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对美也子来说,井村就是这么一种人。不过,据美也子所知,象井村这样的男人,她也从来没有见过。
所谓“文艺座”是房子她们所毕业的研究所的上级团体。在话剧方面是第一流剧团。
房子心情不平静,马马虎虎地回答道。然而,卓一却无所谓。他还快乐地吹起口哨来,口哨声向四外传播。
“没什么,不过是闲聊。”
“唷,那么严重啊。是不是要休养一段时期?”
“说不上。”
“哬,好久不见了。”
卓一大踏步地登上坡道,好象有急事似地加快步伐。
“行吗?”
“这样的工作,对你不合适,”妻子笑着说,“您不要操这份心,多写些诗吧。所以,我想给您充裕的时间。”
“不,不是这个意思。”房子说。
“到那时候,你恐怕理都不理我们吧。”
她直截了当地说。在信中婉转地说“酷似的人”,现在她逼上一步了。
他亲热地瞅着房子。
美也子这才下了决心。
小路坡度不大,两边的房屋显得较高。
“您……到哪里去了?”
“是,我一定转告他。”
卓一出去散步后,美也子给银行打了电话。
他和刚才在废墟上怒喝时判若两人,显出一副温和的表情。
“我想,至少要住院两个半月。以后半年要疗养什么的,大概不能到银行来了。不过,详细情况,还不清楚。”
“《小偷们的舞会》和《樱挑园》。”
“绀野先生,我从神户寄来的信,你收封了吗?”
房子告诉他日期。
“旅游吗?”
“原作者是青沼祯二郎先生呢。”
“早就发芽啦。”
然而,这却难以付诸实现。一方面,美也子的事业需要井村,井村也不忍心放弃美也子。
“我想和她聊聊,可是她好象不大乐意。”
他离开了大街,走到另一条小路去。那里几乎没有什么车辆通行,他喜欢在这一条小路上散步。有四、五个小学生打打闹闹地走过。
“是吗?那一定很有趣吧。您大概不感兴趣……最近,酒吧间都来了些什么样的顾客呢?”
不管怎样,她很想知道目前井村的病情如何。
“……”
“房子,到这里来。”
“连这一点也办不到,那工作就干不成了。”
“我这部作品,你读过吗?”
他们走到半路上分手了。走了一段路,卓一掉过头去,这时,走在另一条路的房子也恰好回过头来,卓一举手致意,可是房子没有任何表示,转身径直走下去。
“你演什么角色?”
青沼拿着一瓶上等白兰地酒。他抬起了那特有的虚无的面孔,一笑不笑,用眼睛示意。有一个女招待坐在青沼和编辑中间,她机灵地站了起来,说:
“对您,可能会这样。那种情景,我不难想象。到底她谈些什么?”
“大概是。上次,到京都去请那里的大学教授写稿呢。”
“从某方面听来的。我真想读这部小说。什么时候能写好?”
卓一盘腿坐在妻子面前。
美也子脸上浮现着笑容说。卓一不禁发现妻子的脸庞消瘦多了。
“先生,干杯!”房子和青沼碰杯说,“干这一杯有什么意思,您知道吗?”
“嗬,那是什么时候?”
卓一这样的人,近乎奇迹。美也子抱着尊敬的心情和卓一结合。可是,结婚后才发现卓一完全没有生活能力,那是远远超出美也子预料的。卓一不过是个文学青年九-九-藏-书-网,一味追求诗歌般的梦幻。
他瞪大眼睛,大声吆喝不停。
“我们会拼命努力的。”
“主要顾客,大概还是那些假借为公司办事四处游逛的人。此外,那个姑娘工作的酒吧间常常有作家、出版方面的人去。”
“嗯,附近不远的地方呀。”
“她这个人真有意思。一边在酒吧工作,一边袖空排练话剧,人很爽快吧。”
美也子看透了男人的内幕。不管哪个男人,剥开一层皮,都是虚伪、狡猾、丑恶。表面上,宽宏大量,实际上,互相猜忌,看上去,落落大方,其实,疑神疑鬼。几乎所有的男人,对于金钱和女人,都是斤斤计较的。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玩弄任何诡计。
“还是那块空地吗?”美也子的声音含着一丝笑意。
“混蛋!卓一你这个混蛋!”
“是啊,”房子伸脚踢着草说,“从明天起,又要到酒吧间去干活儿了。”
野见山房子忘不了有关交通事故的那条新闻。报道没有提到绀野美也子的名子。发生事故的车子是从芦屋开往有马温泉的途中,从悬崖上滚落下去的,受伤者只有某家银行总经理一人。房子在神户街头目睹的美也子的男伴,确是总经理、或董事长模样的人,年龄也和报上的报道一致。
卓一说道。可见,信还是送到了。
周围钧女招待喝采了。
“总有一点内容吧。都谈了些什么?”美也子歪着头问道。
“我想,这样就能改变情绪。你要到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去看看。悠闲自在地到陌生的土地上走走。新鲜的构思一定会脱颖而出。对您这样的诗人,旅游是必不可少的。”
房子想弄清这个问题。
“不要分散精力。不要去想别的事情,专心写诗就行了。”
房子看清这两个人在后面的桌子上坐了下来,就继续和公司职员们闲谈。就是有新客来了,女招待也不能立即离开这里。
“听说,你到神户去过?”
“你,哪儿听来的?怎么知道的?”
“噢。”青沼兴致勃勃了。
卓一小声嘟哝着,又吹起口哨来了。
不管怎么样,绀野卓一这个人是彻底的乐观主义者。这位丈夫根本不会怀疑妻子的所作所为。
这出戏的作者是……房子捉弄对方的心情又抬头了。据说,青沼祯二郎正在为美也子写一部可以立即成书的长篇小说。前些日子,听一位编辑说,为此青沼跟美也子纠缠不清。
这与其说是对房子,不如说是对青沼祯二郎的阿谀奉承。青沼确实心中乐开了花。
卓一的妻子美也子坐起来看书。她不是为了消遣,象是为了工作看书的。她身旁堆放着四、五本销畅书,还摆着帐本和台式电子计算机。
“是啊。”
“最近,我听到,您在写一部长篇小说,写好了就立即出版成书,是不是?”
“不太好。”
“噢,”青沼这才恍然大悟,“你是第二期会的。”
美也子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太对不起卓一。
“唷,不是这么精心招待的吗?”
顾客哈哈大笑。
“这么严重吗?请你向他问好,请他多多保重。”
“听你的口气,我们这些人老是欠帐喽。”
这次,井村把美也子叫到有马温泉,干脆诀别。这种做法符合井村的性格。
“是,大概会这么做。对他的打算,我还不太清楚。”
三天后,那不就是房子www•99lib•net见到美也子的日子吗。
“噢,看过了,谢谢。”
“哟,那可太好了。”
“你住在哪里?”
“是吗?”青沼得意扬扬地说,“你说的A君,前几天来商量,要求我一定让你们演。我想,这是年轻人的研究组织嘛,可以提供一次学习的机会,所以我就答应了。”
房子这么一说,卓一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变化。
“说到青沼先生,我倒想起来了,他跟你约好的工作,有没有进展?”
“你们真会找作品。我这出戏不好演啊。”
“青沼先生是流行作家,是吗?”
野见山房子悄悄地离去。十点半了,这个时候是顾客最拥挤的时候。
“那可不得了。”
和他相反,美也子的丈夫几乎没有生活能力。他满脑子只有诗。他不世故,简直象个孩子,不会独立谋生。若撒手不管,不知他要干出什么来,危险得很。
“嗯。”
“要休养多少时间?”
井村这个人,美也子可以彻底放心依仗他。井村爱着美也子。可是,美也子和卓一结婚以后,井村就决定迟早要和美也子分手了。美也子决心和卓一结婚时,也打算断绝和井村的来往。
真会说谎!
“富士见町那一带。”
下面房屋的窗户打开了,一个家庭主妇探出头来,诧异地抬头瞧着卓一。
“是啊,老是待在家里,所以闷得很,是不是?我说,您出去旅游,怎么样?”
“太太的疲劳,能很快就恢复吗?”房子扯了一片树叶问道。
“大概常常来,”卓一自己反倒觉得不好意思,抽起香烟来。
“是吗?”
“为什么?”
“你的话很有意思,”青沼喜形于色说,“你想演这个角色吗?”
“山田先生,我在报上看到总经理在大扳受伤的消息,不知道他伤势怎么样?”
“是吗,那太好了!”
“是不是要回东京,在这里住院?”
“我们还要演出呢。这次演出,观众评价不错。所以,下次要演一出日本的创作剧呢。”
卓一又伫立了好久。最后,他悲伤地垂下目光,双手插进口袋里,慢吞吞地离开那里。
“啊。”
“现在就给您沏茶。”
“什么,受伤了?”房子惊讶地说,不觉手中的树叶都掉在地上了。
美也子想坚定这个决心,可是失去井村的打击,使她心碎,碎得犹如风沙。
“嗯,”青沼祯二郎翕动鼻翼说,“你一读就知道,作品里有一个少女般的年轻女性。外表上,她天真烂漫,其实,她的血液里流着魔鬼般的东西。”
“在路上遇见,我们总是互相点头致礼,可是她却又扳起面孔,掉过头去。这个人真怪。”
“成功了,”房子气鼓鼓地说。
“是吗?青沼先生也去吗?”
铋书接了电话,于是美也子说:
于是,美也子和井村继续保持着原有的关系。
井村再也不会回到自己的身边来了。他到遥远的地方去了。不过,他好象在那遥远的地方还在声援着美也子。
“是啊。”
卓一停止吹口哨,说:
“唷,”房子在嘴里喊道,不禁瞠目而视,“是一个时候了。她哪一天到京都去的?”
他长久沉入深思,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她说活总是象竹筒倒豆子,让人招架不住?”
“先生,您忙得很吧?”房子看出青沼表情的变化问道。
幸亏美也子是轻微的碰伤,倘若她也重伤,99lib.net不见报道就难了。
“唷,是你啊。上次,听说过,你是话剧的种子嘛。”
房子心想,你何必问别人的事这么起劲,该多关心一点自己的事。
“那么,我妻子是三天后去的。”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青沼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道:
“我不大感兴趣。她干着那样的工作,话题可多了。比如说,演戏啦、酒吧间的客人啦,有各种各样的事呢。”卓一答道。
“没有多大关系,”卓一摇晃着脚说,“伤了左腹部和肩膀。”
“可能相当长,”这一点倒说得较清楚。
房子这时有点纳闷了,因为卓一的面孔突然显得阴沉了,他的话语也有气无力了。
“还没有决定。到最后才会公布。”
卓一不由得竖起耳朵,真没有想到妻子会主动地提到这个名字。而且,毫不拘束、极其自然地从她嘴里吐露出来。
井村的妻子慌乱地走进大阪那一家医院的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这位中年妇女下车后,由许多银行职员前呼后拥,噔噔地走上台阶。可以说是同性的直感吧,美也子觉得这个人对井村来说不会是好妻子。美也子由此似乎看出了井村把爱情倾注给自己的背后事实。
“她在京都坐出租汽车。司机驾驶技术差,想躲开迎面开过来的汽车,一个急煞车,结果她撞到前面的坐位上了。”
“不要起来,”卓一制止了她,“肩膀还疼吧?”
天上,一朵白云在缓缓地移动。
突然,他颤抖着,霍地站了起来,向前伸出双臂。
“信上是这么写的,”卓一还是那么一种口气说,“世上毕竟有相似的人啊。”
“我想演,可是这要看A先生。而且,这么重要的角色,我恐怕不行……听说,创作剧和翻译剧不一样,很难演。”
“你是哪一天到神户去的?”
“是的。”
真的要好好地干,再也没有人可依靠了。
“演过什么戏啊?”
“恰恰相反,要掏自己的腰包,势必疏远了。假如你们愿意特别招待,那就可以另作考虑了。”
“啊。”
美也子认识井村的秘书。每次到银行去见井村,这位名叫山田的秘书总是出来接待,也许山田对总经理和美也子的关系有所察觉。
“不,真对不起……”
“没什么,只要你有这种希望,我可以向A君推荐你。”
“工作太吃力了?”
“非常感谢。”
“是的,快乐极了。第一次去神户。”
“小角色。”
“是不是快完成了?”
照顾这样的丈夫,她感到喜悦,可是,同时又不能不产生不满的心情。固然,她讨厌狡猾的男人,可是,正因为狡猾,才有这些男人坚强的生活能力,女人们被他们迷上也是难怪的。
卓一在毁坏了的土地上坐了下来,蜷缩着身体,双手交叉在一起,把前额搁在上面。
“那个人,我也不太好应付。”卓一说。
“太辛苦了。”
既然卓一不知道总经理的事,当然青沼的事也不会知道。
这位井村终于抛弃了美也子,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妻子身边去了。井村下这个决心也是不容易的。
野见山房子看他这副样子,怀疑他是不是没有收到房子从神户寄出的那封信。他的神情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相当麻烦吧。我可以帮你忙,只要我能做……”
“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卓一以明朗的口气说,“演出的结果怎么样?”http://www.99lib•net
“她受了一点伤,”卓一说。
厨房里响起哗哗的自来水声和点燃煤气的声音。美也子又回到房间里来。
对这个丈夫,美也子抱着母亲般的爱情。这和被井村包容着的那种心情相比,恰好相反。井村具有美也子望尘莫及的地方。美也子一切都仰仗井村。
“真有缘哪,刚和先生认识了,就要演先生的作品。”
看见卓一回来,美也子放下手里的书,欠身欲起,笑脸相迎。
“一个人住在公寓吗?”
卓一走到自己家的附近了,突然又象想起什么似地改变了方向。
青沼仔细端详着房子的面孔。
“最近,公司也小气了,”一位高级公司的科级职员说,“招待费,大大地削减了。第一次在饭店正式宴请的,可以报销。可是宴会后再请到别处去,就不能报销了。酒家、酒吧间一概不行。现在强调这样的方针了。”
“是嘛,这位先生也是个酒鬼。”
美也子觉得山田突然和她琉远了。
房子说不出活来了,惊愕得不知怎么说好,不能不疑心他精神有毛病。
卓一把一切全交给妻子去办。他也同样一切都依仗生活能力极强的美也子。
“嗬,干得不错嘛。”卓一望着房子的面孔说,“你担任什么角色?”
卓一用手指头夹着香烟思索着。看样子,美也子的话打动了他的心。
“不,不是的。下一次,我们剧团要上演您的作品了。”
不久,绀野卓一和野见山房子一起离开了空地。
房子想起绀野卓一的话,企图通过创作进展的情况了解青沼和美也子之间的关系。
“不要紧了,拿着笨重的书也没关系。”
“您跟她性情相投吧?”
“上次那位评论家的随笔,怎么样?”
“没有……”野见山房子的话,还在卓一的耳边回荡,在妻子面前,这个声音似乎越来越大,向四外扩散开来。
“这次,你演得好,就让你当文艺座剧团的正式成员。我可以对A君说。”
房子真想揍卓一几下,对他大喝一声:“别再糊涂了!”再臭骂他一顿:“你这副熊样,所以太太才见异思迁!”
“是啊。”
“唔,是吗?”
妻子坦然的口气,使卓一的心情平静下来了。
联系井村的一条线断了。今后无依无靠,孤苦零丁了。
如今,井村不在身边了,才切切实实地认识到含有丰富氧气的空气如何宝贵。
“啊,她说疲倦了,在家里睡觉。”
果然不错。美也子也坐在那一辆车里。报纸没有报道此事,大概是依靠银行总经理的权势,抹杀了事实吧。总经理并不是为了庇护女伴,而是考虑到他受伤时有个女伴同车的事实传出去就太难堪了。
“长到什么程度呢?”
真爽快!
“房子,先生要推荐,你真幸运。也许很快就会成为第一流女演员呢。”
“什么意思?祝贺你演出成功吗?”
“嗯。”
“我在神户看到一个人,好象是你太太。”
一旦失去井村,美也子觉得心中空虚,犹如天塌地下陷拟的。虽然早有思想准备迟早要和井村分开,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在最后关头会遭受如此打击。井村的存在,对她来说,宛如空气。平常,美也子并不感到有多大恩惠,而且他们之间的来往也很清淡,有时甚至忘却自已和井村有那么一种关系。
“不,不,在店里的招待是有限的,我们希望在店外招待。”
绀野卓一http://www•99lib•net和平常一样,身穿毛衣长裤!脚穿木屐,笑嘻嘻地登上石阶,来到野见山房子站立的地方。
“能够常常见到你们就很高兴了。”另外一个老资格女招待讨好地说。
“唷,那不行啊,”房子一听,笑着说,“公司是我们的唯一依靠呢。”
妻子走到厨房里去,又从那里问丈夫:
房子盯着卓一无知的姿态好大一会儿,实在压不住火了,便说道:
“今后,你是单枪匹马了。我不在了,要好好地干。要爱护你丈夫啊。”
这个丈夫,如同菩萨般地善良。他从来不会疑神疑鬼,宛如孩子般的天真。美也子愿意为丈夫尽一切努力,以弥补自己的罪过。
房子心里暗道:你还是少管闲事,多管管自已的太太吧!真急死人了。可是,又不能露骨地明说。房子渐渐怜悯起卓一来了。
野见山房子正陪着职员顾客,听到门口一片嘈杂声,回头一看,只见上次来过的青沼祯二郎和一位编辑正走进酒吧间来。老板娘立刻迎了上去。
“是的。”
“说得那么好听。顶多陪到饭卷店,就会溜走吧。”
“很有趣嘛。好极了。好象掲示了我思想意识的奥秘……”
“约好的稿子,我相信已经写了不少了吧……我到京都去了几天,没有联系。过几天,再去催催看。他也很懒,不去催他,他就不肯干。”
“好久不见了,先生。”房子在青沼的旁边坐了下来。
“好天气,”卓一仰望蓝夫说,“你演出结束了,又要去干活儿了吧?”
美也子听后偷快地笑了。
把电话挂掉以后,回味山田的声音,感到和井村的距离确实远了。以往,只要到银行去就能见到井村,只要打电话去,就听得到他的声音。可是,现在无论如何努力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还是销路不好。那种作品不精彩,卖不大出去。”
“是吗。不过,她很有意思吧?”
发生交通事故时,井村尽管在翻倒的汽车里痛苦呻吟,却叫美也子快逃。由此,美也子不能不体会到井村对自己的爱情是如何强烈。
“我们从广岛回来的时候,在火车上,导演A先生宣布了这个计划。大家立刻高兴地大喊大叫。”
房子倒有些神色紧张地说:
山田语调还客气,不过,或许是美也子的心理作用,好象比往常冷漠。
“是啊,刚才,老板娘说,你到地方去巡回演出了?”
卓一象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似地不禁叹了口气。
“今天也遇到那位野见山小姐了吗?”
“青沼先生,不就是你太太准备出版的那部作品的作者吗?”
“是,可能要。”
“真象极了。”她故意想刁难他说,“太太现在怎么样?”
青沼祯二郎对房子说,要点你喜欢的东西吧。房子要了白兰地。酒送来后,她说了声“谢谢”就举起了酒杯。
卓一说着往草地走去,房子也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
可是,另一方面,由于失去了井村,美也子觉得丧失了精神上的支柱。一方面爱井村,另一方面又爱丈夫,美也子对自己也捉摸不透。不过,也不是说完全不能分析自己的心理。和井村的交往,有些年头儿了。井村通情达理,是她处世方面的后盾。当然,她有困难时,也从金钱方面得到过资助。美也子被他的宽容大方吸引住了。
“随时奉陪。”
“你到神户去的时候。”
“您来了。”房子站在青沼祯二郎面前,鞠了一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