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邻里之间
我咬咬牙，硬着头皮道：“不不，其实也没那么怕……”
他在电话那边微微笑了，说：“好。”
“不麻烦，哈利很温顺。只是有时候需要长期出门拍戏会不方便一点，”他说，“不能带它去外景地，通常托付给朋友。”
我犹豫了一瞬。长这么大，我很少夜不归宿。既然我们都这么熟悉了，去他的别墅也没关系。我说：“好。”
我虽然不喜欢包括狗在内的一切毛茸茸的宠物，但不等于不了解基本的动物常识。
“虽然一个家庭只有四个人，但也是一个小社会，充斥着许多矛盾。比如自己的爱好、母亲的要求、兄妹的关系……我那时年轻气盛，完全无法处理这些纷乱复杂的关系，所以离开家了。”
沈钦言沉默了两秒。
“不会。”他回答得干脆利落。“那就说定了。”
我没想到他忽然跟我聊起这条大狗，以前他都不提，我自然也想不到问。
我说：“可是，你不像那种特别叛逆的孩子啊。”
我在揣摩别人心理上着实不是优秀的人才，一时间也想不清楚他为什么告诉我这么私人的事情，但是……我心口微微一动。
和来我家时不一样，沈钦言在家的时候都穿着舒服的便装，看上去说不出的自在。或许是因为担心我怕狗，他把哈利系得很好，别说狗，我连一根狗毛都没看到过。只有一次被哈利吓了一跳。哈利正隔着窗户冲我摇尾巴，眼珠子精光迸射，死死地盯着我，我双腿开始发抖，几欲夺路而逃。半晌后才想起还隔着道玻璃门。沈钦言也不说话，走到墙边一把扯上了窗帘。
我现在，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起床，出门时有一半的几率看到沈钦言穿着运动服在林阴道上晨跑，那条叫“哈利”的苏牧顺从地跟着他一路小跑。我往往会边开车边跟他打招呼。
以前我在家Soho时，吃饭总是有一顿没一顿，当乔希宁助理的时候也差不多，有一度吃外卖吃到恶心，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的生活方式。
我和他也慢慢熟悉了，这些问题也能问出口：“你不忙吗？怎么还有时间天天在家做晚饭？我看到电视上有你的新广告。”
“噢……好。”我说，“但是我从来没有钓过鱼……”
我一愣，“当然了！”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添加我为好友，“你的网名是Elinor？听上去有点像你的名字。”
“为什么……”
我说：“那你的运气真的很好，乔希宁当时为了成名，那可是把能想的法子都想了。”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沈钦言问我。
我对他的厨艺相当好奇，“沈先生，我没想到你这么擅长做饭。”
“那是几个月之前拍的。”
“那好，以后到我家吃饭？”
“嗯，好的，”他点点头说，“到时候要麻烦你多给意见。”
唯一的问题是——这是什么地方？
但我的大脑为什么这么迷糊？
“啊，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我脸一定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
“但我用不上，”他解释说，“我不像你那样，工作内容需要保密到这个程度。我的书房只有书。”
“没有关系，我可以教你。”沈钦言顿了顿，“附近的山上我有套别墅，明晚咱们不回白莎道了，直接在别墅住下，你觉得呢？”
他还真是个喜欢安静氛围的人，我想到这里就问：“那你为什么会当演员？这个圈子从来和安静祥和没有关系。”但凡明星，身上总会有很多谜团，他也不例外。这个问题我疑惑甚久，但因为太过私人化，总是犹犹豫豫不敢问，担心他不回答令自己尴尬。
沈钦言略微一顿，抬眸看着我，“剪辑完成后有多场内部试映，我带你去。”
——虽然我从来没来过。
也就是说，他和安露起始于友情，由各取所需产生了绯闻，然后维持现状了多年。我想起乔希宁和宋亦涵，他们的交往也因为谣言而起，但却有了意想不到的发展；而沈钦言和安露却没能发展。
他忙碌，我也没闲着，首要问题是找到方位。
他指了指屏幕，“生九_九_藏_书_网物识别？就像你书房的指纹锁？”
我有些小郁闷，这才想起我们的谈话的主旨根本不是我的那场聚会，忙把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乘凉的话题拉回来，“啊，抱歉，扯得太远了，继续说你吧。你离家出走后又怎么样了？为什么当了演员？”
原以为钓鱼会到海边，没想到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之后，车子在一个碧蓝的大湖旁停下来。湖边地势相当平缓，芳草萋萋，嫩绿的青草直接长到水中去。四下望去，每三四十米就有一个安静垂钓的身影。
他往湖边走去，我看到左侧第三个钓竿鱼漂浮动，有鱼上钩了。
我终日埋首于电脑数据中，如果没有必要几乎不出门，完全不知道静海市周围有这样漂亮的一个湖泊。我于是拿出手机，连上网络，通过卫星定位确定了所在位置，了解到我面前这个湖名曰“碧山湖”，因为坐落在碧山脚下而得名。碧山风景优美，山上坐落着许多的私人别墅，也有一些旅店，每到七八月，不少人都会来这里避暑。
我有点疑惑，他那么好的厨艺是从何处锻炼出来的？
他语气很肯定。
我困惑地“噢”了一声。这答案听上去是如此的没有自信，真不是他的风格。
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做什么事情都比别人好。
直到我们开始收拾碗筷的时候，我才小心翼翼地捡起之前的话题。
“是的，我不爱说谎，虽然这份工作有时候要求说谎，”他用略带叹息的语气说道，“说谎话比说真话累得多。”
大抵是因为我经常谈起网友的缘故，他问我：“你在电脑上的时间很多，那我们可以在网上聊天吗？”
准确说，我是震惊而不是怀疑。沈钦言这个人虽然不爱说话，但说的话有一句是一句，没有确切消息时从不开空头支票。我看过他那么多新闻稿，对他来说，不想回答的问题可以一概用沉默和不置可否应付，一旦开口，都不是做戏。
一个月后他家的安全系统升级完成，我不好意思再去蹭饭，但他却依然在我晚上下班前给我电话，商量晚上吃什么。我想我一定是被他惯坏了，明明知道这样只会给他添麻烦，但大脑里却有另一个小人在疯狂地叫嚣：“又不是你主动要求的，是他打电话给你的，他可不是那种虚伪的人。”他在电话那头静静地等待，我于是厚脸皮地说：“法国菜。”
他未必能听懂我说的每一个专业名词，但却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优秀的谈话对象，他总能在我的话里寻找到关键的信息，再提出疑问，于是我再详详细细跟他解释一遍。
但经过昨晚的事，我似乎觉得，现在问他这样的问题也不要紧，他会回答我的。
“她不是我女朋友，从来也不是。”
“看正式版的话，首映式也可以。”
父母和大哥对我搬回家的举动表示了赞许，说“早该回家了”，但又忧心我一个人的吃饭问题，甚至想给我请个保姆，被我婉拒。要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现在我的生活正朝着正常人的行列大跨步前进，我自信有能力打理好自己的生活。
啊，莫不是他已经接拍了新片，在他外出的时候，想把哈利托付给我？
“……你又不老，”我说，“那你也不接新片吗？”
我帮他做参谋是一回事，参谋不过是嘴上功夫，完全不费事。但他的回报实在太持之以恒，已经远远超过我的付出，让人坐立不安。每次下班回来后不用再操心晚饭吃什么的日子非常美好，但我知道，一旦习惯之后忽然失去，那种失落感一定难以形容。
“噢，是，是的……”我脑子中就像有十面大鼓在敲，轰隆隆一片，思绪全乱，说出来的话亦是结结巴巴，“嗯，我听到敏姐……就是乔希宁的经纪人说过。”
他性格内敛，话不多。除了乔希宁之外，我和现实生活中的异性交往得不多，完全没有和沈钦言这种有着神秘气质的大明星相处的经验。就算我对他非常好奇，但也不清楚哪些话题应该问哪些不应该问。因为害wｗｗ.９９lｉｂ•nｅｔ怕冷场，我就一个劲说话。我谈起我的求学经历、一些有趣的朋友、在网络上遇到的新鲜事，尤其是谈到信息安全的相关内容，我简直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滔滔不绝，专业名词和英文一串串地往外蹦。
“哦，好。”
我把话问出来，“嗯，我是说，做饭给别人吃……”
不论如何，从第二天开始，我下班后倒是经常去他家。
“最开始，我和安露都需要一些新闻，于是顺水推舟，放任记者们猜测。你当过乔希宁的助理，应该能够理解。”
天气还是很热，我们开往湖边的这一路上，沈钦言都戴着茶色的墨镜，俊美的侧脸轮廓鲜明，我若干次偷偷瞥他，再次认识到，他真是我平生所见最俊美的人。
“咦？”
当晚我看到餐桌上丰盛的大餐，愧疚感油然而生。我承认自己养尊处优备受宠爱地长大，但也知道世界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
当晚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讨论我的安全方案。沈钦言是个非常好的倾听对象，虽然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电白，但并不妨碍他学习。他看着在我电脑上的演示，专心致志地听我解说各个专业名词，然后提出问题。
我当然吃惊了！这可是爆炸性新闻！
“没有，明天是周末。”一周的忙碌就是为了周末的休息，我是不可能有什么安排的，连大哥的邀约都拒绝了，我要睡到自然醒！
“我二十一岁开始拍电影，那时候是新人，安露帮我良多。你应该知道安露的家世。”沈钦言语气平静，仿佛说着别人的事情，他肢体语言不多，只是偶尔会短暂地垂了眼眸，扇子似的眼睫毛轻轻一抖。
“钓鱼是次要的，主要是因为安静和放松。”
“我在你家看到了全家福的照片，你母亲看上去很温和，”沈钦言侧了侧身子，“你们为什么争吵？”
我心思纷乱如麻，停下了手中的活，把碟子放好。沈钦言把最后一只盘子清洗干净，擦干净了手上的水珠，一边放下卷起来的衬衣衣袖一边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我。大抵是他家厨房光线明亮，我觉得他看我的视线也亮得惊人。
我奔到他身边，蹲下，先看他把钓竿取出来，理出鱼线。钓鱼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比如渔具、鱼饵都要专门准备。我今天穿着白色休闲上衣和短裤，湖岸上的草长得茂盛，嫩绿的叶面搔刮着我的小腿，有点痒。
“不用那么紧张，”他嘴角微扬，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了我两秒，摇了摇头，温言道，“我不会让你帮我养狗的。”
“你们都喝醉了？”
沈家的安保系统还是当年黄先生留下的，早已过时，且这些年都没有专门打理，需要改进的地方实在很多。沈钦言显然不缺钱，于是我花了一天时间，为他提出了一整套完美的方案，比如闭路监控系统、防盗报警系统、防灾预警系统、门禁系统、生物识别系统、电器控制系统等等。
单身？我睁圆眼，随即想到，噢，是的，《地久天长》是他六年前的一部电影，那时候他的确是单身。我记得《地久天长》是部感人肺腑的爱情电影，讲述了一个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故事中有只小狗是贯穿全剧的线索。总之，这是个特别适合情人节的时候小情侣一起去看的电影，看到最后热泪盈眶又觉得幸福不已。
我非常赞成他的态度。作为一个大明星，他对系统安全的要求应该比一般人更高一些。钱不是万能的，但总可以买到一定程度的安全。
是啊，他家那只苏牧实在吓人，白森森的牙和庞大的体形都让我紧张。
“可是不都说……”
他把餐盘摆好，又抬头看我，“既然没有问题，那么，你明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噢，当然。”
互相帮忙，也是我妈妈信奉的邻里相处之道。经过之前一个月的相处，我觉得沈钦言九_九_藏_书_网的工作安排着实诡异。我好歹是给乔希宁当过助理的人，他这样级别的明星，着实不应该这样闲。乔希宁从来都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月能休息一天就万幸了，沈钦言却似乎游刃有余。
“杜梨。”
身边有一个关系密切的邻居，晚上回家看到隔壁的灯光都觉得温暖得多。唯一的问题是，我蹭吃蹭喝的次数似乎太多了。如果我们俩都在餐厅吃饭，毫无疑问用AA制，但吃他做的饭自然不能谈到钱。
我的表情到底多丰富才会让他第一时间就猜到我的想法啊！我红着脸低下头，埋头苦吃。
“哈利今年八岁了，我养了也有六年了。”
“是我们的技术论坛上一群相熟的网友，的确大部分都是男生啦，”我顿了顿，发觉他的思路有些偏离正轨，忙追加了一句，“你可以不要像我妈妈那样想歪了，绝对不是那样不堪！”
“别墅？”
“……大家谈得非常高兴，是喝得有点多，所以都留下来过夜。”
“离家出走？”我目瞪口呆。
“虽然是九月了，天气依然很热，去那边度个短暂的周末假如何？”
我似懂非懂。
“对。”
八点半左右到达公司，在公司吃早饭，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在IT公司工作，上班是半点也含糊不得的，效率要求极高，一整天脑细胞都在疯狂地运转。一个人的精神总是有限的，我现在的状况和之前Soho时截然不同，我推辞掉了以前的客户介绍过来的一些安全测试的工作，于是觉得下班后轻松多了。
“有时间陪我一起去钓鱼吗？”
理解，那是当然的。
“沈先生，你经常这样吗？”
我眨眨眼，这就说定了？不对，我之前想说的不是这个问题啊！他做事从不显山露水，但特别能牵着人的鼻子走。
“电器控制对我来说也没有必要。”
“噢，那好……”我划掉指纹锁。
我拼命点头。
我忐忑不安地问他：“沈先生，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我和安露没有否认过，但也从来没有正面承认。”沈钦言顿了顿，“年复一年，时间让这则新闻变得尽人皆知。同时，也渐渐成了生活常态的一种，好像吃饭睡觉，也不会有人特地来关注我们。但也不能说我们无法澄清。只是这么长的时间中，我和她都没有遇到什么人，能让我们愿意主动澄清‘我们并非男女朋友’一事。”
“我父亲早逝，我在单亲家庭中长大。寡母带子是不容易，但并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么困难，至少经济上不是。十岁的时候，我母亲再婚，再婚的对象是一名法官，有一个女儿。两家人组成了一个家庭。”他声音很平稳，眼眸湿润深暗又闪闪发亮，像两池静止的深水。有那么一刹那，我觉得自己通过他的双眼看到了他的内心。
“咦？”我睁大眼睛，“啊，我也没有这么着急……”
是的，这里的确是好地方，不光适合垂钓，也适合避暑。湖面上的凉风吹来，驱散了夏天的热气。我一手压住帽檐，深呼吸了好几口清新的空气。
“不觉得很麻烦吗？”我说，“猫猫狗狗的，到底是宠物，平时看着可爱，可关键时候总给主人惹麻烦。比如上次你的电脑，就应该是被哈利弄坏的。”
沈钦言垂下视线，喃喃低语了一句，“运气好啊？”不待我回答，他嘴角一扬，手撑在扶手上离座而起。
那之后我们时常在网上聊天，有人在网上和现实中截然不同，但沈钦言一定不是那种性格分裂的人。他即便打字也不肯多打，我有时候一边写着代码一边和他聊天，往往我打了三句他才打了一句。
“片场的盒饭吃得太多，也就自己动手了。”
“十几个。前一天一群朋友在我家聚会，都是全国各地来的。”
他头微微一偏，朝湖的深处看了一眼，“我知道。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你母亲。”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有人会听你说话，有人在厨房的灯光下对你微笑，就像此刻一样。他最后说：“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嗯，是很老了九*九*藏*书*网。”
这就完美地解释了他为何要对我这么好，给我做饭了！人只有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特别殷勤啊。若是他有别的请求，我当然会义不容辞地答应。但是，帮他养狗？养金鱼还可以考虑，狗是我的大忌！
有稳定工作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规律。
“大都是男生？”
我们时有加班，但目前来说，还不会太晚，回到家最晚不超过八点。晚饭也完全不是问题，因为我几乎都是在沈钦言家吃的。
我下意识地喃喃重复。在“她难道不是你女朋友？”这句话出口之前，他已经淡定沉稳地说出了后面的话。
“一般情况下，她还算个开明的母亲啦，但是发火的时候可不得了！”我说，“我留学时，爸爸在学校附近给我买了套公寓，我的同学朋友有时来住。那次她也不事先通知我，忽然在某天清晨直接杀到我的公寓，当着我的面，把他们全都赶走了！”
他一边洗着餐具一边摇头，“对我来说，一两年一部电影，就足够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的确和阿梨的谐音有关呢，”很少有人能把我的真名和网名联系起来，我又惊又喜地跟他说，“我刚学会上网的时候给自己取的，本想用的是Alee，但怕和真名太接近有人会猜到，后来把A变成了E，再加上了-nor作为后缀，变成了Elinor。所以，也有人叫我小艾。”
他微微一笑，“我以前也没有想过养狗，但拍了《地久天长》后，觉得单身男人养个宠物也不坏。”
他未必能听懂我说的每一个专业名词，但却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优秀的谈话对象，他总能在我的话里寻找到关键的信息，再提出疑问，于是我再详详细细跟他解释一遍。
“嗯？”
沈钦言挑眉，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当时你的公寓里有多少人？”
“难怪这一两周我没看到她……”
第二天我们在沈钦言家门口见面。他开着那辆路虎，后座塞满了东西。
我很诧异我怎么才想到这个办法。平时我和他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的，但我上班的时候几乎没时间摸鱼接听电话，但如果我们交换了邮箱和常用IM号码，就不会再出现无法联系的情况了。
我呆了两秒钟。
我老老实实地说：“我给乔希宁当助理的时候，他可忙得很。”
我有点混乱，但还是点点头。
“为什么你认为她会来我这里？”沈钦言看着我，仿佛我问了一个“太阳为什么不落到地上来”之类的大问题。
“几个星期吧。”
我傻乎乎地摇头。没有了。他和安露并非男女朋友这个消息实在太富有冲击性了，我觉得自己花上好一阵子才能消化掉。
“我当时跟着乔希宁的时候，在片场待了这么久，但还不知道《众里寻他》这部电影的故事梗概呢，完全是云里雾里。”
“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去我家吃饭，”沈钦言看着我，“但你不是怕狗吗？”
“作为狗来说，算是上了年纪的狗了。”
“不经常。”
沈钦言的装备很齐全，他斟了杯果汁递给我，“你看上去很吃惊？”
“我知道娱乐新闻中是这么说的，”沈钦言朝我走近一步，“实际情况是，我和安露是好朋友，我们有各自的生活，有时虽然交集，但从不涉及男女之间的感情。”
“不，不是……”我艰难地开口。
大抵是因为这个原因，一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们总在一起吃晚餐，周末的时候如果我们都不出门的话，我有时候连午餐都跟他一起吃。因为我怕狗，很多时候他把晚饭送到我家，屡屡叫我受宠若惊。他对厨艺有很深的造诣，连续一个月居然都没有重样，简直和我那身为家庭主妇的妈妈一个水平。
原来他对《众里寻他》的评价这么高，说得我很是向往。
“没有。”
“曾经她经常来我这里蹭饭，”沈钦言顿了顿，“最近她事情较多，不太常来。”
“啊啊，这个我能理解，”我连忙点头表示和他站在同一战藏书网线，“家长什么都管，对你指手画脚，从头管到尾，这真的很让人郁闷。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有一次和妈妈吵了一架，气得整年都没有回家。”
“你的表情，”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流理台，墨玉般的眼眸中光亮大盛，“怀疑我的话？”
“你表情很丰富，这不难猜。”他说。
“什么？”
什么是……“只能”？
“是的，因为我十七岁时离家出走了。”
他不知为何微笑起来，“我不介意在屋子里多上上下下。其余的部分就按照你的意见安装，需要多少时间？”
一次次对坐吃饭的过程中，我们也就熟稔起来。
“啊？”男主角带我去看电影的首映，我觉得自己心跳加快，“那……会不会不太方便？”
沈钦言眼里露出些微笑意，“等他到了我这个年纪，就忙不起来了。”
“我是觉得，老让你破费不好……”我摆摆手，“不，也不是钱，主要是时间和精力啊。下厨很累，还每天都麻烦你送过来。”我们两家虽说是邻居，但从我家大门走到隔壁家门口，还有近百米的距离。
我轻声说：“你似乎……很少提起自己的家庭。”
“我只是想歇一歇，”他揉了揉眉心，“我对赚钱也不是很执著，足够用就好了。”
“《众里寻他》这样的电影也不是每个演员都能遇到，可遇而不可求。”
绝非我主动要去蹭饭，在我成功地帮沈钦言修好了那台进水的电脑之后，他向我咨询“如何改造房屋的安全系统”，这可真是问对人了。
沈钦言看我半晌，忽然笑了。
我们中间的折叠桌上有几本书，是他带来的。他随手拿过一本置于膝盖上，手指轻轻敲了敲封面。
他忽然说：“两个人一起搭伙吃饭，总比一个人好，你不觉得吗？”
沈钦言忙着把车上的装备弄下来，我本想去帮忙，他拒绝让我插手，有条不紊地从SUV的后备厢中取出遮阳伞、两把白色折椅和配套的折叠桌、一摞书，最后搬出来一整套钓鱼装备。
“遇到特别好的本子和导演呢？你会不会多接几部戏？”
他眼睛里有温柔的笑意荡漾出来，“那记得出门的时候多带一套衣服。”
沈钦言往湖边洒了鱼饵，将数根钓竿在湖边插上，躬下身就着湖水洗了洗手，再回到折叠椅上坐下，拿毛巾擦干手上的水，微微笑了一笑后回答我：“我有时也在想这个问题。这大概是因为，我只能做好这件事情。”
等到我晕乎乎地回家之后，我才惊觉，自己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我没想到你喜欢钓鱼。”我有感而发。
他手指轻轻摩挲了下巴，“离家出走得到的是自由，需要放弃很多东西，比如学业，我离开的时候高中都没毕业。我没有钱，就开始在饭店、酒吧打工。最落魄的时候，我看了一出话剧——《牛虻》，这让我对戏剧表演产生了兴趣。”他略微停顿，“一个人在外面闯荡，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机缘巧合。几经巧合之下，我拍了第一部电影。”
“呃……”我欲言又止。并非不同意他的话，只是我想到如果乔希宁只能一年发一张唱片，敏姐一定会心碎大哭的。新人层出不穷，粉丝都喜新厌旧，明星不勤奋的话，很快就会被遗忘甚至淘汰。
“也许吧。”
我点点头，下一秒忽然灵光一现，点点滴滴的线索贯穿起来，所谓醍醐灌顶不过如此——
沈钦言转过身，开始收拾餐具。我家的流理台是比照着我母亲的身材做的，对沈钦言来说略矮，他不得不微微弓着身子垂着头，他从来话不多，专心做事时尤其如此。我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从小到大，我父母就是这样在厨房一起忙碌的。
不行，绝对不行！
我说：“我觉得挺好用的。你想，所有的电器都可以自动开关、定时，只要坐在电脑前，门都可以自己反锁呢。”
我深呼吸，“那么，安小姐呢？”
沈钦言把渔具放在湖边的草坪上，抬头看我，“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