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碰到一个好作家,就像偶然发掘了一个宝藏。
从古龙到金庸,从阿加莎·克里斯蒂到柯南道尔,从迈克尔·克莱顿到丹·布朗……这些擅长编故事的作家,每每让我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这次轮到了福塞斯。就是那个写《豺狼末日》的家伙。
起初看《豺狼末日》,并不是很喜欢,因为看多了迈克尔·克莱顿、西德尼·谢尔顿甚至丹·布朗,我已经习惯于那种悬念丛生,步步惊魂的节奏,《豺狼末日》那种舒缓从容的节奏让我一时很难适应,我心目中的《豺狼末日》应该是以急风暴雨般的悬念压得我喘不过气的。
后来陆续看了他的两本中短篇小说集——《爱尔兰没有蛇》和《轻柔说话的风》,开始喜欢上了这个构思缜密的作者,每一个故事都有一个充满意外的结局,这样的故事看着真是享受。
等看到《战争猛犬》的时候,我已经完全适应了福塞斯独特的节奏,喜欢的不得了。
福塞斯并不是制造步步惊魂的惊险事件来吸引你的作者,他擅长编织计划,几乎每个故事都有一个完整到几乎天衣无缝的计划,然后用他缜密细致的思想来控制着计划一步步实施,直到成功。每个故事真正的高潮部分其实都很短:《豺狼末日》里,“豺狼”真正刺杀戴高乐的部分大约只有十几页,《战争猛犬》里那次谋划了近100天的政变,也没有占太多篇幅。读福塞斯的享受在于,看着他怎样一步步细致无比地把一个计划慢慢铺展开来。这里面包含的脑力劳动的成分,是绝大多数畅销书作家难以望其项背的——即便是写推理小说的那些作家。
幸福之处在于,福塞斯还有大批的杰作是我没有看过的。这个宝藏我可以慢慢挖掘……

看过推理小说越多,自然就会对该类型小说越发挑剔,这是读者在不断积累推理小说阅读量中的一种自觉。因此,在我看来,对于推理小说的评价,有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翻译出版的时间。
在国内,有两位大师的作品尤为如此,一是岛田庄司,另一位就是我们此刻将要讨论的作者——约翰·狄克森·卡尔。
约翰·狄克森·卡尔是在古典推理小说中以“不可能犯罪”闻名的大师,他笔下的诡计不仅极其赋有哥特与隐学表象,且大多能够在解谜过程中让读者信服。因此,以不可思议著称的《三口棺材》、《歪曲的枢纽》与《犹大之窗》成为众多推理爱好者们顶礼膜拜的推理圣经。
但也正因如此,读者们容易忽略卡尔作为故事大师的存在。在《绿胶囊之谜》、《耳语之人》、《五盒之谜》与《燃烧的法庭》中,卡尔借助其出色的文字技巧与操纵情节的能力,让谜团时刻以如隐若现的诡谲之态不断萦绕在读者的思绪范围内,重复敲打着他们本就紧张敏感的神经,犹如书中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的警探。然而却让故事更加显得精彩纷呈,无法释怀。
《青铜神灯的诅咒》碰巧属于上述范畴。卡尔让一位年轻的英国女性海伦从埃及携带着“受到法老诅咒”的青铜神灯回到哥特式的英伦庄园,就在进入庄园的瞬间,诅咒毫无征兆的如约而至——海伦蒸发在庄园之内。这并非大变活人的魔术,在卡尔笔下,他让不可思议的气氛同庄园与诅咒相互碰撞,以摩擦出惊悚神秘的火花。
尽管,不少读者认为卡尔对于谜团的解释没有太多的意外,但我绝对相信,若非读到最后,恐怕很难印证自以为是的结论。卡尔掌控故事情节能力最大的表现就在于总能吸引读者持续读下去。
自我接触卡尔以来,一直为卡尔细腻的感情描述与紧张的故事情节所吸引,当然他对不可能犯罪的偏执也是受人敬佩的。然而,当诡计与故事情节进展相矛盾时,我们应当有所取舍,不然整部小说就会在一些细节上显得突兀。在这部作品中,我对亨利·梅利维尔爵士的诡谲感到有些不解,他在小说中的行动和言语较《我的前妻们》相比更加难以理喻,而且与那部1946年的作品相比,亨利爵士的存在感被人为的放大,从而极大的影响到故事进程的合理性。当然,即便是这一点,若非读完作品,也是绝对难以想到的。
卡尔就是这样一位偏执的大师,他喜爱英国女人和不可能犯罪,崇尚自由浪漫和身份的纯洁爱情,还有那些无所事事,性格古怪的神探。若是哪部作品真的少了这些要素,我想可能会更加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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