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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 草
2017-06-20 加入
他现在感到最痛苦的是由于贫困而给自尊心所带来的伤害
深有感触。我家算是村里最穷的，上学时总是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不合脚的鞋。衣服大部分都是别人家
孩子小时候穿过的，记得那时在呼市有一个老姑姑，总是往家里寄一些旧衣服，我穿了不少她孙子的衣
服，他孙子比我大十几岁，衣服的袖子经常大得伸不出手来，裤子也总是松松垮垮，有的还有明显的修
补过的地方，裤腿很长，经常拖在地上，所以裤子的最下面经常破破烂烂。还有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我们
村开小卖部的那个女的，有一回放学回家她叫住我，给了我一个他儿子穿过的西服，说他儿子穿不了了
，给我穿，其实我很不想穿，但是我爸说挺好的衣服，非让我穿，我总感觉那个衣服就是我的一个耻辱
，那时我上大概五年级，那个西服就两个扣子，衣服的下面都能遮住我的整个屁股，还往下遮住了我一
部分腿，袖子很长。我总感觉在我的同学中间，穿着这个西服的我像一个小丑，最后我的小学毕业照我
都是穿着这个西服照的，这种耻辱感被定格在那张照片上，永久的保存在我的家里。我的鞋是我姑姑做
的，我妈有病，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还得别人给她做饭洗衣，所以她肯定就不可能管我了，我是奶奶
带大的，奶奶又不会做鞋，这个任务就只能交给同村的姑姑。姑姑自己家也有很多人，还得给我和我爸
做鞋。我的新鞋总是很大，因为那时候脚长得快，这样是为了多穿些时间，直到脚已经很明显顶住鞋了
，都快小的穿不进去了，或者鞋破了，我才有新鞋穿。因为鞋大，跟别的小伙伴玩时，都不敢和他们一
样随意的跑来跑去，怕鞋掉下去，偶尔跑的时候，都得把脚紧紧的绷着，这样鞋才不会掉，小时候经常
把鞋穿反，其实现在也偶尔会穿反，不记得是爸爸还是奶奶说过这是因为鞋大，反穿不容易掉，是不是
这个原因我不知道，可能是吧，我无意中选择了一个比较好的穿不合脚的鞋的方式。每次我都会把一个
本来比脚大的鞋，穿到比脚小了。鞋小的时候，会顶的脚趾头疼。我现在脚很小，作为一个男生，才穿
40码的鞋，我爸说这是小时候总穿小鞋，才让脚长不大，这估计就和以前女人裹脚效果差不多吧，可惜
现在穿再大得鞋，脚也不会再长了。还有一个就是我冬天带的帽子，我爸那时候不给我买帽子，不知道
从哪里找出来一个他们那个年代的帽子让我带。我带了几天，感觉我和别人的很不一样，别人对我这个
帽子也总是很好奇。当时十二三岁的我很委屈，但我没和任何人说，我只是把帽子放在了自己书包里不
再带了，回到家里再带上不让爸爸发现，或者晚上放学的时候等别的同学先回家了，我再偷偷地带上我
这个帽子回家。后来不出意外地，我的耳朵冻坏了。现在后遗症还有，一到夏天就蜕皮，还很痒；冬天
受不了一点冷，一冷就很疼。
在学校里也是半天学习，半天劳动
虽然我不是那个年代的人，没体会过半天工作，半天学习。但小学的时候，我也帮老师搬过砖，拔过草，做过好多时候，老师总是让学生帮他干活，当然这些活不会太重。这不是说老师的坏话，当时村里上学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他突然停止了咀嚼，然后看着一位女生来到馍筐前，把剩下的那两个黑面馍拿走了。是的，她也来了。他望着她离去的、穿破衣裳的背影，怔了好一会。
起码有人跟他一样，有同病相怜的人。我当时真希望身边也有这样一个人。
在整个荒凉而贫瘠的黄土高原，一个县的县立高中，就算是本县的最高学府吧，也无论如何不可能给学生们盖一座餐厅。天好天坏，大家都是露天就餐。好在这些青年都来自山乡圪崂，谁没在野山野地里吃过饭呢？因此大家也并不在乎这种事。通常天气好的时候，大家都各自和要好的同学蹲成一圈，说着笑着就把饭吃完了。
记得我初中的时候，学校也没有食堂，大部分的时候都在寝室里吃饭，餐具也放在寝室里，有时候天气好就蹲在食堂门口的一片空地上吃。我们班那会儿住在学校对面的一个房子里，因为学校的寝室不够，我们住的是租的民房。在白天上学的时候又不让出校门，我们班就没法在寝室里吃饭，所以学校给安排了一个空房子给我们放餐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