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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墨薇
2000-01-01 加入
刨去那些有鲜明时代特点的短篇，刘震云的长篇小说，我只读过两篇：《故乡天下黄花》和这本《一句顶一万句》。
《故乡天下黄花》是瞬间就把我给镇住了，让我欲罢不能一口气读完。经历过那种简练无情、看似漫不经心实际刀刀见肉的叙事之后，我以为自己对刘震云的小说不会再有那种非一口气读完的感觉了。
但从《一句顶一万句》的第一个句子开始，我又被彻底地抓住，仿佛一下子被拽进那个时代的中原，从河南到山西到山东，一个个人物，三下两下就被勾勒出来，在我眼前活过来，满怀憋屈满怀希望满怀悲苦地活着。
什么样的叙事最牛逼，就是这种三言两语把一个事件说完，然而这个事情还没完，又得接着说下一个事情，就跟刘震云写的那样，一件事能拖出八件事，每一件都是琐事，每一件又都惊心动魄。许多人的一辈子就在这些翻云覆雨的琐事之中被桎梏被操纵。
读完后我仔细想了想，用中文写作的人中，没有第二个能跟刘震云这样说故事，说得这么好了。那些生离死别，老刘就轻描淡写，两三句就打发了——灯盏淹死缸里是如此，巧玲被卖是如此，姜虎被杀是如此，曹满囤的女儿得老鼠疮死也是如此，可每一段都看得我心惊肉跳。老汪看见窗台上半个月饼上细细的牙印，然后坐在缸前连哭了三个时辰那段，和之前说他没事就走，不走心里就憋屈，和之后他辞了东家，一直朝北走，直到一个地方自己不再伤心，这几段在我脑子里瞬间就连了起来。然后我就觉得满嘴的黄莲味儿，说不出来。
书里前半段写杨百顺（吴摩西），后半段写牛爱国。两个时代的人物，同样的憋屈和悲苦。把他们联系起来的，是他们无数同样强自掰扯着，掰扯别人也掰扯自己的亲人好友和仇人。杨百顺和吴香香掰扯较劲，牛爱国和庞丽娜也掰扯较劲。他们不仅和自己的妻子丈夫儿女父母较劲，实际上更和自己较劲。
也许，找个知心的人让自己安静和松弛下来真就这么难。所以才有，一句顶一万句。
我觉得自己这么说，把这个小说有些看低了——那些被生活捶打，然后又捶打别人，让每个人的心态都扭曲的狠劲儿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心里：不杀人，就放火。有时候我也会这么想。
其实，刘震云也写了理想的几对，比如卷财私奔后在火车站给人洗脚的吴香香和老高，他们很苦，但是很快乐。但太少了，而且套用书里的话说，这样的快乐太悲惨，“从根儿上就错了”。
上半部说杨百业擅长喷空，就是张嘴把一个子虚乌有的事情说得活灵活现。我看刘震云就特别能来这手，不是一件事情，而是喷空出了延津到沁源好几十口人的一辈子。
私下里我觉得自己写故事挺有一手的，能写得很花哨。但是看刘震云喷空，就觉得完全手无缚鸡之力。人家不细节，不形容，就是说事儿， 一桩儿一桩儿，每桩事情都说得干净利落却又藕断丝连，同时还都指着一个方向，让你心里老是跳着。一本书读完，人写故事的早一边舒坦去了，我这儿却一肚子心事和憋屈，就只觉得苦。
也许唯一不苦的，是老詹吧，一个意大利人，在延津传教四十多年，就只有八个信徒。他心里是有信仰的，所以不苦。
这是我瞎猜，詹老头儿当然有苦处，至少自己含辛茹苦盖起来的教堂被官府霸占，自己只好住破庙，就让人咽不下这口气。但他想的不是这个。他操心着更大的事情，就没觉得这个苦。
这也是我瞎猜。
盗八完结了，或者，还没有？因为还有好多谜我还不懂，或者，我已经不想懂了。
其实，那些谜是怎么样的，比起这样的结局，一点都不重要了。
5年的时间。
初二的某个下午，我照例到书店二楼卖悬疑小说的地方挑书看。看到鬼吹灯，想到大家都再看，切，我不才不看。于是拿起还很单薄的《盗墓笔记》，看到里面搞笑的地方就不小心大声地笑了出来。就这样，陷入了一个5年的坑，或者，比5年还要久。
5年里，我经历了什么呢？太多了。被攻击，被误解，保送失败，中考，考进小班，一次次的打击，失败，荒唐事，家人的离开，高考……还好，还有一群好朋友默默地陪我走到现在。
5年里，三叔经历了什么呢？从一开始所谓跟风娱乐的网络小说，到现在有两本杂志，8本盗墓笔记，大漠苍狼，绝地勘探，现在还没完成的黄河鬼棺……
我们都成长了不是吗？
吴邪
从一个畏缩怯懦偶尔小宇宙爆发智慧火花迸发到经历了这个巨大的谜团和重要的人死去之后的那种坦然，或者是绝望？想起你在鲁王宫的傻劲，在秦岭的飞速成长，在雨林里的独当一面，在湖底古楼里的那种坚定……还好，闷油瓶在这个现实世界的最后一刻，是你陪在身边。还好，经历了那么多，成长了那么多以后，你还会冲动。本来还害怕，已经越来越坦然的你，会就那么让闷油瓶走掉。还好，你没有。下一个十年，你会不会去找他呢，我猜一定会的。
胖子
真心想和你说声对不起。因为在这个故事里，你是唯一一个与这个谜团没有任何关系的局外人，所以当初各种分析的时候，我首先把你划进了黑名单。我觉得，没有一个人会那么单纯的，没有冥器捞也要以身犯险。你呀，貌似绝情，其实那才是你的哲学。干脆的，现实的，温暖的。你是自始至终让我觉得特别安心的人。只要你说黄段子，那些有的没的，我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可是，当云彩死的时候，像三叔所说，你已经不想再去勉强自己说服自己去化解了。那么简单，直接的你选择了放弃。真的，我好心疼。我还是希望你能走出来，继续说那些有的没的，哪怕你这次是装的，我也会再配合地笑出来。
闷油瓶
张起灵不是你的名字，是你的宿命，是一切痛苦的开始，所以我不要这么称呼你，闷油瓶才是属于你的。一直以来，有你似乎就是和死神对抗的唯一筹码。不光吴邪胖子觉得安心，我都觉得犹如天神降临。可是这种安心的背后是你的痛苦啊。你背负了那么多，让我想想都觉得窒息。你的血、纹身、手指很帅，我觉得像魔法一样，可是我不要了，我真的不要了，我现在宁可你死在哪个陵墓里。完成使命的你像泄了气，虽然那种淡漠的气场没有了，可是让我觉得陌生，不安和绝望。好在，你对这个不属于你的世界还有不舍不是吗？从前，一切说了就要这么办，不留一点余地，你因为不遵守死了也是你的命。现在的你，“10年后，如果你还记得我，你可以来找我”一个“可以”，我就哭出来了。其实，你不是那么强大不是吗？这个世界，再强大的机关，再诡异的陵墓，再厉害的粽子都不是问题，还有那么两个人是你最在乎的不是吗？
潘子
我也怀疑过你呢！三叔身边最能干的助手，知道那么多，其实现在看来也没有多少。你在，吴邪那个小子就镇得住场面，瞧，你就是那个不可或缺。谢谢你，盗墓里最大的温暖中最大的一部分是来自你。雨林里，最后的时刻，在那个像慢镜头回放的场景里，吴邪流着眼泪向前毫无顾忌的冲着，你在后面笑着开枪，不屑的打碎一个又一个铃铛，开心地唱着歌，然后飞向天堂。是的，你一定是开心的。小三爷，三叔，这两个词语那么神圣，你用生命捍卫了他们。谢谢你，真的好温暖。
盗墓，就这么结束了呢。
我已经不知道哭了多久了。
我在高三里，舒缓压力的最大办法就是看盗墓，翻来覆去的看，5遍总有了。和同学讨论，上网看分析贴，偶尔神经质地给朋友发短信告诉他们我的推测，有时候还争得面红耳赤的。
你就这么结束了，我怎么办呢。
我现在想了想
我还是喜欢云顶天宫那一段。
那一段离这些秘密还不那么近，你们都在一起，都在为了对方努力着。要是那时候闷油瓶不开启那个开关，多好。
我还是喜欢在湖底古楼和和平饭店那段。
你们三就那么紧紧地相互依靠，虽然还是闷油瓶搞定大部分局面，不过你们在一起，真好。
5年了，谢谢你5年的陪伴。
我曾想过无数种看完盗墓的反应，大叫，大哭，大喊，或者是释怀，微笑，平静。
绝对不是现在的绝望，泪流满面。
“这是我的朋友，请你们走开，告诉你们老板，如果我的朋友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我一定会杀死他，即使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他，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闷油瓶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身后是不知所措的胖子和吴邪。
“我告诉你们，就是他以后把我所有的产业全部毁掉，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是我吴家的产业，我想让它败在谁的手上，就败在谁的手上。我今天到这里来，不是来求你们同意这件事情，而是来知会你们一声。谁要是再敢对张爷说一句废话，犹如此案！”吴邪用他不完全结实的拳头，砸穿了书桌。那一刻，他的愤怒没有让他感受到指骨碎裂时的剧烈痛苦。
“胖爷我就待在这里，只有两个人可以让我从这里出去，一个是你天真，一个就是小哥。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或者，不要再发生任何要劳烦胖爷我的事情了，你知道胖爷年纪大了。当然，咱们一起死在斗里，也算是一件美事。如果你们真的有一天，觉得有一个地方非去不可并且凶多吉少的话，一定要叫上我，别让胖爷这辈子再有什么遗憾。”
这就是铁三角。
谢谢
谢谢你们
我还需要时间
去放开
去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