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神
第八节
听晴明呼唤，博雅将叶二举到唇边，平稳地吹起笛子。
他面色苍白，身上的公卿便服四处噗噗冒烟。
“真的不会有事吗？”藤子正襟危坐地小声问。由于太过紧张而口干舌燥，声音变得有点嘶哑。
就那样，伊通瘫倒在原地。
矮墙外，出现了一个人影。
来到矮墙前，男人突然顿住脚步。
“那笛声太好听了……”
外面传来呼唤。
“博雅。”
那男人吹着笛子，逐渐挨近。
然后，博雅轻声细语说：“来了，晴明……”九*九*藏*书*网
藤子否定般地左右甩头，接着，又肯定般地点头说道：“是的，你回去吧……”
伊通泫然欲泣地望着藤子，又求救般地望向晴明，再望向博雅。
博雅的笛声刚传到外面，男人再度跨出脚步，越过矮墙，伫立在大门前。
依在博雅唇边的叶二，传出无以名状的笛声，滴溜溜滑入夜气。那笛声，似乎能让灵魂与肉体皆澄净得近乎透明。
啊……啊……
“藤子呀，既然你内心如此苦闷，我就回来陪在你身边吧。”伊通的声调温柔体贴。
博雅哽咽难言地点点头。
博雅双手早已握着叶二，正在沉稳调整呼吸。
晴明微微拉开格子板窗。从缝隙往外窥看，可以望见沐浴在月光下的明亮风景。
不久，和鸣的笛声不约而同静止，犹如融化在春季大气中消失。
对于藤子身旁的晴明与博雅，伊通似乎视而不见，毫不在意。
从上空照射下来的月光，使得伊通仿佛湿透了一般，全身发出青光。
外面似乎微微吹起风来了，偶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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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门户微震动的声音。像是从门缝钻进来的蜘蛛丝一样，细微的声音奄奄垂绝。
肤色产生变化，慢慢溶开，眼珠暴露出来，苍白的颊骨与牙齿也显现在外。
灯火亮光中，晴明与博雅坐在藤子前面等着。
不！
藤子潸然泪下，呢喃细语回说：“你无法留在这儿……”藤子泣不成声，“够了，已经够了。良人啊，把你叫出来，实在很对不起，你可以回你的乐土了。”
伊通的呼气，夹杂着令人想别过脸的腐臭味。
“只要夫人您意志坚强，其它的，交给我跟博雅来应付。”晴明一反九_九_藏_书_网常态，温和地回道。
“总算开门了……”伊通说。
语毕，伊通的五官开始缓缓走样。
地面月光下，躺着一具埋在土中约有半年多、腐烂不堪的尸体。
晴明牵着藤子的手，一起走到格子板窗前。博雅跟在两人身后。
已化为白骨的伊通手中，紧紧握着一支笛子。
笛声愈来愈近。
女人细声啜泣起来，然后，啜泣变为低微而沉抑的恸哭。
“帮我开一下门吧……”
门一开，和着春天绿野的味道，一股浓厚泥土味扑面而来。
伊通张着大口，仿佛想大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人在格子板窗前静待，笛99ｌiｂ•ｎｅｔ声愈来愈大。
一片解除了咒术的樱花花瓣，正飘落在那儿。
“你不需要我了？”伊通悲哀地问。
不！
“藤子呀，藤子呀……”
是男人。身上穿着圆领公卿便服，头上带着乌帽。
伊通发现博雅手上的笛子，说：“原来是你……”
“来吧……”经晴明一催促，藤子站起身。
晴明用眼神催促藤子，藤子双手颤抖地开门。
男人与博雅均一心一意吹着笛子。博雅和着男人的笛声，男人也和着博雅的笛声。
不久，远处传来笛声。起初只是隐隐约约，接着逐渐清晰，且渐行渐近。
三人再度陷于沉默，倾耳静听门外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