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传统
“入瓮后该怎么办？小墨掉入陷阱后会变得如何？”
“我自有我的道理，不过也算不上是什么大道理。总之我从头开始说明吧！”
“怎么可能！是在小墨本人不知不觉的情况下送他去。”
“是小墨的车。”
“倘若小墨所在的是老大，便直接进行下一个行动；但若是老二，就像刚才所说的一般，必须先将他移到老大才行。”
“摆放立牌的监视人员或许是因为计划过于重大而紧张，又或许只是因为天色昏暗而看错。”
“什么老套！听起来很邪恶耶！”
“半点不差，不难想象小墨会和我们一样，一罐接着一罐。阴谋团很清楚小墨的性格，知道他酷爱啤酒，往往一喝便无法节制，也明白他是那种一见酒多、便觉得自己偷喝一点也无妨的人；因此，为了让他放胆喝个烂醉，阴谋团便准备了一个人绝对喝不完的大量啤酒。所有计划都是算准他的性格而拟定的。”
“看都没看过——是啊！他原以为自己在一座除了床铺与冰箱外什么都没有的怪别墅过夜，没想到隔天醒来却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不但家具齐全，装潢也极为正常，不吓破胆才怪。”
“洗干净你的脖子等着吧！”
“请便。”
“但动机呢？”
“关于这一点，我认为和老二没上锁有关。”
“虽然老套，但就是这么回事。”
“什么意思？”
“在这里我要离一下题；三天前高千发现老二时，老二已是‘啤酒之家’状态，但老大不见得也是。因此，我们无法完全否定同一套家具在老大及老二之间绕了一圈的可能性。”
“就算如此，他们也太早开进迂回路线了吧？你想想，别说小墨没喝醉，他甚至还没踏进‘啤酒之家’，车子的汽油也尚未耗尽；你到说说看，卡车为何这么早开进来？”
“岂止粗鲁，B将面临被阴谋团杀害的命运。”
“了解、了解。”
“不会啦！”
“太牵强了吧！”
“带他去？怎么会带他去？对他说‘来，跟我走’吗？”
“他们要做的事，就是趁着小墨酣睡之际，将B的尸体放在他身边，对吧？借此让他背上杀人黑锅。”
“等小墨喝醉后，阴谋团就进行下一个行动？”
“破釜沉舟？”高千似乎想开口询问这个成语的含义，但最后只是喃喃说道：“唔……”
“不见得。我说的不是一般人的思考模式，而是——那个男人的脑袋构造有那么复杂吗？”
“嗯，所以我意思是说，‘啤酒之家’只有一座的假设太过不切实际且缺乏根据，因此先假意排除。换句话说，接下来的假设将以‘啤酒之家’有两座为前提展开讨论，这点希望你先了解一下。”
“既然如此，为何独独不替老二上锁？老大的窗户被打破也无所谓吗？”
“简直像是走钢索一样嘛！正如同匠仔的人生——”
“而且自己的身边还躺着B的他杀尸体。假如高千是小墨，会怎么想？”
“阴谋团净空别墅，具有多重意义。首先，便是陷阱功能。你回想我们昨晚的心理，倘若老大不是那样空空荡荡，而是家具齐全的状态，我们会那么轻易进入别墅中吗？应该会产生一些心理上的抗拒吧！”
“真的吗？”已然遗忘的疲劳似乎又一股脑儿地回流，高千无力地趴在桌上。“我怎么觉得匠仔只是在自圆其说？我有种被骗的感觉。”
“你真会卖关子。”
“你站在小墨的立场想想看，隔天早上醒来，便像身在看都没看过的别墅里，对吧？”
“但是有床，对吧？先净空屋内，卸除对方的心理防线；再准备休息用的基础设施，摆在从屋外最容易看见的房间中——这就是那张床的意义。当然，万一小墨因厕所不能使用而不愿逗留，可就功亏一篑了；因此阴谋团又特意留下卫生纸，装成没用完忘记拆除的样子。”
“不是。”
“对啊！我也有这种感觉。”
“是啊！匠仔要不要喝？”
“当然是因为出了差错。由于我们的车子先一步驶入迂回路线，阴谋团的监视人员误以为计划顺利进行，并将过程逐一报告其他成员，卡车也依照当初的计划出发；然而，小墨其实并为开进迂回路线，而是走干道下山。阴谋团只好临时改变计划，以另一个立牌将小墨赶进迂回路线；但是这么一来，卡车驶入迂回路线的时间却变得太早。”
“这么一来，小墨便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他只能老实说自己的车子没油，到那座别墅求援；但那座别墅里既没B这个人，也没有家具，只有一张床和被藏起来的大量啤酒，而他喝了那些酒以后就睡着了，什么事也没做——任凭他说破嘴皮，警方会相信这些荒唐不经的辩解之词吗？”
“老实说，我是一边讲一边整理。”我喝干剩余的啤酒，开了罐冰冰凉凉的新酒，吐了口气。“要是弄错顺序，连我自己都会变得一头雾水。”
“这点也很奇怪。干嘛走迂回路线？他们根本不必绕路，从干道开上来就行了啊！”
“可是不这么想，无法解释碰撞事故啊！”
“这么说来……”高千倒不是惊讶，而是错愕。“那台自用车就是……？”
“但是对你而言，这是理想的死法吧？”
“这么一来，你应该明白我说老大才是真正舞台的理由了。”慌忙之下，我补充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搬家卡车沿着迂回路线上行，表示他们打算将家具搬进老大；倘若我的推测正确，其中一台卡车应该载着B的尸体。又或是他们打算等小墨入睡后再下手杀人；这种情况下，便是将B监禁起来，限制其自由。”
“莫非……”高千眨了眨眼睛。“B代表的是被害人的‘被’？”
“好，我拭目以待。”
“没错。我刚才也说过，阴谋团进行的是犯罪计划，这是为防万一而采取的措施。不过，我也觉得他们太过谨慎了。”
“拉回正题。警方不相信小墨的解释，因为别墅有被破窗侵入的痕迹，且留有他的指纹。”
“下一个行动？”
“反而会加深他的嫌疑。毕竟警方介入调查之时，老大已经恢复正常状态，警方一定会认为他胡说八道。原来如此，我懂了，这下我服气了。这也是他们特地将老大——当然，老二也是——弄成空别墅的理由之一。”
“那特意将冰箱和啤酒搬上二楼的理由是？”
“搬家？”
“这么说来，”高千总算换了个不同的词语；她似乎改变主意，决定姑且听我说完。“老大和老二是属于阴谋团中的某个成员？”
“是很邪恶，因为这是个邪恶的阴谋。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阴谋团想将杀害B的罪行推到小墨身上。”
“总之，迎接小墨用的陷阱‘啤酒之家’完成了，接着便是等他乖乖入瓮。”
“当然，或许小墨的敏锐程度尚不足以察觉背后的企图；但阴谋团必须确保小墨喝酒，因此才将啤酒搬上二楼，制造刻意隐藏的假象，和床铺做出区隔，以防小墨识破手脚。除此之外，便如我之前所言，借由制造因此假象以提升喝酒的冲动。”
“既然如此，老大的钥匙又该如何解决？既然B不是同伙，阴谋团要如何随心所欲地利用这座他人的别墅？”
“卡车驾驶突然接到联络电话，手里拿着手机，一时间没注意前方；好死不死，小墨也起了疑心，放慢车速——”
“对耶，一开始就出了问题，说来也真是糊涂。他们把我们的车误认为小墨的车，以禁止通行立牌将我们赶进迂回路线中。就算车款一样，会分不出来吗？”
“我也没说这是事实啊！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我觉得很藏书网牵强。”
“印象太差？但被杀的不是小墨，对吧？”
“应该没有。”
“还真是劳师动众啊！”
“不，应该不是。正确地说，老二或许是成员的所有物，但老大不是。”
“我还活着，别乱杀人！”
“原来如此。虽然我只见过小墨一次，不该妄下断论，但我觉得挺有可能的。他就是那种见了女孩子便认定是欲就还推、最后霸王硬上弓的类型。”
“这倒也不见得吧！说不定空屋反而令人产生心理抗拒呢！事实上，那座屋子那么不舒适，既然没沙发也没电视，根本不能好好休息。”
“不，不无可能；毕竟这个集团行事如此缜密，自然可能加上双重、三重保险，以防万一。”
“没问题、没问题——我是想这么回答啦，但我真的累了，总觉得自己好像几天没睡，只喝啤酒度日。”
“就算少了一罐也无所谓，毕竟还有九十几罐啊！完全不会妨碍他计划进行——那个成员就是这样判断的。我想，那个人应该是老二附近的待机人员；他在太阳底下执行单调的任务，便忍不住动起歪脑筋。持有老大钥匙的应该只有主要成员，不过老二一开始就没上锁；他禁不起诱惑，就去偷了一罐来喝。反正他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没人会发现是他干的。”
“正好和昨晚的我们一样——对吧？”
“对，毕竟眼前的状况就像是自己杀了人。”
“小墨并没回到市区。”
“换句话说——”她正要以口就吸管，却停下动作，抬起视线。“是为了从窗户外监视？”
“保证他会吓软了腿。不过匠仔不认为是单纯的恶作剧？”
“他们原先的计划，应该是等小墨由上段开进迂回路线后，卡车再从下段驶入，选个避人耳目的地方待机；然而现在出了差错，小墨竟是从下段开入，而他走的是干道，经过老二的时间自然比从上段驶入时还要早上许多。阴谋团阵脚大乱，再这么下去，难保卡车不会追过小墨的车；当然，只要小墨别减速，这种情况应当不会发生；纵使卡车追过小墨，对计划也无碍。怕就怕小墨目睹卡车部队后，会起疑心；因此阴谋团决定趁早铲除这个祸根。”
“不，不对。”
“趁着小墨熟睡之际，将事先从老大搬出并收在某个仓库的家具再度放回原位。当然，阴谋团自行准备的单人床及放有啤酒的冰箱则要回收带走。”
“没错，因为对阴谋团而言，这是个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计划，绝不容许失败。”
“阴谋团事先将B的别墅——亦即老大，与成员之一所拥有的别墅——亦即老二打造为‘啤酒之家’。”
“当然是‘搬家卡车’啊！用来把家具搬进老大的。他们是在同伙撤走立牌后开进来的。”
“当然，小墨在途中便发现有异，因此才减速慢行。”
“为什么？那老二呢？”
“那还是睡觉吧！”我恋恋不舍地确认最后一罐啤酒已然见底后，才站了起来。“好好睡一觉，才想得出好点子。”
“卡车便撞上小墨的车……还险些引起森林火灾。”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还是有点突兀。毕竟突然扯上杀人……”
“啤酒呢？”高千怫然地挠着太阳穴，似乎觉得重提这个问题并无意义，却又不得不提。“老大有九十六罐，老二却只有九十五罐，这是为什么？”
高千带着别有含义的微笑凑近我。她难得露齿而笑，犹如考试作弊的人互使眼色一般，脸上浮现着共犯意识；果不其然，她接着如此说道：
“夜晚漫长得很，”使用霸王硬上弓这般直接的字眼，确实符合高千的本色；但今晚的我听了这段话，却难以平心静气。“又没东西可打发时间，小墨喝醉的概率自然大增。”
“就是这么回事。小墨被问起当天的不在场证明时，会怎么回答？或许他会编个像样的
九九藏书
理由吧！不过，搞不好他还来不及回收没油的汽车，警方就已经找上门来了。这是极有可能的，因为阴谋团一定会告密或使用其他手段，让B的尸体及其与小墨的关系尽早曝光，并诱使警方怀疑小墨。”“不是。而是杀人现场——别墅——的主人B。”
“为什么？小墨明明沿着干道下山了，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闲逛？完全说不通嘛！”
“总之，阴谋团将两座别说塑造为‘啤酒之家’。老二方面姑且不论，老大是B的所有物，因此这是不折不扣的犯罪行为。”
“那……呢……”
“然而为时已晚，卡车已经开入迂回路线了。”
“换句话说，也该探讨‘啤酒之家’只有一座的情形？你的想法很正确，但这代表家具曾从老二移到老大，之后又移回老二；虽然不无可能，但就现实面上而言，似乎有点牵强。”
“要怎么做？”
“晚安。”
“是啊！”
“在说明之前，我得先声明一点。就真正的意义上而言，‘陷阱舞台’其实是老大。虽然阴谋团准备了两座空别墅，以确保小墨在迂回路线的任一处弃车都会落入陷阱；但若小墨‘落入’的是老二，阴谋团便会带着他到老大去。”
“咦？”
“什么也没说。然后呢？”
“我先声明，虽然我用了打造二字，但阴谋团并非为了这个计划特地建造老大与老二，而是碰巧有这两座别墅存在，才拟定了这个计划。”
高千嘴上说不甘心，脸上却是满脸笑容。不，解释为笑容并不正确；其实高千现在因疲惫而面无表情，只是她手拄着脸蛋、脸孔受到手指推挤，因此看来像是在微笑。
“监视人员连忙联络卡车，告诉他们出了问题，‘目标’实际上并未驶入迂回路线，刚刚才赶他进来，要卡车晚一点再动身。”
“谢了，匠仔。”高千突然如此喃喃说道，仿佛闭上眼睛一口气吞下最讨厌吃却不得不吃的蔬菜一般——或许是我多心了。“对不起，硬拖着你来。”
“应该说阴谋团必须让小墨打破老大的窗户。这是他们计划好的，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假如小墨‘落入’的是老二，阴谋团将他移往老大之际，便会自行打破窗户，并印上小墨的指纹，制造他破窗而入的假象。”
“不过我怕待会儿睡不着。”
“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还无法反驳才不甘心嘛！”
“即使小墨再怎么单细胞，还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想想，既然是从下段开进迂回路线，走的当然是上坡路；我敢打赌，他一定会发现那条路有问题。”
“那个同伙为何要这么做？这可是陷阱计划中的重要道具耶！”
“别和自己的假设混为一谈。假如是高千的假设——爸比的计划与外公的反击——外公的确应该抓紧时间移动到另一座别墅去，因此会走干道；但阴谋团却得等到小墨喝醉以后才能行动，选择费时的迂回路线，反而比较能掌握时机。”
“老大的主人？他不是阴谋团的同伙吧？”
“哎呀，还真粗鲁。”
“但他们办到了。”听着沁凉的冰块声，自己的啤酒似乎不再那么冰凉。“事实上，他们办到的理由与之后的发展有着重大关联。”
“这点我也会说明。总之，由于没有窗帘，只要房里有灯光，小墨的行动便是一目了然；即使关掉电灯，阴谋团仍会用红外线摄像机等工具继续监视。”
“嗯。”剩下一只杯子，也让高千放回了碗柜中；她改拿出细长的玻璃杯，似乎打算冲泡冰咖啡，而被热咖啡。“嗯。”
“因为我觉得这种恶作剧的方式太过劳师动众；假如只是为了吓唬损友，应该有更简单且效果更好的方法。我刚才也说过，这个计划如此庞大，背后应有更为严肃且重大的动机；而目的若是杀害小墨，在杀人之前做这些手脚并无意义，因此我才九_九_藏_书_网认为是为了陷害小墨。”
“关于这点我举手投降，只能说完全不知道。总之，阴谋团既有杀害B的动机，也有嫁祸小墨的理由便是了。”
“我明白了，继续吧！”
“咦？”
“还能怎么想？一定很慌乱。”
“嗯——咦？你说了什么吗？”
“为什么？”
“不光是如此。还有个非做不可的大工程等着阴谋团。”
“小墨应该是和漂撇学长一样破窗而入的。不过我得先声明，这种情形仅限于老大。”
“我不用了，和啤酒就好。”
“这个部分我稍后再详细说明，先假设老大的主人为B。”
“嗯，或许吧——”
“小墨会因此认定自己杀人吗？的确，起先他或许会陷入恐慌状态；但即使他再怎么人如其表、是个天下无敌的单细胞男人，只要过一阵子冷静下来，多少会动动脑筋吧？届时稍微一想，便会察觉是有人陷害自己。”
“这么说来……那些啤酒是用来……”
“虽然我不知道小墨的车是在哪里没油的，但在抵达别墅之前，多少得走点路；流了一身汗的他，少说也会拿罐啤酒来喝——正好……”
“那又为什么……”
“我想过程应该是如此——首先，监视人员发现自己的错误，连忙联络干道上的同伙。他们事前亦考虑过这种疏失的可能性，因此在迂回路线下端的路口也摆了个禁止通行立牌。”
“我很想问他们干嘛没事找事做，不过暂且忍耐一下好了。”
“当然是趁他睡着时下手啊！”
“我是没亲眼看见，但只能这么想了啊！小墨半途起疑，放慢车速，打算折回去的再确认立牌一次；但卡车驾驶没料到小墨会这么做，当时又正好没注意前方，并未减速，因此撞上小墨的车。”
事实上，我真的作了噩梦。
“为何这么执着于老大？”
“当然会见面啊！明天我就要想出好主意，推翻你的烂假设。”
高千吃吃笑了一阵，也跟着起身。她猛然站起，却因脚步踉跄而不得不以手扶壁。
“有人？是什么人？”
“为了让小墨越喝越顺口啊！每次都是用冰凉的新酒杯，喝起来才新鲜，对吧？所以阴谋团在冷冻柜里塞满了啤酒杯，这应该也是算准了小墨的性格而做的准备。总之，阴谋团为了让小墨酩酊大醉，呼呼大睡，下了不少工夫。”
“咦？”
“什么？”高千似乎又怀疑起我的精神状态，嘴巴一离开吸管，便再度开始重复同样的词语。“什么？”
“趁他睡着时……可是，”高千将已加好砂糖并调配均匀的咖啡倒入杯中，岩石般的冰块转眼间缩为沙粒大小。“小墨又不是小孩，无论再怎么小心搬动，一定会醒过来的。”
“就是‘搬家’。”
“减速慢行？慢着，匠仔，你又怎么知道了啊？为何你总是能亲眼看见似的……”
“这就和B的存在有关了。”
“名字我不知道，不过肯定是阴谋团的同伙。”
“为什么？”
“而净空屋子的最大理由，便是啤酒。就像刚才高千所说，屋里既没电视，也没杂志，没东西可打发时间；小墨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喝啤酒，因此不难预测他会喝酒排解无聊。”
“也对，”她原本拿出两个杯子，又干脆地将其中一只收回碗柜中。“对匠仔而言，喝啤酒时脑袋比较灵光嘛！”
“托他看错的福，关键的小墨便扔下遭受池鱼之殃哇哇惨叫的我们，优哉游哉地回到市区。”
“没注意前方？你又没看见，怎么知道？不，别的先不提，那台卡车又是什么来历？”
“没错。小墨越是坦白，就越被怀疑，在此容我做个声明，刚刚曾谈到阴谋团的计划或许不是出于杀人等可怕目的，只是单纯的玩笑；倘若真是如此，当小墨醒过来的时候效果的确极大无比。”
“当然，阴谋团的计划也全泡汤了。”
“阴谋团必须监视小墨掉入陷阱后的一九九藏书网举一动，借此掌握下一个行动的时机。”
“我懂，其实我也是没头没脑地就想到了‘杀人’二字，并没有任何像样的根据；这只是众多可能性的其中一例而已。”
“应该不要紧吧！累了一天，区区一杯咖啡妨碍不了睡眠的。”
高千怯怯地沉默下来。她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似乎对于我牵强的推论不以为然，却又顾虑我的感受，不敢露骨地表示感想。
“等、等等、等等。匠仔，这根本不可能啊！”
“你怎么知道？”
“原来如此。”
“好吧！然后呢？”
“但尽管计划如此周延，阴谋团却还是失败了。”
“不愧是不惜成本制定的计划，极为巧妙。”
“老二的玄关没上锁。如我方才所言，陷阱舞台是老大；即使小墨‘落入’老二，阴谋团还是得将他送回老大。倘若老大附近有另一座窗户破损的别墅，或许会引起警方怀疑。”
“什么工程……？”
“或许阴谋团还故意留有占有小墨指纹的空罐在现场。基于这个证词，警方让了一步，相信小墨犯案当时的确喝醉了；但让步并不代表相信他，依旧以杀人嫌疑犯将他逮捕。非法入侵别墅的小墨在偷喝啤酒之际被住户B发现，双方发生争执，小墨失手误杀了B——警方如此认定，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小墨见了立牌之后，一面发牢骚，一面开进迂回路线。当然，是从下段开上来。”
“没问题吗？”
“不止如此，净空别墅还有其他理由。漂撇学长不也说过？借由清空家具，以掩饰房间未挂窗帘的不自然。”
“但假如他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呢？”
“换句话说，他们两人之间存有足以教人质疑的利害关系？”
“也许吧！但假如警方介入呢？当然，或许小墨不会报警，搞不好还会溜之大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B和小墨直接八成有某种关联，而小墨在B的被害日期前后住在R高原国民旅馆之事若是曝光，警方必然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又来了，瞧你说得活灵活现，好像亲眼目睹似的；所以我才说你一定能成为欺诈师。”
“我想监视人员撤去立牌后，应该察觉了自己的错误；因为他看见真正的小墨开车经过眼前，吃了一惊。”
“嗯，那明天见——会不会见还不清楚就是了。”
“这么说来，”从冰箱拿取冰块的高千突然停止了动作。“阴谋团将家具扯出老大，并未经过B的同意？”
“就是说啊，绝对太早了，搞不好会和小墨碰头呢！”
“办得到吗？”冰块敲击杯子的声音再度响起。“昨天我们讨论时也说过，外人很难瞒着屋主把别墅弄成那副德行。”
“不，我先声明，这部分也许是我过度想象；说不定阴谋团设计小墨的目的不在杀人，而是更为欢乐的……比方说单纯的恶作剧之类的。但是如高千方才所言，这个计划劳师动众，所费的金钱劳力不少，动机应该更为严肃且重大才是。或许是小墨在国民旅馆时给我的印象太差，才让我忍不住如此想象的吧！”
“有两个意见。首先，避免让小墨发现这是陷阱。假如一座空别墅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台冰箱，却偏偏放在同一间房里，就算不是小墨也会觉得背后有鬼吧？”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偷拿了一罐来喝。”
“对了，还有指纹问题嘛！”
“真可怕，被你这么一说，搞不好会作噩梦。”
“对啊！是该这么做。”
“钥匙当然是从B那里抢来的。”
“什么？”
“等一下，我还是泡杯咖啡好了。”高千似乎觉得很热，将头发束于脑后，站了起来。“让头脑清醒一点，好吸收你的说明。”
“靠那些大量的啤酒。”
“好是好，但为什么是B？干嘛不用A或X？”
“警方？”
“匠仔应该没所谓吧！啤酒下肚死，做鬼也快活啊！”
“为何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