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完《苍穹之烬》,让我生出许多感慨,心中澎湃的热血,从读《青空之蓝》甚至从读“云荒”之初开始沸腾,到“羽”系列终结篇《苍穹之烬》读完,那些存在于内心的狂热仍旧不可抑止地咆哮。沧月带给我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物,一个故事那么简单,她带给我的,是一个世界,是云荒。
她亲手缔造了“云荒”,然后令其壮大,时至今日,十载有余,一个作者,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用来书写一个故事。其实不是没有感叹的,想想那时候的我们,再看看现在,总觉得该叹一句,时光如梭。
说实话,沧月的写作手法,人物对话,在看过众多作者作品之后,对我来讲,并不是最符合胃口的。然而,她双手捧出的这个“云荒”却是我不得不为之震撼的。
“羽”系列从一到四,故事的时间跨度不到一年,不能说里面没有bug,不能说铺垫不够长,不能说没有瑕疵。当读完《苍穹之烬》,合上最后一页的时候,如作者所言,是一种空洞和释然。
作者说,或许是不再年轻,笔调也变得温柔而慈悲,她说会尽力给所有人尽量美好的结局。故事里的人,他们在宿命里颠沛流离,摸索前行,在最后的最后,都找到了应有的归宿。其实,一切不过是历史在重演,当白墨宸和殷夜来手执“皇天”和“后土”并肩立于伽蓝白塔之上,宛如最初星尊大帝和白薇皇后重现。所有的结局,都是一个新的起点,就如同“羽”结束了,“云荒”上的人,却还在继续他们的故事。
比如冰族重返云荒失败后,休养生息,伺机反攻;比如白墨宸成就帝王霸业,但面临的却是随时入魔,而殷夜来便要如白薇皇后杀死星尊大帝一样,亲手杀死她的此生挚爱;比如破军与慕湮跨越千年,终究再次相遇,携手进入下一个轮回,而冰族所有的等待,都是空忙一场;比如慕容隽出卖灵魂,害死空桑十万将士,却反遭其害,被十万恶灵缠身,永世不得安宁,不得不在千佛窟里了此残生,赎尽一生罪孽。
所有的一切,都残缺而完美着,所有人的命运,都如同镌刻在命运是轮盘上,只等各就各位,一起转动。
云荒,作者用十年时间,书尽了一个世界里的喜怒忧欢,而从2005年与沧月的《铸剑师》结缘,之后我便爱上这个女子,以及她的故事,可以说,她带给了我最初的感动。一路走来,有人粉,有人黑,我并不是狂热的追求者,也一直自以为理智地旁观。可能一切不如我所想的尽善尽美,比如“羽”中的人物刻画不够立体,摊子铺的也大,但仍旧免不得我叹了又叹,我想这一切大概源于作者能够心狠手辣地把故事里的人物搓圆揉扁,能够薄情寡义地把故事里的大好河山翻炒煎炸。
从读“听雪楼”,看尽她江湖里的悲欢离合开始,我就知道,她的故事里,很难找到尽善尽美,所以读完《苍穹之烬》,留下的最多的,还是一声绵长叹息。
所以看到胖子清欢死于入魔的白墨宸之手,而再也没机会知道妹子殷夜来其实并没有死,再也不能返回叶城跟傅寿成婚,我就想说,说好的“亲妈”呢?难道清欢减肥成功,就是为了做炮灰的吗?但转头看到傅寿有了清欢的孩子,我想,他在人世间猖狂一回,总算留下个人证,稍作安慰。
至于孔雀明王舍身困魔,是求仁得仁。而溯光终究放下紫烟,和琉璃双宿双栖,飞鸟和鱼的痴恋,总算有了结局。当慕容隽身负十万恶灵立于千佛窟外,仿佛孔雀重生,他肩负起净化恶灵的重责大任,守护着空寂之山。慕容隽终究放弃了十丈软红尘,与挚爱诀别,皈依佛门。曾经,孔雀明王说慕容隽与红尘无缘,不如趁早出家,果然在他苦苦挣扎,蹲守十年后,仍旧不得不抛弃一生荣华,立地成佛。好在他一片苦心,并没有白费,他的哥哥,仍旧守在叶城,做着中州人的中流砥柱。其实慕容隽的初衷没有错,错在他出卖灵魂,冰族人从一开始的“神之手”计划,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培植傀儡,到协助慕容隽杀死空桑十万大军,所有的一切,无不透露着冰族人的嗜血本性,而这样的一个种族,终究不能重返云荒,因为你残忍,就有人比你更残忍,如同望舒亲手毁掉元老院一样,他们都不够慈悲。
故事到最后,我本来在期盼有人能拔除白墨宸的魔性,或许是我把世界想的太过于纯粹,其实无论在哪里,善与恶都是并列存在的,此消彼长,不可能一方独大,神魔不灭,日月更替,这才是真正的法则。
一切不过都是因果轮回,没有人能逃脱。所以故事最终,每个人都得到了应有的结局,然后再一起,走向下一个轮回。
从“听雪楼”里的江湖,到“镜”系列、“羽”系列中的云荒,十年时间匆匆而过,感谢作者带来的感动,或许下一个十年,又会再见。

《羽·苍穹之烬》是一个关于执念、信仰和妄想的故事。
因执着而产生不可动摇的念头,是为执念。执念升华后,生出敬意和崇拜的,则为信仰。执念倘若因为不理性、与现实不符而最终破灭的,便沦为妄想。
对于慕容隽而言,让中州人获得应有的尊重和重新得到安堇然便是他今生的执念。所以,他才不惜背负起万载骂名,涂炭生灵,只求能够实现自己的执念。
对于破军而言,对空桑女剑圣慕湮的爱情便是他一生的信仰,他可以为她生,更可以为他死,家国、民族、天下,在破军的心中轻若鸿毛。
对于命轮的成员和剑圣门的人而言,守护云荒、保护生灵便是他们生生世世的信仰,所以龙才会舍弃海皇之位四方奔走、麒麟才会捐出家财以赴国难、孔雀更是舍身困魔……
对于冰族人而言,让冰族重回故土,既是他们的执念,也是他们的信仰。为了重返云荒大陆,冰族人无惧生死,不惜燃起战火。
只是,可惜,执念、信仰和妄想这三个词语颇有些成王败寇的意思。
如果通过努力,执念成为了现实,便称之为信仰;没有成功,便沦为妄想。
试想,如果慕容隽借助冰族之力称王称霸,中州人的地位最终凌驾于空桑人之上,是否,还会有人记得当初慕容隽背叛了国家、涂炭了空桑的十万生灵?只怕也会冠以“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美称吧。
因此,《羽·苍穹之烬》也是一个轮回与命运的故事。
成王败寇,“新的帝君和他的皇后又站在了这里,戴着皇天后土的双手紧紧相握。”“唯有神魔不灭,日月更替。”
这是命运的轮回,是神魔力量的轮回。
所以,最终,慕容隽意识到,他背叛了国家,屠戮了空寂大营的十万将士,他是一个历史、家国的罪人,必将背负起恶灵的折磨;而历经战火,劫后余生,他终于可以重新拥抱这个自己一生挚爱的女子,然而,却也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她。
破军无怨无悔地等候了九百年,几轮春光葬枯颜,千载之后,他对慕湮的爱始终没变,依然如人生初见时,而她,终究也没有辜负他,她向他发出邀请:“焕儿,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冰族人的执念不是破军的信仰,所以,破军才会说“你们,或者自称为我的族人的那些人,等待了九百年,其实只是想利用我的力量完成自己的愿望而已”;所以,他才会彻底否定了冰族人的等待,他冷冷地拒绝“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的人生”。
无论是执念,还是信仰,抑或是妄想,大家都在命运的洪流之中,为了自己心中所求、所爱而挣扎着、努力着、奋斗着。
在命运的轮回中,神与魔的力量此消彼长,相克相生。
既然是玄幻小说,无可避免地,《羽·苍穹之烬》会带有武侠玄幻类小说的那些bug。没有历史小说的“天时地利人和”的运筹帷幄,也没有宫斗小说的阴谋算计。玄幻小说的最大的bug就是,成功不是人力所能决定的,一切靠的只是机缘巧合,甚至可以说是靠的是神魔之功。
在《羽·苍穹之烬》中,最大的算计不过是慕容隽在地宫血祭中被冰族的十巫摆了一道。而种种机缘巧合主宰了整个故事的发展。譬如,破军苏醒之时,慕湮恰好收集齐了自己散落于天地间的三魂六魄,等待着那个九百年之约。又譬如,龙与麒麟从万丈高空坠落,生死悬于一线之际,恰好被因为觉得无聊而离开云浮城的琉璃救起。
我一直认为一个作者,她笔下的文字和她所学的专业息息相关。沧月是学建筑学的,她笔下的故事框架宏伟,环环相扣,一丝不苟;铺陈开来,场景极其华美,每一段文字都足以构成一幅美轮美奂的画面;每一段恋情都足以荡气回肠,无论是慕湮和破军,还是安堇然和慕容隽,殷夜来和白墨宸,抑或是织莺和望舒。
只是,场面铺陈得过大,线索太多,难免主次不够分明,每一个人物似乎既是主角,又是配角。倾我一生一世念,来如飞花散似烟。
也许,这正是沧月的本意:“百年以后,千年以后,史书只会大笔一挥,留下寥寥数语的记载——有谁还会记得每一个单独的、微笑的个体的挣扎和悲喜?”在个体的人生之中,每一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但是,在命运的洪流之中,每一个人却又都是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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