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恐怖的摇篮曲
第二节
我和妈妈桑互看了一眼。
“阿隆，你学一下，我学不会，先去睡了。”
“你说这么大，这小鬼到底多大？”
“看我这里，看我……”
“女生……”老爸好像亡灵般呻吟了一句。
闪色男伸手搜我的夹克，拿走我的证件夹。
简直可说哭起来是恶魔，笑起来像天使。
但那个人要找的绝对不是婴儿，因为婴儿不可能藏在书架角落或是床垫里。
我东张西望，隔壁邻居似乎正在打麻将，哗啦哗啦的声音很吵，但一整排铁门静悄悄的，没有人开门出来。
“就唱摇篮曲。”
“所以，他是你的新男朋友啰……？”
用纸尿布武装的打工侦探——我和父亲互看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只有男人才懂的悲哀。
我拿下奶瓶，递给老爸。
老爸当场摇头。
他露出笑容看着女男人。
“神谷先生。”我以邻居听不到的声音叫着。
“你也想像他一样吗？不过，把你的喉结戳烂，人家就不知道你是人妖，做生意更方便……”
“先将干净的尿布垫在屁股下面，然后——”
“把神谷晴夫寄放的东西交出来。”
“小鬼会尿尿吗……？”
我从门缝向内张望。里面黑漆漆的，潮湿冰冷的空气迎面扑来。
“早安，昨晚辛苦了。”
我和老爸互看了一眼。
康子站在我背后时，我完全没有发现。
闪色男不理会他。我说不出话，用含泪的双眼看着他们。
副驾驶座上的警官打开车窗问。
老爸将奶嘴放进嘴里，这次轮到圭子妈妈桑哈哈大笑。老爸用力吸牛奶的表情超诡异，的确超爆笑。
如果他们是“黑”字团体的职员，这两个人的前科应该不下十项，有一大半应该都是伤害、杀人未遂，搞不好甚至杀过人。
我跳过女男人的身上，顺利在门口的水泥地着地，拎起球鞋，推门而出。
我将近十一点才起床，老爸也刚起床。
“要冷却到什么程度？”妈妈桑将装了牛奶的奶瓶放在水龙头下冲凉时，我问她。
他伸直细长手指突然刺向我的喉咙。一阵剧痛袭来，我倒在地上。我痛得呼吸困难，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来，搞不好喉结都被他戳碎了。
“喂，你们在干什么？”
“这小孩以后不必愁没衣服穿了。”
咕噜。五月的喉咙发出吞口水的声音，他微微发抖。
“凉介哥，她真的不是你女儿吗？”
闪色男的手迅速一闪，五月“呃”了一声，随即痛得在地上打滚。他和我刚才一样，被戳到了喉咙。
妈妈桑半信半疑地问。老爸不发一语地抱起婴儿。
“……”老爸无言九_九_藏_书_网地走去冰箱，拿了罐啤酒，一口气倒进喉咙。
“我去查昨天的白人和幸本。”
闪色男挺直身体看着我们。他有一点年纪，大约四十出头，黝黑的脸庞，眼睛很小。或许是脸颊上留着淡色伤痕的关系，感觉好像蛇一样，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女男人看看两个西装男，又看看我。他似乎脑筋一片混乱。
“带他们走。”闪色男起身命令银灰男。
“等一下。”
我对仍然睡眼惺忪的老爸说。
他轻而易举地将我拎了起来，我双脚猛踢空中，他一松手，把我丢在门口。
他们住在二〇二室。我走上楼梯。
“那我们分别和这里联络。”
我问康子。康子冷冷地摇头。
不必拷问，给我打一针就好。虽然我这么想，但根本说不出话。阿隆对付不了这组搭挡，搞不好会被绑架到某个地方碎尸万段。
床垫被刀子狠狠割开，里面的填充材料都跑了出来。
我站在二〇二室门前，门上也贴着罗马字体书写的纸，上面写着“YASUDA·KAMIYA”。
“如果这小鬼一直待下来，我们都会因为睡眠不足而英年早逝。”老爸嘴里塞着牙刷说。
女人的衣服散了一地，安田似乎是女人，和神谷在这里同居。
“先喝杯咖啡再说……”
圭子妈妈桑和康子也被围在中心。
“看来‘麻吕宇’除了吸血鬼伯爵以外，又增加新的卖点了。”
“真卑鄙。”
闪色男说，五月倒吸了一口气。
我没时间在这里磨蹭，因为女男人张大嘴巴，随时都会大喊。
闪色男打开门，在走廊上毫不左右张望，就向银灰男点了点头。银灰男将我和五月挟在两侧腋下走了出去，经过走廊，下了楼梯。
妈妈桑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婴儿扭着身体大哭起来。
“女人即使没有小孩子，只要看到可爱的儿童服和儿童鞋就很想买。如果现在出现这么一个可以送这些东西的对象，我可以跟你打赌，明天‘麻吕宇’就会有一堆史努比和米老鼠的婴儿服。”
老爸拿出奶嘴后叹了一口气。
老爸忍不住探头看了婴儿一眼。
老爸听了默默站起来，从厨房拿了酒杯和波本酒，看来啤酒似乎还不足以让他醒脑。
“阿隆，这是怎么回事？”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你要当刑警也未免太年轻了。”
“怎么了http://www.99lib.net？是不是哪里痛？”
“怎么了？”老爸惊讶地转过头。
我的机车旁停了一辆巨大的美国厢型车，这种车款也可以当露营车使用，车窗贴满黑色隔热贴纸。
她将奶瓶递给我，我战战兢兢地将奶嘴含在嘴里，康子在一旁看得狂笑起来。
老爸摇摇晃晃地走向“淫乱空间”的卧室，没想到婴儿突然放声大哭。
老爸叹着气说。
门外站着两个分别穿着银灰色和怱紫怱绿闪色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人的体格超壮。
我站在一楼的楼梯口，听到楼上传来哗啦哗啦打麻将洗牌的声音。
“谁敢叫试试看，小心我拧断你们的脖子。”
“是男的还是女的？”
“今晚开始，宝宝，对不对？”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尿布——”老爸说不出话。
好甜。婴儿牛奶怎么会这么甜，而且温温的，老实说，一点都不好喝。
“啊！”被我压在下面的女男人惨叫起来。银灰男冲进房间，闪色男也闪进屋内，反手关上门。
他们已经发现了神谷晴夫的尸体，终于姗姗来迟到这里了解情况了。
“为什么？”老爸剥着白煮蛋的蛋壳问。
我差点绊倒。因为我看到她擦着口红的嘴唇周围冒出青色的胡碴。
太好了，我得救了——我心想。
警车和小客车是来搜索这栋公寓的，警车在厢型车旁停车后，坐在驾驶座上的警官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万一没睡呢？”
翌日上午九点多，康子过来将小鬼带去“麻吕宇”，宁静终于回到我们身边。
“救——”背后响起叫声。
银灰男轻轻松松地将我和五月挟了起来。闪色男走在前面，大摇大摆地走向门口。
走出“麻吕宇”后，我骑机车飘到新宿，寻找死在K饭店的男人神谷晴夫护照上的地址。
无神论者的老爸居然说出这种话。
有人大叫起来。我很后悔将安全帽留在车上。如果戴上安全帽，当对方进来时冲出去，对方就不会看到我的睑。
“你、你们是谁……？”
“很好。”
“怎么可能？除非是很迟钝的小孩，否则只要尿布一湿，马上就会哭。所以，就要帮她换尿布——当然，如果嗯嗯的话，就要帮她擦屁股——再喂她喝奶，通常她就会乖乖睡觉。”
“你是安田五月吧？”
我转动门把。门没有锁。我再度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冴木隆。”
我在入口的一排信箱上看到了神谷的名字，但同一张纸上却有两个名字，“安田·神谷”。他似乎还有室友。
惨了。我看了一眼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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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挂着蕾丝窗帘的窗外连栏杆也没有。咔嗒咔嗒。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打开，阳光照进来。我和老爸在吧台坐了下来，星野先生一脸苦笑地迎接我们。
“还不到六个月。”
银灰男没有脱鞋就直接走了进来，将我们拎进三坪大的房间。
接着将我和女男人丢在散乱的家俱上。女男人一脸恐惧地看着乱成一团的室内。
“包尿布很简单，先把她衣服的扣子打开……”
闪色男瞪了他一眼，女男人——安田五月闭了嘴。闪色男不发一语地注视着五月的睑。
“太好了，那下一步你自己试试看……。先拆开胶带——”
“老爸你呢？”
“你是安田吗？”
闪色男拉开车门，银灰男好像丢行李似地将五月丢进车内，接着正准备也将我丢进去时，五月的身体好像撞到了，躺在车上动弹不得，发出呻吟。
闪色男对痛得满地打滚的我说，接着转头对已经吓呆的五月说：
“靠以前跑单帮时代的关系吗？”
妈妈桑将婴儿放在沙发上，然后跪在她面前。
那天晚上，小鬼醒了四次。汽车声和醉鬼大叫声也吵不醒的都市人阿隆我，一听到婴儿的哭声，马上从睡梦中惊醒。
身穿闪色西装的男人瞪大了眼睛，五月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今晚我要回家，你们先来学一下包尿布的方法。”康子说。
他们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被别人看到。
婴儿和老爸视线交会，婴儿立刻呵呵笑了起来。
这个房间的主人回来了，似乎不知道家里已经被人翻箱倒筐。
“那我怎么可能会唱？”
不一会儿，老爸回来时，也愕然地站在门口。
闪色男用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被拎到半空的我和女男人轮流点头。
“晴夫……你在胡说什么？晴夫在巴黎。”
“总之，要赶快找到幸本或是接手的人。”
老爸点点头，斜眼看着那群人。
我从卧室冲出去，看到一个女人跌坐在门口。她惊讶地抬头看着我。
是刚好不在家？还是被带走了？
闪色男语气温柔地问。
婴儿已经换上新的衣服，妈妈桑拉开按扣。
女人——不，扮女装的男人瞪大了眼睛，“啊！你是谁？”
“不许叫。”闪色男说，他的声音极其沙哑。银灰男蹲下来，右手拎起我，左手拎起女男人的胸口。他力大无比，身高约一百九十公分，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公斤。手臂和我大腿一样粗。一头短发的四方脸上戴着墨镜。
圭子妈妈桑示范了包尿布的方法。
我脱下球鞋，走进房间。正前方的房间三坪大，旁边有一间两藏书网坪半的房间，是很典型的两房格局。两坪半房间内有张小型双人床、梳妆台和衣柜，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这里经历了一场暴风雨。房间里的书架和柜子都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都散落一地。
“你叫什么名字？”
“是吗……？”闪色男视线移到我身上。
“自己喝喝看，觉得差不多就好。”
“嗯！”康子说。
“现在放春假，即使没有放春假，我今天也会翘课吧。”
玻璃门打开一半，可以看到室内的杨杨米上铺着地毯。
“你在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他——”
也就是说，我比警方早一步采取行动。
“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
“是女生啊。你叫什么名字呢？”
阿隆我浑身僵住了，如果不赶快闪人，铁定被当成闯空门的小偷。
“老爸，你最好也学一下。”
“我们分头行动，你负责调查已经挂点的神谷。”
妈妈桑一边哄着婴儿，一边说道。婴儿已经完全适应这里了，嘻嘻地笑着。
“不管是包尿布还是其他的，统统教我吧。”
我问。康子正颜厉色地呛我：
我回过头说，“什么事？”
“这个小鬼是谁？”
“要从哪里着手？”
老爸逗得婴儿心情大好后才将她放下来，无奈地说：
我踏进门内，反手将门上锁。
“小鬼会一觉睡到天亮吗？”
“你会摇篮曲吗？”
“冴木侦探事务所什么时候变成了‘游戏室’？”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真的没骗你。”
“好奇怪……”有人嘀咕着。
我正打算冲出走廊，没想到整个人往前冲。有人从门外用力想打开门。
“好可爱喔。”
“OK，这孩子纯洁的心似乎可以厌受到我美丽的灵魂。”
老爸点点头。
我嘀咕着，将星野先生为我准备的早餐拉到面前。
有人曾经来这里翻箱倒筐。
这时，传来钥匙插进匙孔的声音，接着，又是“咔嗒”一声。
“我不认识他。我一回到家，他就在这里。”
“算了，到时候再编好了。”
问题是住在这里的人呢？
那个地址所在的四层楼灰色公寓位在早稻田大学旁的学生住宅街，没有电梯，感觉很潮湿。
“啊哟讨厌，怎么会这样？”
如果是警察就死定了。
我来不及刹住，猛然撞上闪色男的胸口。正准备转身离开，但慢了一步。另一个体型比闪色男整整大了一圈，好像职业摔角手的银灰男一把抓住我胸口，把我拖了回来。
我们九九藏书下楼走进“麻吕宇”，发现一群女大学生正围在角落。这些S学院的学生都是店里的老主顾。平时都口沫横飞地热烈讨论流行或恋爱话题，今天却围着小鬼叽叽喳喳。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要趁房间主人看到房间一片凌乱而发呆的机会逃出去。
“只要是人，谁都会拉屎拉尿。”
“阿隆……”
“女人不一样，上帝给了她们足够的体力，让她们可以胜任这种工作。”
闪色男没有回答，转头看着我。
老爸点点头。
“你们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五月瞪大眼睛往后仰。
“泡牛奶时，一汤匙奶粉加热水到这个刻度，将奶粉泡开后，再冲冷开水冷却，牛奶才不会太烫。如果喂太烫的牛奶，会烫伤宝宝……”
“那就带你们去可以大喊大叫的地方吧。”
她一头长发，身穿深蓝色紧身洋装，眼影擦得很浓，还有口红，然后……
“她笑了耶。”
“如果你要出门，顺便买尿布回来。”
“来，我现在教你们换尿布。”
“会吗？世界上的妈妈不都是这样吗？”
如果没有意外，神谷的尸体应该会在今天早上才会被人发现。打扫房间的清洁人员发现后打110，照理现在警方应该正在现场搜证。
“……以后万一当侦探没办法糊口，至少还可以转业当保姆。”
“你先给我闭嘴。”
“那不是很好吗？等找到正当的人接手时，至少可以证明我们没虐待小鬼。”
这时，我看到警车从街角转了过来。警车后方跟着辆白色小客车。
“那还用说吗？这么大的婴儿，如果不经常换尿布，很容易发生尿布疹。”
闪色男说，银灰男直接将我丢在地上。
抱着婴儿的圭子妈妈桑乐不可支地在老爸周围绕来绕去。
“对、对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门口的水泥地上放着女用拖鞋和球鞋，厨房和里面的房间用玻璃门隔开了。
“我利用春假打工……”
“好了……”
“老爸，我小时候你唱给我听过吗？”
“不能自己去厕所吗……？”老爸嘀咕了一句。
闪色男蹲在我们面前，银灰男叉着双手站在他背后。
闪色男打开证件夹说，我耸了耸肩。
“你怎么没去上课？”
老爸没有回答，将纯酒灌进嘴里。
“妈妈桑，你教阿隆一下，还要教他怎么泡牛奶。”
“就是你看到的这么一回事。”
我睡意朦胧、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前面两次是老爸换的尿布，之后两次轮到我，其中还有一次沾到了浅色的，但不会太臭的大便。
老爸将婴儿高高举起，婴儿乐坏了。我从来不知道婴儿的笑声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