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饿得不行了嘛,只好扶墙进。”
他扶了她一把,说:“看,我叫你等我来给你开门。”
十月六日是你的生辰
“连警察都看不出来的,只有跟FBI的数据库对照,才能看出破绽。”
她自嘲地说:“太老土了,没坐过这种大车,到处都摸不到门。”
“唱的是什么?”
“吃啊,怎么会不吃呢?”
此刻她又装了一盘这种食物,端回到自己座位前,看见他已经先回来了,盘子里只有几个很漂亮的寿司,几只虾和一块三文鱼,顿觉自己村俗粗鲁。
“要不是我在这里,你就不用从这个门进了。”
她听他叫她“女孩子”,非常开心:“那你呢?未必上班下班都是穿这身?”
“那她是被你的什么迷倒的呢?”
“你每次开门都刚好用那把打得开的?”
她跟实验室的同事打了个招呼,说有急事要回家一趟,就跑到停车场,取了自己的车,往新房子的方向开去。
他安慰她说:“追得辛苦不要紧,只要最后追到手了,婚姻幸福就行。”
“那就好。”
“怎么了?”
他又说:“我们把楼上那个bonus room(奖励房)的胶带也贴了吧,免得你一个人够不着。”
到了新家门前,她停了车,刚熄火,他已经迎上来,帮她开了车门,把那把钥匙递给她:“你试试看打不打得开,我是打不开的。”
他没回答,但等到刘德华从头唱起的时候,他逐字逐句翻译成国语给她听:
“我知道了,”她笑起来:“是虢夫人的虢。”
“可能有过,不过我没遇见过。”
“干嘛换衣服?这不挺好的吗?”
“我去换衣服。”
“呵呵,这是因为中国离美国太远了,离得近的国家,每年偷渡一次都可以。”
他一个大转弯:“不过卖房子的时候买家看见会影响resale(卖房)。”
他大声说:“真不用换,我给你送stair nose(楼梯条)过来,马上就走的。你要怕我看见,可以躲在房间里,等我走了你再出来。”
“没事,我可以把东西寄给你爸妈。”她觉得他好像情绪不高,便小心地问,“怎么了?寄过去,不好?”
“商店里穿这种衣服的不要太多!”
“都是在论坛里学的。”她许诺说,“等你给我把地板铺完了,我到论坛里去替你打广告,让大家都来请你铺地板。”
她随手翻了翻他车上的那些CD,发现全都是萨克斯的,很多是不同演奏家的个人专辑,有些演奏家的名字连她儿子都没提起过,感觉这下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歌唱完了,车也来到餐馆前面的停车场,但都停满了,他转来转去找停车位,她向他求证:“这歌是不是一个男人的忏悔?”
“不麻烦啊,我可以带两个箱子回去,但我没多少东西带……”其实很多人都请她带东西回去,但她宁愿拒绝掉那些人,也要给他带。
他没正面回答,只说;“你开心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
“可能的确有人欠了她们贰佰吧。没人欠我的钱,所以我没理由绷着个脸。”
“送那么贵的礼物干嘛?叫他不买不买,他不听……”
火车座的椅背很高,挡住了视线,使她根本看不见别的座位上的人,加上还有一面靠墙,显得像个独立的小单间,除了望着对面的人,就只能低头看盘子。
“是啊,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着面前的盘子说:“嗯。你长这么帅,又是弹吉他的,往台上那么一站,头发那么一披,吉他那么一弹,该有多少女孩为你疯狂啊!”
她说完就往楼上跑,他在后面说:“挺好的,换什么呀?”
“你来写吧,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改行了?”
“约会也穿这身?”
“就是那个……让你不顾一切的女孩?”
“我是为爱情不顾一切。”
她开心地说:“那我马上就去辞职!”
“不改不行啊,欠那么多钱,得还上啊,所以就改行干餐馆去了。”
她心里很感动,但装着不在乎地说:“我想学点手艺啊,不是说‘天干饿不死手艺人’吗?我学会了刷墙,哪天失业了还可以靠刷墙为生嘛。”
他吃得很少,也很慢,她虽然没看他,但她能看见他的盘子,吃了好一会儿了,还没吃完,而她的一盘已经吃光了,又不好意思去拿,只好坐那里转着自己的杯子。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抬头总会跟他的目光相遇,一相遇她总是慌忙低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学打击乐的炒菜,也算——专业对口呢。”
他自我安慰说:“我出来后,已经把他们借的钱都还清了。”
“是吗?可后面怎么是刘德华在唱歌呢?”
他抢占了先机,一直望着对面的她,而她就没地方可望了,只好低头看着盘子,越发显得像个饿死了没埋的饥汉,一门心思在那里吃喝。
她把新配的那把留给自己,把好用的那把给了他:“你用这把,怕万一新配的钥匙又打不开门,那就麻烦了。”
“嗯。”
“没事呀,Jimmy现在很需要有人帮他推广生意的,你帮他在论坛打广告,他一定高兴。他接到活了,我也有活干,那不就等于你是为我打广告一样吗?”
“嗯,这些食物本来就是为他们做的,不是正宗的中国口味。我知道几家中国餐馆,味道比这正宗多了。”
他走过去卷起那块地毯,解释说:“我看到你地毯有些地方还挺干净的,就割了几块留下没丢,你以后搬家时可以垫在地板上,免得工人们走来走去把地板搞坏了。”
“一个嘛,你是雇主,我是雇工,很多雇主都是把雇工当贼一样防着的,门钥匙不肯给,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拿走,生怕我们吃了他的,喝了他的,还不时跑来监工,怕我们偷懒,怕我们落料,怕我们质量不过关。”
他可能没看见,提议说:“那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你晚上不是还要刷墙吗?”
“是啊。缘分哈?”
“就是。”
“没有。”她的确没吃晚饭,但因为晚上要刷墙,她从家里带了一些剩饭剩菜,装在一个饭盒里,刚放到冰箱里,不知道他看见没有。
明白和你不可变真
她见他低头摆弄签语条,便问:“你的签语条上写的什么?”
“八九岁了?那可以开始学萨克斯了。”
爱你会到永恒
“是啊。”
“你真是弹吉他的?”
他开玩笑地说:“好啊,你欺负我,把好的留给自己,把坏的分给我。”
“你……是怎么考到驾照的呢?”
“那我没经得住考验,面对你的诱惑,我动心了。”
来深深的再一吻
她很好奇:“你是……怎么偷渡来美国的?要坐……很久的船吗?”
“太知音了!你怎么像我儿子一样,这么喜欢萨克斯?”
她嚷起来:“坐飞机偷渡啊?我还没听说过呢!”
第二天下午下班后,王莙又到新房子那边去刷墙,她把昨天带去没吃的剩饭剩菜从冰箱拿出来,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吃掉,然后换上她刷墙的行头,开始刷楼上那间主卧。
来深深的再一吻
她半开玩笑地说:“你铺得不好也没关系,我只要说你是一枚帅哥,肯定好多人来请你铺地板。”
她觉得这首歌好像是一个男人的忏悔,当初认为两人之间无缘,就自动退出了,伤透了女友的心,但现在认识到两人其实是绝配,于是回头来找女友,发现她还是单身。
“哇,那你是神手呢!”
她又看了一阵他的驾照,发现他刚满三十岁,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不甘心地问:“驾照上写的是你的真实年龄?”
“后来?后来遇到Jimmy(吉米),就跟他学装修,然后就,给你铺地板来了。”
“嗯。你活干完了?”
张老师说:“如果是我,就把那个包退了,买个便宜点的,像我背的包,都是三块五块一个的,就没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他小声说:“别找了,不在这里。”
“不是。”
“我?”她有点尴尬,“我嘛,老都老了,还有什么梦中情人?”
“我马上过来,你在那里等等可以吗?”
“你要是这样想,看了肯定会大失所望。”
他说了个地名,的确很远,已经不在她那个市了。
“不一定,是旁边那家副食店生意好。”
“嗯,搞这行的在中国也很难赚到钱。”
“你把原件都给我了,拿什么配?”
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觉得好奇。”
“你还干过餐馆?”
“哦,是要刷的,但是……我得换衣服……”
“没事,几步路。”
“不用,不用,我已经知道怎么开车门了。”
她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低下头问:“她的餐馆叫什么名字啊?等我以后有空了去那里吃饭。”
“还是看得出来的,自己住没什么,但会影响resale(卖房)。”
“都是真实的,就是不在FBI的数据库里。”
她懒心无肠地说:“那就别写了,你们慢慢发展。”
“你一定要看她呀?”
她趁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煞有介事地说:“你像个弹吉他的。”
“别告诉我你也在网上看爱情故事!”
“没事,我帮你贴吧。”
“现在是这样偷渡的?”
“我有绿卡,两边都不用签证。”
“护照也能买?”
她还真的很憧憬那种生活呢,想到能每天跟他在一起,心里就很甜蜜,不管做什么,时间都过得像飞一样,她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她听到“爱你会到永恒,盼每个你的生辰,可抱着情人,来深深的再一吻”,不禁想到他拥抱着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孩,俯下身去,吻在女孩唇上的情景,真是如诗如画,令人艳羡啊!
他随手做了个摇滚乐手弹吉他的夸张动作,嘴里模仿电吉他声音“邦邦邦邦”,还把头发甩得四处乱飞。
她下楼来到大门边,打开门一看,是Kevin(凯文),她又惊又喜:“是你呀?”
一路上,她都有种莫名的兴奋,是Kevin给她做地板,不是施老板,真
九九藏书是太好了!她很担心:“那他们不是就知道你的驾照是假的了?”
两人分了工,各行其事,很快就刷好了一间屋,然后又把乒乓室那两面贴了胶带的墙壁刷了。
他转过去,向着前方:“你,很喜欢萨克斯啊?”
她走进屋里,仔细看了一下墙上的开关,说:“呵呵,要不是你在这里,我可能摸半天都摸不到这个灯的开关,从来没注意过这个。”
“是。”
“你从来都没试过这把钥匙?”
他安慰说:“其实也没什么,等你搬进来,很多插座都会被家具挡住,没人看见……”
“你自己烫的?”
“呵呵,还没到那个地步。”
“是啊。”
她环顾一下四周,发现都是些大胖子,面前是堆得老高的一盘盘食物,不由得感叹说:“那么胖了还吃那么多!咱们吃不过老美和老墨……”
“他是包工头嘛,只负责联系业务买材料的,具体的活路都是我们这些人做。”
“你怎么不做包工头呢?”
“我哪有那本事啊!”
“嗯。”
情深的一吻
她感叹说:“美国人好像都喜欢摇滚乐,不怎么重视芭蕾舞,搞这行的,在美国恐怕很难赚到钱。”
“你住在哪里?”
“不是考的,是买的。”
“就叫Kevin Guo,我驾照什么的都是这个名字。”
“你给的钥匙打不开门呀。”
很明显,那几个人刚才正在议论她。她的突然到来,让那几个人都有点尴尬。
“右边一个耳朵的那个郭。”
他仍然很关心地看着她,好像在揣摩她是不是真的老早就习惯了一样。
“行。”
“是啊,曲子是Kenny G和另一个人合写的,伴奏也是他,演唱是刘德华。”
王莙见Kevin(凯文)说到父母就那么难过,赶紧转移话题,说点能让他开心的事儿:“她一定很漂亮吧?”
“这是我的专业嘛。”
“是吗?”
“好的。”
“怎么办呢?”
“是吗?他还有个儿子?那我得找他儿子的录像来看看。”
“那你是坐什么来的?”
“不是我,是我儿子,他上学期刚开始学萨克斯,迷得不得了,下载了很多Kenny G的曲子,成天逼着我听。”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给我做地板?”
“不迷倒怎么会,爱上你呢?”
“饿不死。”
“她?不是。”
他转过头看着她,抿嘴一笑:“你不光神手,还神耳呢。”
“一定。”
她没置可否:“你还没说你的梦中女孩是什么样的呢。”
“是吗?你这么浪漫?”
“有啊,多着呢。还有啊,如果别的女人像你这样,单身妈妈带个孩子在国外打拼,还得自己刷墙,肯定早就哭闹开了,就算不哭不闹,也不会刷墙刷得这么开心。”
“我不相信。”
她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但他自己醒来了,坐了起来,仰着头问:“你下班了?”
“好像是Going Home(回家)。”
“我还没铺呢,你都不知道我铺得好不好。”
她还真不熟悉自家门前的地形呢,因为她总是从车库那边进去,除了来看房子的那几次,基本没从前门走过,此刻只好低着头,使劲看脚下。
“别走,别走,我们又没说你坏话,是在讲你们家大王老师出手很大方,一送就是一千多的名牌包,是不是啊,张老师魏老师?”
未会敢抱着情人
但过了一会,有个男声唱起歌来,她听不太懂,只知道是粤语,声线很熟悉,好像是刘德华。
他笑着说:“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是不是想偷渡啊?”
两人还是开他的车,他把车发动后,没立即起步,而是打开车顶灯,在右手边那个装CD的槽子里翻来翻去,找了盘CD,放进车上的播放器里,才把车倒出去。
“还不就是人样。”
说着话,两人已经来到大门边,她用他那把钥匙试了一下,真打不开,左掏右掏都不行。如果不是原房主给错了钥匙,就是原房主临时配的钥匙,但没配好。
“是啊,像不像?”
哇,这个安排太好了!
“那你进来后不吃?”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啊,但她就是你爱的对象嘛,当然就是为她不顾一切啰。”
她有点失落。
“还不都是为了谋生。”
男人不懂得去分
“别担心,我没事的。”
“早说干嘛?早说了你就不请我吃饭了。”
她边讲就边听到自己脑子里有个人在问:“你疯了?怎么把这都告诉他了?”
“你也可以见见她呀。”
她从梯子上下来,解释说:“所以我决定不贴胶带,反正我刷的是白色,糊到天花板上也看不出来。”
“也不是。”
换个方式爱着我的女人
她觉得应该声明一下自己不是单身妈妈,但不知怎么的没说出口。
“真不是。”
她发现他特别爱这样抿着嘴笑,两片嘴唇是抿着的,但向两边伸开,嘴角有点向上翘,看上去有点得意,有点害羞,有点调侃,有点挑逗。她看到他这样笑,就觉得自己变小了,小到可以在他面前撒娇耍赖的地步。
“是吗?就一直在这里等?”
张老师其实从来没当过老师,以前在国内是当医生的,现在在丈夫的实验室做research associate(副研究人员),是有名的贤妻良母,家务活全包,连丈夫的袜子都要一对对卷在一起,不然丈夫就会一样穿一只。张老师虽然才五十多岁,但看上去像年过花甲了一样,一脸的老人斑,下眼袋比眼睛还大,跟丈夫站一起,就像母子俩。
原是最相称极合称
“那我下学期得给他请个私人老师才行。”
“我哪有那么年轻?我是他兄弟,Kevin G(凯文基)。”
“我连身份都没有,怎么能做包工头呢?包工头要有自己的公司,要有开业执照才行的。”
“没事。”
“那倒不是,但是——也没想到你是搞音乐的。”
他看出来了:“这个梯子不适合你用,我们去换一架吧。”
他看着她,抿嘴一笑,“在刷墙?”
她换了张肯尼基的CD,提议说:“你什么时候演奏一曲给我听听?”
他摇摇头。
她想象他一个大高个趴在地上往她睡衣里望的情景,也呵呵笑起来:“我就穿这身刷吧,搞脏了再去洗就是了。”
“你刷那个墙壁和天花板交界地方的时候,最好贴上painter's masking tape(刷墙时贴在交界处防止沾上油漆的胶带),那样就不会刷到天花板上去。”
她心头一热,开玩笑说:“那我们不应该吃buffet(自助餐)的,buffet又不能带走,你不多吃点,怎么够本呢?”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啊,我终于想起你像谁了!”
“是烫的?”
他已经拿出几张纸币夹在了餐馆结账的小黑本子里,站起身说:“走吧。”
“你爸妈知道你要这些钱是为了……偷渡吗?”
“你儿子对你教育有方哦。”
“但是我不能在他们身边照顾他们……”
“就遣送回国啰。”
“不会的,不会的。”她压低嗓门,“我一听说偷渡,就想到坐着个小船,在风雨中飘摇,天上下着大雨,船被风浪打破了,水直往船里灌,人掉到水里,抱着个船板,游啊游……”
留住你一吻于心
“我检查一下你刷墙手艺如何。”
“是。”
“你以为是谁给你做地板?”
这几天见不到他了,她很失落,但这全怪她自己,谁叫她不先把墙都刷好再找人做地板的呢?她说:“对不起,打乱你们的计划了。我是不是,你遇见过的最麻烦的客户?”
几个女人表情很复杂。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个拉手,于是伸手拉住,终于爬上车去。
“当然不是。”
为你的多担心多紧
魏老师比丈夫混得好,在一个实验室做technician(技术员)。
她转过头去打量了他一会儿,知道他在撒谎,王世伟那样的脸才是不惑之年男人的脸,而他的脸,皮肤那么紧致,没有一点松垮,没有一点眼袋,怎么会是不惑之年呢?他更像是驾照上的年龄,三十。
他急忙解释:“跟你开玩笑的,我说你麻烦,是因为你,见到我就要换衣服。其实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可爱的客户。”
给你遥遥一吻
“是啊。”
他拿了起子进来,发现她还穿着刚才那身衣服,好奇地问:“怎么?你今晚不刷墙了?”
他转过头,微笑着说:“你在别处可别这么大声嚷嚷。”
“因为我从来没拿到过这么好的签语嘛,这次肯定是托你的福,沾你的光。”
无人肯将心爱让
她表示理解:“你太忙了。”
“有了你这句话,我看了肯定不会大失所望。”
果然,两人联手,很快就把胶带贴好了。
她摸黑往自家前门走,他跟在后面嘱咐:“当心,当心,前面有台阶。”
“该感谢你哦。”
她伸出手去试了试,够是够得着了,但贴胶带可不是只要够得着就能贴好的,长长的一条胶带,你得从头贴到尾,而她站在梯子上,伸开两臂,也只能够得着有限的那么一段地方。要是下来搬动了梯子再上去,先前贴的那一段可能会掉下来,拖着的那段还有可能粘得到处都是。
从未最相称是恨
能回来陪伴这生
他看着她,抿嘴笑。
“真的?我听Jimmy(吉米)说你要给他介绍你们E市的女孩呢。”
“那还能是哪个guo呢?不会是姓锅灶的锅吧?”
“那学不到多少东西,一个老师教那么多人,还那么多种乐器,肯定是浅尝即止那种。”
盼每个你的生辰
她想说“我可没诱惑你”,但她怕他对“诱惑”做出不同的解释,那就显得她自作多情,不懂幽默了,只好作罢。
她追问:“那你怎么入得了境呢?美国海关查得可严呢。”
他笑起来:“那不还得花几千块吗?干嘛不现在就找人刷呢?”
“你是我的女人。”
“主要还是怪自己看错了九九藏书人。”
她愣了一下:“你——你是学音乐的?”
回到她的新房子,他把刚买的梯子搬到楼上那间主卧,支开了,让她试试:“你站上去,看看够不够高,不够我们再去换一种。”
“不穿这身还穿什么?”
“我听你说你女朋友是舞蹈系的系花,还以为你是舞蹈系的系草呢。”
“你就像Jimmy一样,接接生意算算账就行了。你英语这么好,人又这么漂亮,说话这么幽默,肯定能接到大批的活。到时候你开个装修公司,我给你打工,你接活,我干活,肯定打遍天下无敌手。”
“因为我是偷渡来美国的嘛。”
“我知道。那你在这里叫什么名字呢?”
“在哪个乐团?”
她笑着说:“不用,等你走了,我就换上我的刷墙服来刷墙。”
他指指车窗那里:“这里有个拉手。”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我去车里拿个起子来帮你下插座盖子,你要换衣服赶快去换吧。”
她威胁说:“你不说实话,我真的按不惑之年替你物色对象了。”
“他像个做地板的样子吗?”
“够本,我早就把今天的本吃回来了。”
“我希望我的故事不要结束,永远发展下去。”
他又抿嘴望着她笑,好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似的,吓得她不敢说话了。
“没多少人跟你重名吧?”
“那就是姓郭。”
她一笑:“请还是要请的,但可以晚点来吃嘛。”
“太高了我车里就装不下,没办法运回来。”
“嗯,我也是个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的人嘛。”她以自嘲的口气把自己怎么暗恋王世伟、怎么追到B县去、怎么给他搞研究生考卷等等那一本经都讲了出来。
他笑了:“还好,你没冲我发火,说我刚买房呢,你就在说卖房。”
“呵呵,我把钥匙给施老板的时候,都不知道是你来帮我做地板呢。”
她像土人一样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便说:“听不懂,我还是喜欢听肯尼基的萨克斯。”
“说明这家餐馆生意好。”
“你不也为了那个姓王的男人,不顾一切吗?”
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会儿,说:“骗你的,假驾照上怎么会是真信息呢?”
“现在这个世界哪里还有什么婚姻幸福?”
车好像一眨眼就回到了她的新房子门口,他停了车,嘱咐说:“等我来给你开车门。”
“哪个guo?”
他耸耸肩:“我好像没说她爱上了我吧?”
“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她干嘛要学这行?”
她如梦初醒,慌忙从提包里摸出钱包,想拿信用卡出来付账,但钱包拉链卡住了,左扯右扯都扯不开,急得她什么似的,生怕他以为她想赖账。
“你都打不开,那我更打不开了。”
“男生也不是个个都不看爱情故事,就像你们女生,也不是个个都看爱情故事。”
木讷站在渐褪色的人群
“晚点来不把你饿坏了?”
“早干完了。”
“嗯,可能是吧。”
她很过意不去:“耽搁你这么久,我请你吃顿饭吧。”
其实和你不可以分
“哪里呀,是每吵必输。”
她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是吗?”
“在H市,不顺路,离你家有点远。”
“不是。”
她被他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她才用自己那把钥匙打开门,两人走进屋子里。
她鬼使神差地说:“真的,每次都是他吵赢,因为他是我好不容易追来的,我哪敢得罪他?”
“我可以再来配呀。”
这一位希冀着故事的女人
两人边说话边往餐馆走,到了餐馆门边,他为她拉开门,让她先进,然后他也跟进来。
“嗯,她毕业好几年都没找到一个满意的工作。”
“那她怎么没嫁高干子弟呢?”
“这怎么该你说对不起呢?”
“我怎么会让你刷墙?”
“也行,你什么时候下班?”
“真的?你姓——高?”
“你才三十岁?”
“办这个偷渡,得要很多钱吧?”
“卖艺能赚到钱吗?”
“你不是弹吉他的?”
“嗯。没想到你会来,穿得……乱七八糟的,我去换衣服。”
“你以为我生来就是做地板的?”
“为什么我就不能看爱情故事呢?”
“你这么能干,这么勤奋,我从来没见过哪个lady(女士)自己刷墙的,连亲自找装修商的都很少,都是丈夫出面。”
田彬说:“王老师她舍不得背那个包……”
狠狠去碎尽了你的心
“不是,先跑了两趟垃圾场,把揭下来的旧地毯什么的扔了。”
王莙只觉得这曲子很好听,但不太明白刘德华在唱什么。她觉得Kevin(凯文)应该是广东那边的人,因为他跟施老板讲粤语,又这么爱听粤语歌,于是问道:“这什么歌呀?”
他有点得意地一笑:“自己烫的。”
他又耸耸肩:“高干子弟就那么好嫁的?”
张老师说:“我是不会让我们严大夫给我买那么贵的包的。包嘛,能装东西就行,干嘛花那么多钱买名牌包?”
她停止搜寻:“不是这家呀?怎么不带我去她的餐馆吃饭呢?”
他笑了一下,说:“我刚吃过午饭。”
她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会,问:“那她改哪行了?”
她只好先别付。
“以前大陆逃港的就是这样偷渡的。”
她感叹说:“你的经历可以写一本书了。”
“这就是歌的名字?”
“你说的不对。”
为什么是Kevin做地板就很好,她没功夫多想,也不敢多想。
“不是老了,而是你已经找到了,梦中人变成了枕边人,最完美的结局。”
“真的?”
“不是合法入境的,就是偷渡啰,并不是只有坐船才是偷渡的。”
六月六日没有风的凌晨
“在FBI的数据库里,这个号码下面是别人的信息。”
他笑起来:“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你就在现场为我疯狂一样。”
“你经常回去吗?”
“那倒也是。”她突然想到,他说的这个“我的故事还刚开始”,肯定是和那个舞蹈系系花的故事,刚重新开始。她顿时兴趣全消,敷衍说:“嗯,那还是等你的故事结束之后再写。”
她四下张望,想看看餐馆里几个华人女孩哪个像是搞舞蹈出身的,但看来看去都不像,全都是个子瘦小身材扁平像没长开的小姑娘。
“吃。”
“你是在帮她考验我吧?”
“都打了指纹,留下案底了,还怎么偷渡?”
星期一早上九点多钟,王莙正准备上一个实验,突然听到手机响,她以为是儿子从中国打来的,急忙拿起电话,但一看号码,是本地的,从来没见过的一个号码。
“你吃晚饭了吗?”
他笑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那应该谁说?”
他耸耸肩:“她家里人要她学的。他们听说搞这行的女孩子,嫁的都是高干子弟,前途都很好。”
“是啊,我的好奇心被你调动起来了。想想看,能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偷渡的人,能让你不顾爹妈留在美国的人,那得……多倾国倾城啊!”
魏老师催促说:“小王记得明天带来我看看哈,我好知道买什么样的包。”
“没事,没事,我老早就习惯了。”
她不吭声了。
听田彬说到名牌包,魏老师就说:“小王,你明天背来我们看看,我国内的亲戚也要我帮她买个名牌包,我都不认识呢,怎么买?”
她心一震,想起若干年前,那个傻乎乎的在D市和B县之间穿梭的女孩。她问:“什么叫为了爱情不顾一切?”
但他制止了她:“还早呢,我歇口气可还可以吃好多盘,先别付。”
“没什么特别的,我爸妈说‘恺’是快乐的意思,他们希望我一生快乐,就起了这个名字。”他停了停,说,“不过这里没人知道我这个名字,所以请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就是Kenny G演奏的萨克斯啊!”
“哪里呀,现在谁还坐船偷渡?”
“什么叫‘才’三十岁?都而立之年了,还什么都没干成。”
“是你……生活的写照?”
“为什么?”
按照自助餐馆的老规矩,客人开始吃水果甜点,女招待就把账单和fortune cookie(签语饼)送来了。她连忙把那个放着账单的小黑本子抓到自己面前,想来付款。
“我怎么会那么说呢?买房的时候就要考虑到卖房,不好卖的房子,一定不能买。我决定铺地板,也是因为地板能增加resale的价值。”
他终于找到车位,停了车,下去了,她还在左掰右掰她那边的门,不知道怎么打开。他转到她那边,替她打开车门。
“我叫虢恺,竖心旁那个恺。”
“是啊。”他说了一个如雷贯耳的音乐学院名字。
她正在纳闷,听到他在背后说话:“是不是在等我走了好出来?”
“别的倒没乱刷,就是墙上那些插座盖子没取下来,都沾上油漆了……”
“我不会写,不过我认识一个人,叫艾米,她会写,她写了好多人的故事,都出版了。等我哪天把你的故事告诉她,让她写出来,一定感动很多人。”
她愣了,不知道是不是谁在搞恶作剧。
“你还没听我的演奏呢!肯定是被我的发型迷倒的。哎,现在的女生太外貌协会了,可惜了我的音乐!”
“从电影里看来的吧?”
“Kenny G!”
她终于扯开钱包,边拿信用卡边说:“那不行的,说好了我请你的,怎么能让你破费……”
“那还怎么回来呀?”
“当然是看帅不帅啊!如果是你来跟我谈生意,而不是施老板,你要价再贵我也雇你!”
“驾照还能买?”
在“家得宝”买了梯子,还买了两把门锁,两人又回到车里,她胡乱拿了张CD,插进播放器,听到一种很像爵士乐的音乐。她问:“这也是萨克斯?”
“是啊,不然我怎么知道购物袋套在头上难受呢?”
她说:“不早了,今天就刷这些吧。”
“就是给你做地板的Kevin啊。”
他看了她一眼:“叫你别换衣服,你不听,穿这么整九九藏书齐,怎么刷墙?还是我来刷吧。”
“去吹气球卖?”
他想了一会儿:“是……相信爱情的女孩。”
换过方式爱着我的女人
“呵呵,搞音乐的出了国多半都改行了,我有个同学,学打击乐的,现在在餐馆当大厨。”
“哪里有什么自己的乐团啊,人生地不熟的,语言又不通,给人家乐团打杂都没人要,就在大街上地铁里给人演奏……”
“嗯,那你就一直都像小孩子一样。”他想了想,又说,“真的,你总是很开心,不像别的女人,动不动就绷着个脸,像谁欠了她贰佰似的。”
“带孩的呀?那太好了,孩多大了?”
“那我应该说:你这么疯狂?这么不顾一切?”
他看了看贴好的胶带,说:“胶带贴的时间长了,就有点撕不下来,粘在墙上难看,使劲扯又会把刚刷的油漆揭下来。还是我来刷吧,你要是觉得站旁边不好意思,就去刷衣橱门和卧室门。”
她一愣,又问:“我是问歌的名字。”
“咦,你怎么知道艾米说故事要到过去了才能写?”
“应该说以前是这样偷渡的,现在查得很严,防伪技术也提高了,这样偷渡已经很难成功了,不然的话,我会回去看我爸妈,如果想出来的话,可以再花点钱偷渡。”
“是啊。”
“我好像一直都很开心哦。”
她想了个解决办法:“这样吧,我待会上网搜一下,找几张机车包的照片给你发过去,你就知道机车包什么样子了。”
“我到楼上揭地毯的时候看见了。”
“别开玩笑了,快告诉我吧,不然我叫你虢夫人。”
他想了一会儿,说:“嗯,是很难,主要是人心太浮躁了,诱惑太多了。”
他车上放着音乐,她听了听,觉得是萨克斯演奏的乐曲,从风格来看,很像是Kenny G(肯尼基,美国著名萨克斯演奏家),她没想到他也喜欢萨克斯,心里又多一份触动。
“你不会失业的。”
她笑起来:“我脑子糊涂了。那你拿着新配的钥匙,万一打不开怎么办?”
“行,你下班过来拿钥匙吧。”
她低着头,问:“你怎么吃这么少?”
“还没遇见过。你呢,很多人跟你重名吧?”
“是吗?小孩子什么样?”
“找到知音了吧?”
“嗯。”
来深深地再一吻
“也是,宽了就太重了,搬动不方便。那你以后一个人的时候别用这架梯子,要用就靠着墙用,别这么人字形立着用。现在有我扶着,没事,你一个人用,很危险的。”
“对不起,我上午真是傻了,我有车库遥控啊,根本不用大门钥匙就可以进来的。结果害你等了这么久,没耽误你工作吧?”
“为什么?有什么刷墙秘籍怕我学去了?”
那间是给儿子住的,她刷得特别用心,先用楼上两间客房练手,等练好了才开始刷这间。
“是吗?”
“谢谢你。”
“那我就只好不刷了。”
“但你跟我去不是太麻烦你了?”
“梦中女孩嘛,当然是在梦中。”
“为什么不对?”
他放的是萨克斯乐曲。
“你是我的女人。”
“行啊,我刷墙,你铺地板。”
“还是有用的,买酒买烟啊,取包裹坐飞机啊,凡是要用身份证明的地方,都用得着。即便警察抓住,也不会每次都跟FBI核对数据。”
“为什么一定要被我迷倒呢?”
“在哪里烫的?快告诉我,我儿子也想烫Kenny G的发型呢。”
门外再一吻芳心
她转过头去看了他一会儿,说:“嗯,很像,别告诉我说你头发天生就是这样卷卷的。”
她怕太晚了他等不及,特意说早点:“四点半,我五点可以到你那里。”
“真的?这我还没听说过呢。”她见他一直转头望着她,提醒说,“前面红灯。”
“那倒也是,我一般都是从车库那边进的。车库门一开,灯就亮了。”
她也知道美国人穿着很随便,但坚持说:“我还是去换一下吧。”
她耍赖:“我要给你介绍,你也应该拒绝啊,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的系花?”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赶快捂住嘴,压低嗓子,吃吃地笑。
“Kevin G。”
他羡慕地说:“哇,太爽了!”
她问:“哪……哪个Kevin?”
她惊讶地抬起头:“是吗?什么时候?”
她有点糊涂了:“为什么你在这里就证明你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呢?”
街里途人纷纷
“带给我爸妈。”
“坐飞机来的。”
愿再可抱着情人
“行。先配一把用着,等你搬过来再换锁,最好安个security system(安全系统)。”
“什么叫相信爱情?”
“八万美金?那不是个小数目呢!”
她注意听了听,猜测说:“应该是肯尼基。”
“我怎么知道?”
她说:“名牌包也有好多个牌子啊,你亲戚叫你帮她买哪个牌子的?”
“简直像他们家的后院一样。”
“现在辞职干嘛?好好的科学家不当,去当包工头?”
“等我卖房的时候,去找个专业刷墙的帮我刷刷再卖。”
“不会的,我开了好多年了,从来没被抓住过。”
“你呢?你多久回去一次?”
换过方式爱着我的女人
“吃太多了,撑得走不稳路了,只好扶墙出。”
“我回去给你拿个高点的梯子来。”
她走到房子外面,准备去配钥匙,他也跟了上来:“你把门锁了,我们去Home Depot(家得宝)配钥匙吧。”
“那他像什么样子呢?”
“肯定好。”
带位小姐把他们带到一个火车座前,他俩面对面坐下,小姐问了他们喝什么饮料,就示意他们现在可以去拿食物。
“行啊,哪天我把萨克斯带过来为你演奏,非把你迷倒不可。”
“那多不好意思啊,好像我七老八十了一样。”
“去哪儿吃?”
“生意好的时候不接我们这边的活?”
“嗯。”
“呵呵,那我应该说‘等我来扶你下车’。”
她也笑起来:“看来我这笔账没算好。”
她打开车门,经验主义地当自己小车那样,伸出脚就把人的重心移到车外,结果一脚探虚,差点栽到地上。
她一惊:“这也……跨度太大了吧?”
她怪不好意思:“我知道刷墙之前应该把那些盖子都取下来,刷完之后再安上去,但那天我没带起子……”
她说:“这么远啊?那你怎么会接我们这边的活呢?”
“还有这样的人?”
“怎么像爵士乐啊?”
两人一前一后开着车,来到“家得宝”,配了钥匙。
“为她拉点生意嘛。”
“可能你签证很方便。”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欣慰。
“这谁说得准?现在好多科研基金都被砍掉了,像我们这种靠科研基金吃饭的人,随时都有失业的可能。”
她有点后悔刚才乱说一通:“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一点。”
她以老大姐的姿态问:“你的梦中女孩在哪里呀?”
“我说呀,我是这里的主人。”
王莙以专业媒婆的口气问:“小伙子,告诉我,你究竟多少岁?”
她车上有GPS(卫星定位导航系统),但她没提,很路盲地说:“好啊,我晚上找路最不行了,就开你的车,不过吃完饭又得麻烦你送我回来。”
他抱歉说:“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他来惹你不开心。”
她的敬仰之情犹如尼亚加拉大瀑布,淌得花花的,甚是壮观:“哇,你是音乐学院萨克斯专业的高材生啊?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她估计那得有三四点钟了,于是问:“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是想贴的,但是,梯子矮了点,我够不着。”
“是发型像吧?”
“我也说不清,不过我知道现在没有这样的女孩了。”
“好的,楼上有一间已经刷好了,你可以从那间开始铺地板。”
“听我爸妈说,是因为我妈怀我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就是吃莙荙菜不吐,所以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你呢?”
他开玩笑地警告说:“以后可别叫我虢夫人哈。”
“就是你开心时的样子。”
Oh baby
“太谢谢你了,你想得真周到。”
“我就叫虢什么。”
“还是你用这把吧,你拿着新配的钥匙,万一打不开,不更麻烦?”
她急了:“你快别和我说话了,专心开车,别被警察抓住。”
让别人深深去热吻
“你要出远门?”
“他老师是谁呀?”
一个穿白衣黑裤的年轻女孩子走过来,很注意地看了看他,问:“几位?”
“能听出是什么曲子吗?”
“不会的,Home Depot(家得宝)配的钥匙应该没问题。”
他吃那么少,她也不好意思多吃,尤其是在他的注视之下。
“呵呵,你神手,神耳,还神算,太神了!”
“就是……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
“你也很喜欢Kenny G(肯尼基)?”
她摇晃着手里的签语条,说:“还挺准的呢,说我将要出远门。”
她开玩笑说:“真的?那我赶紧到别处去,让你们接着说。”
从未最相称是恨
“这不是开门的问题。”
“你们男生……”
但脑子里另一个人回答说:“怕什么?他不是把偷渡的事都告诉我了吗?”
“可以啊,带给谁呀?”
他开玩笑说:“电影是根据我的经历编的嘛。”
“我说的是实话么。”
他饶有兴趣地看她笑,又把她看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但她想起《你是我的女人》,又变回奔四孩他妈,告诫自己说:人家那是招牌微笑,不是特别对你的,人家特别的微笑已经给了那个“十月六日是你的生辰”的女人。
“你别谦虚了。”
她仔细看了一通,看不出任何破绽,又把自己的驾照拿出来对照,还是看不出任何破绽,只好老实承认:“看不出来。”
“你是不是怕我克扣你工资啊?”
“没有。”
知道你仍然单身
他转到另一边,坐进车里,把她那边的安全带拉出来一段,递给她:“来,系上安全带。”
田彬藏书网说:“就是‘巴黎世家’的机车包。刚才就是魏老师说起她亲戚买包的事,我们才说到你头上去的……”
她爬了上去,一共有六级,但她才爬了四级,就已经心慌慌了,因为这个梯子比她上次买的那个窄,站脚的地方还没脚那么宽,只有脚板心站在梯级上,又没地方扶着手,好像找不到平衡了一样。
“我就是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男孩,当然现在老了,应该叫男人了。”
“一举两得嘛。”
她提醒说:“看前面,当心追尾。”
“是啊。你要不要?要的话,我也给你介绍一个。”
田彬大吃一惊:“真的?那可是大王老师送给你的礼物呀!”
他调侃道:“你外貌协会的?”
“是在这么想呢。”
他拿起签语条,一个词一个词读道:“You found your dream girl。(你找到了你的梦中女孩)”
“一个人还能……偷渡好几次?”
他呵呵笑起来:“那怕什么?我又不会趴地上去偷看你的裙底风光……”
他说了几个餐馆名,她一个也没去过:“我怎么不知道这些餐馆?”
“那我马上就去学吉他!”
“那能有多大一笔生意?”
“你呢?”
她真不敢相信:“这好像都是电影里才有的事呢。”
莫奈我默认缘分
“你自己的乐团?”
她想到他住得很远,便说:“那倒不必,不过你可以跟我去Home Depot(家得宝),我买个高点的梯子,你帮我运回来,你的车大,装得下。”
他指着那堆地板材料说:“这个还得放几天才能开始铺,我今天是来揭旧地毯的。你这几天抓紧时间刷墙,不然的话,我把地板铺好了你再刷墙,那就麻烦了。”
乒乓室只有两面墙壁与天花板交界,所以很快就贴好了。
“艾米不是说故事要等到过去了才能写吗?我的故事还刚开始呢,现在不能写吧?”
“呵呵,哪里有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男孩?如果说以前还有过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女孩的话,那么连以前都没有过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男孩。”
“好的。我准备在那个房间里摆个乒乓球桌,所以我儿子叫那个房间乒乓室。”
“开餐馆。”
他点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哈?”
他一笑:“干嘛要去她的餐馆?”
“可能要到星期六才能开始,你周末再来刷墙吧,白天来,晚上别来。”
“哪里呀,我是看他价格便宜。”
“因为你,值得嘛。”
他没回答,只看着她微笑。
“这不叫浪漫。”
“不叫你虢夫人可以,你得告诉我你叫虢什么。”
淡淡味道在你家中无人
“哪里,是系草。你肯定是萨克斯系的系草。”
“你是那里萨克斯专业毕业的?”
她有点不明白:“她没爱上你?那你怎么会为了她不顾一切呢?”
“为什么?”
“就开我的车吧,你车已经停在车库里了,倒出来麻烦,而且你对这块不熟,别跟车跟丢了。”
“我去配一把吧。”
“那就换成肯尼基的。”
“是啊,我反正是要出去吃饭的,不如就一起吃吧。”
“是啊,我的偶像嘛。”
“本来就是后院嘛,美国和墨西哥之间有那么长的陆地边境,哪里防得住啊?”他笑了一下,“呵呵,我从来没把偷渡的事告诉过任何人,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就全告诉你了……”
“那你怎么还会扶墙出呢?”
“我那个时候是八万美金,听说现在涨很多了。”
“不能再偷渡了?”
她好奇地问:“这是刘德华吧?”
“所以说是我的问题。”
“卖身不?”
“以前有过?”
“但你不是?”
他好像回过神来:“哪里,没什么不好,就是怕给你添麻烦。”
他没接茬,只介绍说:“其实Kenny G不算萨克斯界的头块牌子,但他最popular(流行,知名度高),因为他演奏了很多脍炙人口的曲子,发行量最大,所以喜欢萨克斯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我很崇拜他,曾经想做个中国的Kenny G,让萨克斯走进千家万户。”
他把一高一矮两架梯子都支起来,一架在墙的左边,另一架在墙的右边,然后指挥说:“我用这架窄的,你用那架宽的,我们一个人站一边,你不用贴,只帮我牵着胶带就行,两个人,很快就能把胶带贴好。”
“不用了,像这么高的梯子,都是这种细条的。”
她泄气了:“那到时候我还得想办法擦掉上面的油漆?”
“两把颜色不一样,我就随手选了那把颜色深的。”
两人来到白色皮卡前,他替她拉开车门,她一看,哇,好高的座位,只好抱着座位狼狈地往上爬。
留住一吻于心
她一上午都轻飘飘的,不知道在高兴什么,结果吃午饭都忘了避开她最烦的人,一屁股坐下才意识到田彬在场,还加上另外两个华人女同事,一个姓张,一个姓魏。
“为什么扶墙进?”
“当然能买,我的护照就是买的,不然我怎么能来美国?”
“你到底是找对象还是招学生啊?”
“不会吧。”
她笑起来:“按你这么说,这条签语用在谁身上都是准的,谁没有一个梦中……情人?”
他调侃说:“真的?那你是不是看Jimmy长得帅才决定hire(雇佣)他的?”
“我没身份的嘛,哪里能随便跑回去呢?回去了就出不来了。”
“呵呵,手艺不行,我乱刷的……”
“是吗?这是原房主留给我的两把钥匙,我——只用过我那把,没试过你那把呢。”
“你也知道自己麻烦?”
两人出了餐馆,向他停车的地方走,天已经黑了,她感觉夜风吹在脸上很凉爽,知道自己脸在发烧。
“他是包工头嘛。”
两人在同一个地方拿了盘子,但取食物的时候,就走散了。
“近处的活都忙不过来呢。”
她把安全带拽了拽,拉到座位的另一边插好。他发动了车,很利索地把车倒出门前的空地,向小区的北门开去。
她站在二楼窗口看他搬东西,有点像上次的地板材料,也是纸箱子装着的,但这次的纸箱子比上次窄一些。她看见他搬了几趟进屋,最后那次进去后就没看见他出来。
“哈哈,原来你也套过购物袋!”
他抢上前去,用自己那把钥匙开了门,并打开了门外的两盏灯:“对不起,刚才走的时候我应该把外面的灯打开的。”
“当然可以,你开车小心。”
无尽往后下沉
他发了一会儿呆,说:“嗯,舞蹈系的系花,身材一流。”
“是杂草吧?”
“那个舞蹈系的系花是不是被你的音乐迷倒的?”
她第一次坐这么高的车,感觉八面威风,视野开阔极了,看两边的小车,真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骄傲。她偷偷看了看他,一只手在开车,很潇洒。
“本来就是爵士乐么。爵士乐和萨克斯,难分难舍的一对。这位演奏者是世界一流的萨克斯名家呢。”
他回过头去看前面,她问:“你,到美国来后,就改行了?”
“我说的。”
“国家的国?”
她转过身,见他站在门边,抿着嘴笑。
“那就去换吧。”
他有点凄然地一笑:“所以说我为了爱情是不顾一切的啰,连自己的父母都不顾了,还不能称为不顾一切?”
“你这么看好我?”
“那你不得又跑一趟?”
“如果我不走呢?”
田彬最先恢复镇定:“王老师,我刚才正在和张老师魏老师说你的事呢。”
她从衣橱里拿出她的刷墙服,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刷墙服太短了,他在这里,她怎么好意思穿?
“不是,是我的刷墙服……太短了。”
她脸一红,装作大咧咧地说:“这要不是缘分,啥是?”
“那我像干什么的?”
听不到情人的声音
“怎么不买个高点的梯子呢?”
“好,那我帮你介绍一个三十八九带孩大妈。”
“我要是倒回去二十年,肯定,为你疯狂。”
现在听Kevin说舞蹈系系花“身材一流”,感觉就像在说她王莙身材末流一样。她意识到自己这醋吃得荒唐,赶紧悬崖勒马,回到正题上来:“她现在……在美国?”
“不可以就留在国内陪爸爸妈妈?”
“是啊,还有什么别的力量能让我冒这么大的风险,并且过这么……无聊的生活呢?”
“这怎么行啊?是我的旧睡衣,怎么能穿到商店里去?”
“见她也不用跑到她餐馆去见呀。”
四点多钟,她就溜了,开着车来到新房子,看见Kevin的白色皮卡还在门前,顿感神清气爽,中午因为机车包怄的一肚子气烟消云散。
她本来以为他会说她不麻烦的,哪知道他真的觉得她麻烦,搞得她心里很郁闷,自责说:“我应该先把墙刷好了再请你来做地板的。”
“我知道是人样,但肯定不是一般人的样,肯定很漂亮,不然你怎么会,为了她不顾一切。”
“是啊,因为我每次吃buffet都是吃到扶墙进扶墙出的地步的嘛。”
“还坚持了一段时间的。”
魏老师在国内真是做老师的,教中专,因为有个弟弟在A所干得不错,魏老师两口子都提前退休,到美国来发展,丈夫在A所打杂,每天推着个小车收取各实验室要清洗的瓶瓶罐罐,送到清洗房洗干净了又用小推车送回各实验室。
“哇,你很内行呢。”
“哈哈,真的呢!那我学萨克斯的要改哪行才算专业对口?”
“跳过脱衣舞没?”
“快去吧。”
“现在生意不好么,哪里的活都接。”
“我跟你去拿钥匙啊。”
“好给你介绍对象啊。”
她正刷得起劲,突然听到有人按门铃,她家的门铃声音特别大,不是“叮咚”一声,而是长长的音乐声,在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赶快到窗子边去观察,看见楼下停着一辆白色皮卡。
她被他按住手,心儿乱蹦乱跳,软绵绵地说:“好,那下次,你一定得让我付。”
“两位。”
“施老板呀。”
“那我不好好给你铺都说九九藏书网不过去了。”
“呵呵,刚才还骗我说雇人是看帅不帅。”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有点酸溜溜的,还从来没听到过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夸奖另一个女孩漂亮,可能主要是因为她总共就只跟王世伟这个男人谈论过别的女人,而他们谈论的所谓“别的女人”也就是宗家瑛一个。
他无言地看了她一会儿,说:“我们走吧,你不是还要刷墙吗?”
他问:“知道这是谁演奏的吗?”
“你怎么知道?”
多心软也后悔这么狠
她没答话,继续往楼上跑。
“哦,我以为配好后再给你送来呢。”
这一记反手勾拳打得她满地找牙,特别是“那个姓王的男人”,简直打得她连牙都找不着了。她曾经暗恋和热恋过的人,在别人眼里就是“那个姓王的男人”,而且又没说错,现在对她来说就是“那个姓王的男人”,叫人情何以堪啊!
“当然是真的,很多老墨就是这样,花几百块钱,就能偷渡到美国来,想家里人了,就跑回家去,呆一段时间,再花几百块钱偷渡过来。”
他看出来了,跑去拿了一盘水果来:“慢慢吃,我陪你。多吃点,吃饱,你待会还要刷墙的,可别饿晕了从梯子上摔下来。你看别人,都是一装一大盘……”
他笑了一会儿,说:“你要真在论坛打广告,也不能打我的广告,要打Jimmy的广告。”
“我和谁慢慢发展?”
“你真是神耳啊!”
“我……算虚岁的话……已经是不惑之年了!”
“是啊,几十万人民币,都是我爸妈为我凑的,找很多人借了钱,低声下气说了很多好话,卑躬屈膝看了很多白眼。”
她终于找到了依据:“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我干什么?”
“倒完垃圾后。”
“我的护照签证都是真的,经得起检查的,就是照片是假的。”
“你是偷渡来美国的?为了……爱情?”
“我已经被你迷倒了。”
“那我们就吃那家吧。”
“卖艺?”
他问:“你呢?你遇到过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男孩吗?”
他指指餐馆的方向:“在那边,我们停得好远。”
“就那个没干过。”
“万一抓到了,又核对数据了,会怎么样呢?”
“真的呀?”他看了她一会儿,说,“你要是失业了,就跟我一起搞装修吧。”
“为什么这么说?”
“那我的原房主配的那把怎么打不开门呢?还是你把两把钥匙都拿去,万一新钥匙打不开门,你可以让他们修改一下。我下班之后再去新房子那边拿钥匙,反正我晚上要去那边刷墙的。”
“也行,不过你不用急着刷剩下的那些房间,我明天还不能开始给你做地板,因为Jimmy听说你墙没刷完,又给我接了个活,要干好几天。”
“为什么叫这个莙呢?”
“离你家有点远,在我住的那块。”
其实她并不知道他做地板的手艺如何,但这个似乎已经不再重要。她开玩笑说:“但是你也不像做地板的样子啊!”
回来的路上,车里还是放着肯尼基和刘德华合作的那首歌。她估计他和他的梦中女孩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误会,可能他就像歌中唱的那样,“怪当天的我是魔鬼的化身,狠狠去碎尽了你的心”,于是两人分手了,但时隔多年,两人仍然是男未婚,女未嫁,都死死守在那里。
“她是因为你放弃了高干子弟吧?”
“我也崇拜他,因为他不仅萨克斯吹得好,还,长得帅。”
她听他这样说,就呵呵笑着躲到楼上房间去了。
“呵呵,你神眼啊?”
他一笑:“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
他按住她的手:“下次你请我吧,你不是想去那家餐馆看我的那个……什么的吗?下次我们去那家,一定让你付。”
他说:“嗯,下来吧,你一个人没办法贴胶带的,要两个人才行。”
他看了她一会儿:“你这么想?”
“要不我哪天陪你去买?”
“什么事?”
她想了想,说:“我对这块不熟悉,你选吧。”
“你的发型是——学他的吗?”
“嗯,会长。你肯定是像他儿子吧?”
“你……”
“像谁?”
“嗯,大把抓。不过写出来重名的还不多,因为我不是军人的军,不是君子的君,而是莙荙菜的莙。”
Woo,错了错了爱人
“哇,那怎么能叫偷渡呀?”
他笑起来:“不是你自己要给我介绍的吗?”
“不是谦虚,我真不是搞吉他的。”
今晚应该没人来呀,Kevin已经把旧地毯揭掉了,新地板要等她墙刷完了才能铺,那会是谁呢?
“是他们合作的嘛。”
“有可能,不过想不起是什么电影了。”
“也行,走吧。”
“我刚才不就是穿的这身吗?”
“都是我儿子的功劳,成天给我讲这些,还逼着我听。”
“是吗?是怎么回事呢?”
“我的位置?我什么位置?”
“不是,我是正儿八经从机场坐飞机来的。”
原谅我自觅遗憾
“那你开车可千万要注意,别让警察抓住。”
“谁?”
“那你要这个驾照有什么用?”
她用遥控打开车库门,把车开进车库,然后进到屋子里,到处找Kevin,发现地毯全都揭掉了,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
“是吗?餐馆叫什么名字?”
“谁说的?”
公道地说,王世伟还从来没在她面前夸奖过宗家瑛的长相,也没夸过任何别的女人的长相,所以她以前还没品尝过这种酸溜溜的味道。
她狐疑地“Hello(喂)”了一声,对方说:“June(琼),是我,Kevin(凯文)。”
“是啊,我暑假快完的时候会去中国接我儿子。”
“隔一两年回去一次。”
她提醒说:“你不是有那个舞蹈系系花吗,怎么还要我替你介绍对象?”
他一笑:“你嘴皮子这么厉害,和你老公吵架肯定是每吵必赢吧?”
她又一愣,终于相信真的是他:“哦,是你,怎么了?”
“后来呢?”
两个人各自掰开自己那个签语饼,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签语条,只见上面写着“You are going to travel far(你将出远门)”。
“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多大呢。”
“要啊要啊,你给我也介绍一个吧。”
他笑得合不拢嘴:“你太好玩了!”
她不相信:“Kenny G和刘德华合作?”
“他儿子Max G(麦克斯基)长得更帅。”
“我是准备马上就走的,但想起一点事,要告诉你一下。”
“就兴你上网,不兴我上网?”
她坦白说:“主要是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她在心里暗骂王世伟,不知道给哪个臭女人买的包,害我在这里绞尽脑汁编谎话。
“因为你知道我不会对外人讲。”
“叫疯狂……叫……不顾一切。”
“八九岁。”
“随你。呵呵,你们女孩子刷个墙都有这么多考虑,还有专门的刷墙服,啧啧……”
“你爸妈住在哪里?”
她估计就是那个“仍然单身”的女孩,便说:“哇,你交好运了。”
“如果方便的话……你这次回国可不可以帮我带点东西回去?”
“哈哈,当然不是,是虢国的虢,就是右边是个虎的那个虢。”
“然后又跑回这里来等我?”
她一时想不起美国舞蹈方面的最高学府或者最著名演出单位是什么,不知道有没有“美国中央芭蕾舞学院”或者“美国中央芭蕾舞团”之类的机构,想装内行也装不出来,只好很外行地问:“她在美国,跳舞?”
她有点撒娇地说:“好啊,你骗人,你说你马上就走的。”
她脱口说:“那我得感谢生意不好了,不然你就不会给我做地板了。”
“你也去?”
“要是在网上搜,那我不会自己搜?我就是想看看实物,摸摸皮子好不好。”
严大夫就是张老师的丈夫,在国内是搞医学研究的,到美国来读了博士,现在当上了PI(科研项目领头人),但张老师仍然称丈夫为“严大夫”。
“所以不能让警察抓住。”
他有点黯然:“很久没回去过了。”
“什么都干过。”
“他老师?哦,你是说教他萨克斯的老师?我没给他请私人老师,就是学校band(管乐队)的老师在教……”
她到处找了一遍,都没看到他,转到门厅那里,才看见他躺在地上睡觉,身下垫着一块地毯,从颜色看,应该是从揭下的旧地毯上割下来的一块。
那两个都说“是,是”。
“为什么?”
“是啊。”
“我的工作就是给你做地板。”他站起来,从牛仔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给,钥匙。”
她回到实验室,马上安排实验的事,争取能在五点左右赶到新房子那边去。
让两心拖拉于一生
他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那些女人处在你的位置,她们也会成天绷着个脸的。”
“但是我锁的门呀。”
“北面有家中国buffet(自助餐)店,你吃buffet吗?”
田彬说:“张老师最贤惠了……”
谁人可一世接近
怪当天的我是魔鬼的化身
“行。”他看着她,问,“钥匙怎么办?”
他不笑了:“真的?”
她经常自嘲最不适合吃自助餐了,因为她不吃虾蟹,不吃三文鱼,不吃带生鱼的寿司,专爱吃那些又饱肚子又便宜的东西,比如春卷啊,粽子啊,包子饺子之类。
“呃——我还是等你走了再刷吧。”
可抱着情人
“后来怎么改行了?”
她灵机一动,装作机密地说:“不瞒你们说,我已经把那个包退了。”
他从牛仔裤屁股后头的裤兜里摸出个钱夹,递给她:“看看我的驾照,能不能看出破绽来?”
“叫什么?”
他卷好地毯,放到那堆地板附近,拍了拍手,问:“你不是说要刷墙的吗?”
抹去了你的伤痕
才无形遗害女人
“什么都能买。”
“刚开始我听到那音乐,还以为是Kenny G演奏的萨克斯呢。”
她立即从衣橱里拿出衣裙,到洗手间去换上。
未会敢抱着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