舍，却愈来愈少有人居住，田地荒芜，不让黎民耕种。”
百里奚说：“嗯。”
蹇叔说：“难怪边关难民如潮，照此下去，秦国的粮食也不够他们吃。”
百里奚说：“等着吧，国君！哈哈哈哈。”说毕，两人不约而同地开怀大笑起来。
守将说：“启奏国君，梁公书大夫差小的向国君奏报紧急军情。”
子圉说：“你干吗，子圉并不认识你。”
守将说：“可边关因为长久没有补充粮饷，只剩下数千守军啦！”
经过杜氏的劝说，穆姬从后殿的一个狭小宫室里挪了出来，秦穆公和穆姬两人重归于好。
大夫梁公书说：“军队怎么可以上工地呢！黎民已经劳顿，国内搞得怨声四起，一旦秦国来犯，恐社稷不保！”梁国大夫梁公书是国君的叔父，在朝野很有名望。
梁国难民说：“俺觉得秦国能活命，才来的！可不能赶我们回去呀！”
晋国的问题总算稳住了，可邻近的梁国却正酝酿着更大的危机。梁国国君十分热衷于建筑，喜欢在自己的封地大兴土木，修建宏伟的宫室和露台。
秦穆公说：“那该如何处置？”
百里奚说：“以善取恶，以忠良代替奸邪，有何不义？”
梁公书说：“大夫莫不是不敢交锋？”
守将说：“这……”
雍城充满了喜庆气氛，街头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不时有人议论子圉和怀赢的婚事。
百里奚说：“将军身为王叔，素有贤德之名。至此梁国灾难深重之时，岂能袖手旁观！只是念君为正直之士，不愿刀兵相加，以防玉石之焚。”
梁伯说：“嗯，不是有各地来的工匠在修宫室嘛，速召集兴土木工程的奴隶和平民，速建一支新军，一则守卫都城；二则嘛，可援助边关。”
子圉泪流满面说：“君父病重，明明是想在离开以前，再见儿一面呐！”说着，子圉从怀中掏出帛书，扔到案几上。怀赢捡起来，看了看，皱眉看着窗外。
索关城外，战鼓声声，旌旗猎猎藏书网，战马嘶鸣。城上梁公书迎风而立，镇定自若地观看城下的阵势。忽然，身后杀声大作，梁国的黎民如打开的闸门，猛然涌来。梁公书说：“唉！”城下，百里奚走马前来。
子圉说：“哦，公主，不，贤妻。客居秦国，能遇到贤妻这样的红颜知己，真是子圉的福分啊！”子圈大喜过望，子圉，就拉起了怀赢，怀赢羞涩一笑，温顺地随其来到卧榻，挑开香帐，夫妻两人面对着面坐在新婚的卧榻上。
梁国国君说：“寡人和晋国是盟国，秦国可奈我何？！叔父再不要劝谏了，只需要带好你的兵，把守边关要塞就行啦！”
怀赢说：“夫君怎可如此称呼妾？！妾自今日起就是夫君的结发妻子，常言说，夫唱妇随。可夫君待妾如此客气，那岂不是见外了吗？”
大夫姬鼠说：“奴隶太少，就连城内的市民也用上啦！”梁国国君说：“军队也可上一批嘛！”
梁公书捋须说：“哦！”
百里奚说：“哦，跑啦！？”
姑娘快步跟上那木轮车说：“这位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露台工地附近的暴动愈演愈烈，只见那彪形大汉跃上马车，给大家分发兵器。转眼间，人群中都高高举起了长戟和刀剑，成为一支军队，云集的人群，刹那间树立起一片寒光四射的剑戟。
梁公书说：“不行！”
话音刚落，台下群情激愤说：“俺们本来就是奴隶，不怕秦人来！”
此夜，等那个到都城奏报军情的人回来奏报说，国君不相信边地的军情，并未对国家危局有任何应对措施。这使梁公书很忧虑。梁公书看了一阵案几的两军阵势分布，忧心忡忡地在帐内来回踱步，心情十分焦虑。
车氏说：“大概在三万人！只是我们调来再多的粮食，也会被更多的难民吃掉，因为更多的难民正在拥人。”
子圉说：“是啊，如果天天如此快乐多好！”
梁国国君说：“什么军情，大惊小怪？”
百里奚说：“子明来梁地为利民之福祉而来，非为一己之利。若子明留此，岂不是陷于不义？”
百里奚端坐在战车上，目光凝视前方，似乎在思考什么。他内心很矛盾：这梁公书可是梁国的好人，征讨梁国不义之君，那就等于要首先与梁公书开战。
百里奚说：“最近以来，边地难民增加不少，皆因梁国人劳役所致。正如采风所描述的那样系土木之灾。”
大夫梁公书说：“唉！国君，上次追随晋国，在韩原大败，今番又劳民伤财，大兴土木，还要动用军队。如此下去，是要亡国的！听我一句忠言吧！”
梁伯手捏“急”字，细细端详、揣度。他指着归来的守将说：“百里奚带兵来了，你们不戍守边关，给寡人一个‘急’字，什么意思？”
子圉道说：“哎，子圉孤身在秦国素少亲知，幸遇贤妻，才有些须欢颜。君父的病情甚重，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子圉将担不孝的罪名。”怀赢沉默点头。子圉说：“可是，相赴数载，你我举案齐眉，念及我夫妻恩义，子圉又不忍离夫人而去！”
子圉说：“贤妻，还记得一首诗？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百里奚说：“在下乃百里子明。”
百里奚说：“事关百姓生死，子明岂能袖手！君为臣子，可尽臣子的责任了吗？”
梁国国君说：“寡人不需要你的忠言。”
农夫说：“怀赢公主要出嫁了。兴许还要大赦天下，与民同庆哩！”
仆人说：“此貂皮是梁国国君特意派人送给公子的新婚礼物。”
子圉说：“公主真美。”
梁公书说：“终于发生了。此乃梁国人自己灭亡自己啊！快，将这里的军情奏报国君。”
梁国国君说：“谁这么晚了来找寡人啊？”
走近梁国和秦国交接的关隘——索关（秦国一侧）。
怀赢说：“妾体谅犬君的苦衷，自今日起，妾就是夫君的妻子，断然不会因夫君客居秦国而慢待了夫君。”
百里奚抱拳说：“谢过大家，梁地黎民如此高抬子明，子明实不敢当。”
秦国公子说：“快，子圉走啊！”
百里奚说：“嗯。”
百里奚说：“老人家，你一个人在家？”
梁国灭亡的消息如长了翅膀，很快传到了雍城。一个黄昏，子圉步履蹒跚，一个人醉醺醺地走在雍城的街头。街头上人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议论说：“梁国已经被我们秦国征服了。”听到身后人9９ｌiｂ•net们的议论，子圉一愣，在原地站住了，旋即心事重重地前行。
百里奚说：“哦，你们这是？”
梁国宫殿外，厮打声、呼喊声、惨叫声还在继续，梁国宫殿燃起了冲天人火。
百里奚说：“好！索闻君乃节义之士，子明就等你三日。以今日始，三日后我们来此相见。”
梁国大夫姬鼠说：“边关有梁公书把守，谅秦军也不会轻易通过。要紧的是，京城兵力却是很不足哇！如今就是晋国，也不敢轻易出兵来救我们梁国。”
西乞术说：“可这与民心有何干系？”
子圉眼睛一亮说：“外公！”子圉挥手，两仆人躬身而退。
子圉说：“当然要回国。到那时，妻就是晋国的夫人啦！不过，眼下秦晋两国的情形让人担忧，子圉来秦国是代父受过。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守将说：“边关兵力单薄啊！”
穆姬面有惭色说：“国君！”
工匠造反的消息传到梁国宫殿，梁国国君赶紧改装出宫。此后，宫殿上下乱作一锅粥，官人宫女呼号着，竞相外逃。一阵喧嚣后，正殿上一片狼藉，殿内却空无一人。
百里奚说：“在路上，你没有看到，梁国逃难的人比以往少了许多。民心有变啊！”
人群的一个角落里，只见一赤裸左臂的壮汉跳到一块巨石上，振臂呼道说：“梁伯让大家一年四季劳碌，不得安生。如今还让大伙儿为其卖命，能答应吗？”众人说：“这日子过不成了。反啦！”“快，抢兵器呀！”“走哇！”人开始涌动，坛上的姬鼠看到眼前情景，慌忙指挥着兵士去制止。
怀赢头戴牙簪子等饰物，身着华丽的绫罗服装，面朝窗子静静地端坐，显得高雅妩媚。怀赢的背影在通红的满堂灯光下，显得十分灿烂，以至于使子圉两眼看得发直，子圉的脚步惊动了怀赢，怀赢与子圉对视。
百里奚说：“下官以为可增加边境军力，逼梁伯向国人谢罪。如果还不行，则用梁人敬重的人取而代之。”
姬鼠说：“好，发兵器。”
老汉说：“左庶长解梁地百姓于水火，梁地父老感左庶长之恩德，愿世代为秦国子民。请代奏秦伯，梁地黎民恳请百里奚大夫笑纳梁地做采邑，恳请百里奚亲自治理梁地。”
百里奚说：“都是梁国人？那你为何还如此精心安抚？要说嘛，你是秦国的里正，管好秦国的子民就可以啦！”
接到这次急报，梁国朝堂上一片死寂，众大夫呆若木鸡，静待末日剑来。
怀赢说：“那以后，晋侯百年之后，夫君回不回晋国？到那时妾？”
车氏说：“正在为难民搭建茅舍。”
里正说：“这些都是梁国来的。他们不堪梁国徭役太重，所以，都携家带口来到我们这里。”
梁国国君说：“什么？这还是叔父对寡人调他的军队进京来修城池宫殿不满意吧！好了，你回去吧！”
梁公书一愣，停下手中的金樽，注视帐门。
当百里奚带领秦国军队开进梁国国都，已经是次日的早晨。在街头，梁国人三三两两站在文告前。一老汉说：“这秦国的百里奚在文告上说，让大家各自归家园，安居乐业。”“是啊，还赦免被关押的罪犯，并免收三年徭役。”说着，远处来了一队人马，百里奚戎装骑在战马上握剑来到人群前。梁地黎民与梁国三老对百里奚敬仰之至，纷纷跪下。百里奚见状，赶紧下马来扶老汉。
老汉说说：“梁人对左庶长企盼已久，大家特意送万民伞到辕门。”
梁伯说：“寡人何罪？又拿出叔父的姿态来教训寡人。还拿百里奚来压寡人！”
秦穆公头都没有抬，低声说说：“子圉跑啦！”
里正、百里奚说：“诸位请起！”
子圉涕泣而下。
百里奚说：“有何不可？”
秦穆公说：“上木之灾？”
梁国守将说：“秦国军队正在朝这里迸发，情势紧急啊！”
怀赢说：“妾不管那么多，也不管秦国和晋国交恶，还足交好。妾只要能陪伴夫君就遂了心愿。”
梁公书没有办法，用血写了一个“急”字，再遣信使前往国都。
百里奚说：“笑谈！子明提精骑三千，战车百乘，难道还不敌你区区数千步卒？只是为了梁国既有土木之灾，再添兵荒。”
秦穆公说：“是吗！？”
秦国子圉居所外，子圉走到家门口，正准备进。忽然，旁边闪出一个人来，那人把子圉拉到一边。
百里奚说：“你就是这里的里正？”
子圉说：“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