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疯狂的人。他们特立独行。他们桀骜不驯。他们惹是生非。他们格格不入。他们用与众不同的眼光看待事物。他们不喜欢墨守成规。他们也不愿安于现状。你可以认同他们,反对他们,颂扬或是诋毁他们。但唯独不能漠视他们。因为他们改变了寻常事物。他们推动人类向前迈进。或许他们是别人眼里的疯子,但他们却是我们眼中的天才。因为只有那些疯狂到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的人……才能真正改变世界。
——苹果Think Different广告
已经有媒体将《乔布斯传》列为2011年最令人失望的10大畅销书。本以为这一由前《时代》杂志总编执笔的作品,会呈现乔布斯在诡谲商战中的起落秘史,或是那些不为人知且惊心动魄、让人拍案叫绝的交易、欺骗、反击、复仇。可实际上,这本书与上述内容都不甚有关,它更像是一本对象为乔布斯的素描本,最令人过目难忘的,是乔布斯展示于人的性格——有人说是缺陷,有人说是光辉。如果你想从这本书中,学到商学院MBA的经典一课,那么,你应该会失望。
我们或许可以依稀拼凑出六七十年代早期的乔布斯:长发飘逸、赤着双脚、长服宽衣,由于长期食用素食果蔬、并沉迷于严格的节食禁食,他的皮肤像胡萝卜一般黄,活像一个来自印度、全身散发着体臭的佛教徒。但佛教和禅宗所强调的宽容、平和却未触及到乔布斯。他更符合“嬉皮士”的特质:脱离于主流文化之外、靠迷幻药找寻刺激和自我、无羁无拌。他极端自负,桀骜不驯,刻薄得不近人情,讲起话来滔滔不绝,不让人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他的身上散发着传教士般的魅力,每一个听他讲话的人都极易在最短的时间里被他的观点和意见征服,我们也可称为蛊惑,最终成为他的教徒。他又极其敏感,相对理性分析,他更倾向于直觉。他对于不确定的事物天生有着一种恐惧。这从他当初抛弃女友克里斯安和他的女儿丽萨便可窥之,他在心中建立起一道防线,利用强大的“现实扭曲立场”说服自己他们不曾存在,自己也无须负责。而面对2003年一次胰腺检查中查出的癌症,他也同样固执地试图用意念,忽视他不愿意面对的病情。
他把人分为“天才”和“垃圾”,把产品分为“杰作”和“狗屎”,挂在嘴边的往往是“这个人不值一提”“你给我的东西简直就是垃圾”“它就是一坨屎”。尤其对于产品,他毫不掩饰对美妙创意的喜爱(这往往是他自己的创意,而非别人的口中的),对于糟粕,他亦毫不宽容。眼里容不得沙子,是他完美主义的表现。与完美主义相匹配的,则是乔布斯贪婪的控制欲。从芯片到材料,从广告的背景音乐到苹果店的每一处设计,他要将所有流程和环节都置于自己的掌控当中。乔布斯对于市场和消费者的独到见解,最生动的例证则是他的一句名言——人们压根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直到你将产品放到他们眼前。由他缔造而出的iPhone,完全封闭,无法打开,不能更换电池,就像1984年最早的Macintosh,乔布斯对消费者看不到的电路板,都力求将之做成一件“工艺品”。他不能容忍人们乱动手机里的零部件,因此他在2011年在iPhone上改用一种五角形防撬螺丝。
苹果公司成为世界最伟大的公司,源自其将现代工业与艺术的结合,推及乔布斯本人,则是他自己“人性”与“科技”的融合。他由衷地热爱音乐、图画、电影等艺术,而与此同时,他小时候从机械师父亲那里萌生并维持着对技术的狂热,这两者最终相遇,碰撞,火花四溅。津津乐道的故事,包括他在里德学院的书法课上对字体大感兴趣,并将之应用于Apple电脑中。在经营NeXT期间,他将工厂墙面粉刷成容易染尘的白色、坚持放入他中意的旋转玻璃楼梯(这也成为之后苹果店的经典设计),企图让每一个参观NeXT的人都惊叹于工业制造车间也能够如交响乐演出现场一般,流畅、灵动而精细,神圣而赏心悦目。
而Pixar的发展壮大,则更是这一结合的产物,这自然是乔布斯伟大成就中另一美妙的插曲。乔布斯当期买下Pixar之时,投入的金钱夸张的达到了5000万美金,占到他离开苹果时所拿到的一半以上报酬。而最终,迪士尼却花费了74亿美元买下Pixar的股份,Pixar为迪士尼动画注入了新的活力。正如你很难想象一个科技geek,能够把到火辣四射、魅惑无比的女郎。但乔布斯做到了。
他称比尔盖茨的Windows系统是对Apple图形界面的剽窃,叹息微软用“差劲”“没有品位”“缺乏创新”的操作系统征服了世界。对于IBM、微软这些业界巨头,他视作1984中的大佬哥。1984年,在被赶出苹果公司的前一年,他创造了堪称20世纪最经典的广告:一群丧失自我的乌合之众,正接受大屏幕上大佬哥的洗脑,这时,一个身着短衣、扛着铁锤的女子,跑向舞台,砸烂屏幕及一切。他将自己视作那把象征着反叛的铁锤。在重返苹果公司的第一年,另一经典广告Think Different中,乔布斯将他最钦佩的历史长河中的天才们集体搬上了荧幕,他们是爱因斯坦、甘地、约翰列侬、毕加索、爱迪生、卓别林、马丁路德金……在长达一分钟的广告最后,他将苹果的LOGO留下。空前绝后,这世上从没有也再没有一家公司,敢于将自己的产品与几个世纪以来最伟大的人物和他们的思想相提并论。
可乔布斯敢,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乔布斯。
关键是,他的确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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