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歌舞皇后白光的能量
他向她告饶：“白小姐，就算我欠了你的好吗？”
李坚说：“何必将我的身份这么快就公之于众呢？这样不大好吧。”
他又一笑：“是你说话语无伦次，怎么能怪我呢？说话要简练，重心不要偏离，不要啰啰嗦嗦。”
两人聊着回到楼上餐厅。
“说的也是——啊，我该去化妆了。”她起身招招手，一位舞女走了过来，她向他介绍：“这位是张影小姐。张小姐，我就拜托你陪陪他了。今后你天天陪他出去逛街，我会付钱给你的。”
他听了不免有些感动，但他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习惯那样。”他说，“其实睡在地毯上比我露宿街头、门洞里好多了……”
她问他：“你这身武功是在军校学的？”
显然，她的背景是很复杂的。
她扑哧一笑，“开玩笑的。好了，你洗吧——多冲几遍，洗干净点。”说罢，她走出门去，回身拉上房门时朝他嫣然一笑。
他们是极偶然相遇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预谋，他还不能设想，在偶然巧遇中，她就会对他产生什么“想法”，也就不能确定她今后会对他如何。
李坚说：“啊……你是不是该登台了……”
李坚知道，若能结识这样一个人物，在上海，尤其在租界就可以立足了。
“李坚先生现在已是黄金荣先生聘请的黄金大戏院的副经理。
“事在人为。”她很自信地说，“歌舞皇后的能量，你还估计不到呢。好了，你什么也不要说，吃完饭我就出去活动，你就在家静候佳音吧。”
“太落伍了！”她说，“今后我要带你到交际场中走动的，你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也增光啊。”
“你认为你能做到杀尽他们吗？”
“这就是孤军营的李连长——李坚，字天锋。天锋，这位是黄金荣先生；这位是黄楚九先生。”
李坚起身鞠躬：“谢谢先生厚赐，其实我没有什么花销的……”
他皱起了眉：“白小姐，这样庸俗的话，不该出自你口。”
白光说：“你要谈什么，我心里有数。我们之间有一辈子也谈不完的话，不急于一时的。今晚就算你让我露露脸，好吗？”
黄金荣说笑道：“只说‘金屋藏娇’，白小姐要‘闺中藏虎’吗？”说罢笑了一阵，“这样吧，天锋可到黄金大戏院做副经理，每个号头（月）两百块大洋零花钱。天锋愿意去管点事呢，就去——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一间办公室。不愿去也没关系的。”
黄金荣显然很赏识李坚，和李坚聊得很投机，还再三邀请李坚去家中一叙。
“不料租界当局唯恐交战双方枪弹射入租界，更因为隔垃圾桥河租界区里有四个储油罐，一旦被炮弹、炸弹击中，租界将变为一片火海。所以英法通过外交途径，要求我们撤离，还有些英法妇女去求蒋夫人。这样，蒋委员长不得已才下令我们撤入租界。
“明白了吗？”
李坚来不及做出反应，记者已按动了快门，灯光一闪，一张李连长和歌舞皇后的亲昵合影已经摄入镜头，在胶卷上定形。
“可以啊。”白光移座靠近李坚，钩住他的脖子贴上了脸。
“我只是在尽一个中国军人的义务！”
她忙解释：“天锋，你千万不要这样想，以为我帮了你就很没面子，你现在处于特殊情况中，需要帮助。这只不过一时的，咪咪的付出是有目的的——咪咪再强也是女人，女人需要男人呵护，而且是一辈子的——咪咪就是用一时的帮助换你一辈子的呵护。”
她无可奈何了：“好吧，好吧，请跟我来。”她将他领进一间布置得很好的卧室，“你先住这间吧，我的卧室就在隔壁，你随时可以过我的卧室来的。”
她笑了：“天锋啊，男人对女人要有耐心，这一点从现在起就要学。其实也没什么，我只觉得吴雅男有些可疑……”
能见到这样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她对白光的“能量”，不能不刮目相看。
他听了虽心里得到一点补偿，却又耸耸肩说：“这恐怕会使你失望，杀手是没有明天的人，你怎么能企盼一辈子？”
她笑了起来：“好吧，我们暂先不谈爱情。请跟我来——去洗洗澡就可以睡觉了。”
白光抢着说：“天锋就住在我家，先生请给他找个事做——不为赚钱，只求有个身份。”
“你这人！倒挺会挑刺的。”她故作生气的样子。
李坚说：“我想和你谈谈……”
她挥了挥筷子：“嘘——！为什么要这样贬低自己呢？你已经做出了惊天动地的事——使日寇惶惶不可终日了。”
白光说：“还早呢，现在正是上客的时候，我要到午夜才登台演唱的，可以陪你坐一会儿——就是我走了，也要找个人陪陪你的。”
她看看他：“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想让你注意这个很特别的人物。”
舞厅中舞客并不多，舞池中有几对舞伴在随着音乐节拍转着。
他不愿往坏处去想，认为那是对她的好心的亵渎，也是非常不道德的。人家从虎口将你救出，刚有个安乐窝、有口饱饭吃，不思恩图报，反倒猜疑别人帮助你的动机！归根结底，他不能不承认，自己现在混得跟花子一样，别人嫌弃不够，还能图你点什么呢？你除了一身皮囊，还有什么别的呢？
黄金荣说：“我知道你很富有，不在乎这点钱。但天锋是男人，不能靠女人活着。伸手向女人要钱，实在不好意思的。”说着取出一张准备好的支票，“这是五千元，你先拿去花着，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用钱、办事，都不是问题。”
李坚很想说：“这很无聊。”但他又不忍出口，却改口说，“好吧，我陪你去舞厅。”
“能办得到吗？”
下午三点多钟，白光回来了，她显得很兴奋地嚷道：“天锋！天锋！咪咪大功告成了！咪咪带你去见一个上海滩举足轻重的人物，只要他说句话，你的问题全部解决了！快来洗洗澡、换换衣服，马上就去见他。”
她忽然指点着几个进来的人说：“快看啊——上海滩另一位赫赫有名的吴小开来了！”
他很感激地说：“当兵的哪有这些讲究？在
九九藏书部队上面发什么吃什么。白小姐不必特为我做什么。能够吃饱就很好。”是的，八百壮士很受上海人民尊敬和同情。能够仗义掩护脱险，已是很不易了，她却还将他带回家来，现在又要为他去奔走，这过分的热情，用对八百壮士的崇敬能够解释吗？
“从今往后我偏要在你耳边啰啰嗦嗦！”
白光领着李坚进了舞厅，引起舞客们注意。她领着李坚在一台子前坐下。侍者过来，她要了杯饮料，见李坚皱着眉，便笑道：
黄楚九摇头叹息：“外国人是靠不住的。”说着看看黄金荣，不再往下说了。
他洗完浴，她帮着他穿装打扮，真可谓“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经过换装后，也显得很英俊。
黄金荣又说：“李连长，我看你还是离开上海去找部队吧，我可以送你出敌占区的。”
黄金荣颇感意外：“那么，你打算今后何以立足呢？”
他一笑：“过去小说上有句形容词——富可敌国！不过如此了吧。但这与你我何干？”
记者无奈而去。
黄金荣和大世界游乐场的老板黄楚九已先到。白光领着李坚来到，向黄金荣、黄楚九介绍李坚：
“嗨，他与你何干？与我何干？你疑他什么呀，省省心吧。”
李坚解释道：“蒋委员长留下我们坚守四行仓库，在于向国际表示：大上海还在我们战守之中，并没有完全丢失，争取国际上的同情和支持，因为当时‘六国公约’国正在开会研讨谴责日寇侵略。
“他叫吴雅男，他家是上海滩首屈一指的大富豪，开着吴记银楼和钱庄，不仅在上海租界、华界有连锁店，苏、杭各地都有分号。”
他苦笑摇头：“白小姐，我困在府上，外人得知，岂不要耻笑吗？所以，无论外面如何，我是要离开府上走出去的……”
尽管他过去没有到过上海，参战不久，即随部队困在胶州公园，对上海的情况不甚了解，但租界这十里洋场的复杂，他还是有耳闻的。尤其是现在，上海已经沦陷，唯有十里洋场，处于日寇包围中，还没有染指，被上海人称为世外桃源。但是，在这十里洋场的阴暗角落里，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自己不也是隐藏其中的一个满怀仇恨的杀手吗？那么，白光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饭后，白光开车出门了。
“你太悲观了吧？”她说，“你看你去任家，受到了欢迎。我相信只要你说明身份，上海哪家老百姓都会欢迎你的——我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你放心在这里住下，工部局不会来我家搜查你的。”
“那倒不必，我一人坐在这里很好嘛。”
“后来工部局的人告诉我，东洋人要求工部局逮捕你后交给他们。看来日寇对你是注意上了。今后你要当心啊，因为在租界上，他们的特务会很多很多的。”
桌上已摆好了早餐。
准备停当，白光驾着车，将李坚带到老正兴饭庄。
她笑道：“我就是在让你吃饱啊。我去孤军营慰劳过，看见那些士兵吃饭，大碗大碗的饭，转眼就吃光了。一人要吃好几碗呢。当时就留下深刻印象。现在要招待你这位英雄99lib•net，我就心中有数了。”
黄楚九说：“天锋啊，以后你和白小姐出双入对，难免有应酬的。你就不要客气了。”
他向她点点头：“晚安！”
黄金荣赞叹：“壮志可嘉！但你这样孤身一人是很危险的呀。这样吧，军统方面的人常与我来往的，我介绍你加入他们的组织吧。”
李坚留在家里，拿一些白光留给他的报纸、画报阅览着，也在想着白光。
她去拿了一条毛巾，下楼来到草坪，又看了一会儿，不禁喝彩：“好！”
李坚来了个童子拜观音的收式，白光忙走过去替他擦拭着身上的汗水，抚摸着他的肌肤，竟是如此结实，不禁春心荡漾，暗想：“天啊！这必然是一匹特棒特棒的种马！”
她对他说：“知道你是山东人，一定爱吃面食，特要厨房做了些大饼，你尝尝合你口味儿不？”
正说着话，一位拿着相机的记者走了过来，不打招呼先拍了照，然后才问：
“我不善于交际应酬的……”
白光对李坚说：“回家你也无事可做，去舞厅坐坐吧。”
“有幸请来你这位大英雄，我能不倍加小心侍奉吗？”
次日早晨，李坚在楼前草坪上，光着膀子练拳。
他扯着衣袖，扭着脖子，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子，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咧着嘴说：“这——这——我从来没穿过西装——太别扭了——太别扭了——脖子勒着不好受啊——哎呀！哎呀！穿上这身衣服太受拘束了。一定要换装，请你还是给我弄一套中山装比较好……”
白光说：“你不是已经在南市区杀了那么多汉奸、日寇了吗？”
白光站在晾台上欣赏着，只见李坚虎背熊腰，辗转腾翻如猿似的敏捷，出拳踢腿虎虎生风，看得她惊讶至极。
“嘘——！”她很俏皮地挥了挥手，“不许这样讲。我有信心会使你自觉地为咪咪活下去，陪咪咪终老一生！”
他摇头苦笑：“现在我尚无立足之地，今后不知亡命何处？”
“迟早一回事，倒不如采取主动，免人说三道四瞎猜瞎议论。”
白光唯恐李坚拒绝，过分拂黄金荣之意，使对方不满，于是笑道：“我替天锋收下了。”又说，“先生，天锋愿拜在先生门下，不知先生肯收留吗？”
李坚向二人恭恭敬敬行了鞠躬礼。黄金荣却伸出手来与李坚握手，说道：
这样一想，他不禁暗自苦笑摇头。
“我算个什么英雄？离开孤军营几乎不能生存，现在躲在这里，在歌舞皇后的庇护下，只能称做狗熊！”
“那远远不够。”李坚十分冷酷地说，“只要鬼子不被赶出中国，只要汉奸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我就不会停止杀他们的行动。”
昨夜他闯进她的化妆室，她竟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很镇定地盘问他，甚至拿出枪来逼问他，当她得知他是被通缉的逃犯，她竟然毫不犹豫地掩护了他。
“你要带我去见什么人？”
至晚才散。
李坚耸耸肩：“这对我不无讽刺——一个杀手需要一个女人当挡箭牌！”
她给他买回西装、皮鞋、内衣、睡衣、浴衣……她领他去她的卧室套间的浴室，逼他脱光了洗浴。他不肯脱，她半玩笑九九藏书 地说：
“哈！如何？不过少安毋躁，工部局刚刚撤销了对他的通缉令。
“他现在住在我的家中——这就是我和他的关系了。
李坚说：“我又不会跳舞，有什么意思？”
他妥协了：“好了，好了，你到底要我注意他什么特别啊？”
“实际上我们只守了四夜三天。”
她缩肩吐吐舌头：“啊，对不起……对不起，以后再也不敢说了……不过我说的全是真心话……”
他答道：“不，军校只授军事课目。这武术是小的时候在家乡学的——我的家乡是全国很有名气的武术之乡呢。”
“你倒是个有心人啊！”
“昨夜你闯进我的化妆室，看了我的裸体，为什么我就不能看看你的裸体？这太不公平了，不让我看你就欠了我的！快脱！”
他脱着衣服，不禁暗想：“她真的很美，很美！”但是，他又感觉她过分“成熟”，她的一言一行，都透露出她有驾驭一切的潜在能力，不会被任何力量所左右，这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中的一种“感觉”，他也不能很具体说出所以然来。总之，她给他的感觉，就是不宜过分接近。
“是的，我今天去找他，说明了你的情况。他听了就说：工部局通缉你是毫无道理的。他愿意去和领事讲情，撤销通缉。他要见见你，是好事啊！”
“但你首先向我介绍的是他如何有钱。”
“白小姐，你陪着的这位先生尊姓大名？在哪里发财？和你什么关系？”
“不要这样……”她急切地伸手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我相信昨夜工部局的人已知道我把你带回家来了，现在门外就有人监视：你只要一走出大门，他们就会抓你……请听我说，我已经想好了，饭后就出去活动，争取工部局撤销对你的通缉……”
白光听完李坚讲述离开孤军营后的活动情况，却笑着问：
“李连长，你的情况白小姐告诉我了，工部局通缉你是没有道理的。
“白小姐和我去见过领事。我对领事说，现在租界上什么样的人没有？各国的间谍、东洋人所说的‘重庆分子’、共产党地下组织……真是多如牛毛，租界当局都能容忍，为什么从孤军营逃出来的人就要通缉呢？领事无话可说。后来领事说你最近在南市区杀了二三十个鬼子、汉奸，是危险人物。我说：南市区发生的事情与租界无关，何况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干的，租界当局不应介入这样的事。
“过早引人注目，会很麻烦的。”
李坚说：“先生有所不知，我是军人，蒋委员长教导：军人不过问政治，是不能参加什么组织的，先生的美意天锋不能接受。”
她告诉他：“你听说过黄金荣吗？”
黄金荣早年是地痞无赖，后以租界巡捕房巡捕起家，甚得英、法领事赏识，又组织了帮会，势力日益壮大，成为上海滩举足轻重的人物。蒋介石不得地时，也曾“投贴”在他的门下。
“这位任小姐是不是爱上了你呀？”
白
九九藏书
光在桌下碰碰李坚。李坚忙举杯说：“承蒙先生不弃，徒弟敬先生一杯。”“那怎么可以呢！”她努力说服他，“我并不嫌弃你——洗完可以不穿衣就上床嘛，我睡觉从来一丝不挂的……”
李坚起身鞠躬：“谢谢先生周全！”
“别这样，既来之则安之。”
他不清楚她的身世。就现在看来，她是孤身一人。虽然有了“歌舞皇后”的桂冠，但这是虚名。一个孤身年轻的女子，独自住着一幢花园洋房，这是她在百乐门舞厅所得的报酬能负担得起的享受吗？
他接过毛巾，一边擦拭，一边拾起扔在草上的衬衫穿上。
“你不多结交些人，怎么了解情况？你不是要杀汉奸吗？谁是汉奸？你光杀些小汉奸起不了震撼作用，要想杀大汉奸，你不摸清情况怎么行呢？”
“请你不要说了，我不愿谈这种问题。”
记者愣了半晌：“啊——那么，可不可以请白小姐和李先生来张合影？”
他一惊：“上海滩青帮大亨！”
“我看爱情与你的复仇并不矛盾……”
李坚说：“现在我心中只有对敌人的仇恨！绝无其他。”
“啊，倒是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黄金荣很高兴：“好，我就收下天锋这个英雄徒弟。送张帖子过来，就不要行师徒大礼了。天锋有空，可以到我家来谈谈的。”
他拒绝：“我没有可换的内衣，洗了也不干净。这样吧，我就睡在这里的地毯上……”
“我们进入四行仓库，因为这里原是第八十八师师部，师部撤走时，将粮、弹都留下了，以充足的粮弹和四行仓库建筑物的坚固，我们固守一年半载是没有问题的。
白光说：“太谢谢先生了。有个身份就好，钱就不必了……”
记者还想坐下来进行采访，白光却说：“啊，李先生今天刚露面，没什么可说的，改天再来访吧。”
她退后仔细端详半晌，忽然拍手叫道：“哇——！好英俊啊。尤其可贵的是阳刚之气十足，那是别的男人不具备的，天锋！天锋！我要把你带到交际场中去，不知有多少女人要羡慕死我了！也不知多少女人会对你抛媚眼呢。”
假如不仅仅是为此，那么，她又为什么呢？
李坚说：“谢谢先生关怀。请不要称我‘李连长’了，我已离开了孤军营，不是什么连长了，请先生称我天锋吧。”
他认为她所说不无道理。
黄楚九叹息道：“当初蒋先生不该把你们八百壮士留守四行仓库的，大军都撤退了，留你们几百人有什么用呢？”
“有我呢，多大麻烦我都能替你摆平！”
他随她所指看去，只见舞厅老板、大班点头哈腰地迎进一位西服革履的青年人。此人很清秀，一手挥着折扇，一手挽着一位艳装的少妇，挽着的手指上，夹着一支大雪茄。他的姿态极潇洒。
她听得一愣，却也只好退出。
“最后领事要我们保证你在租界守法，我和白小姐都为你担了保。
“听听我唱歌，看看我跳舞，不也很好吗？”白光央求道，“现在你自由了，舞厅是很敏感的地方，亮亮相有什么不好？”
白光笑道：“说起这位先生，你会大吃一惊的，他就是孤军营出来的连长李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