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什么也没发生
第3节
“然后你今天就去了名古屋是吗？”志津子小姐问我，我点点头。“这么一来，你就从妈妈那里问出为什么我会离家出走了吧？”
“我有件事情想要请教你。”不久之后她开口说：“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很可疑呢？”
——其实是志津子小姐现在扯上某个事件了。为了解决这个事件，我非得知道志津子小姐的事情不可。
我问完之后，志津子回答道：“是的。”
“难不成那间房子的主人就是……”
我归心似箭，只想早一点回家，不过却不能那么做。因为我从名古屋打了电话和某个人约好，要在今天晚上见面。
“原来如此。”我了解地点点头，“在主角们就这么到齐了之后，事故便发生了。”
——找了。但是因为考虑到舆论压力，我们并没有惊动警察。现在我们对外的说法都是那个孩子还在国外。
夫人用平淡的口吻开始叙述。
——从前年到去年为止，我们让志津子到美国去留学，目的是要让她习惯外国生活。
——令千金果然是离家出走的吗？
在大楼前面等了五、六分钟后，时间刚好到了十点整。我推了推正门旁边写着“员工出入口”的玻璃门，结果玻璃门轻易地被推开了。一楼只有安全灯亮着，电梯好像也还可以使用，不过我还是选择了爬楼梯。
“然后有人记得我的名字，是吗？”
“你之所以会参加游艇旅游，是因为三郎先生的邀约吗？”
“住的地方呢？”
这次换成志津九*九*藏*书*网子小姐点了点头。
“那个日本人就是竹本幸裕先生吧？”
和我约好了要见面的那个人，坐在窗户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一本文库版的书。等到发现我走近的动静之后，对方抬起头来。
我突然有种被拯救的感觉。“因为我打算调查你的事情呀！”我说，抬起眼睛一看，她脸上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不过没那么容易了解呢！在这里连户籍都没有登记。”
——这种事情没道理告诉一个看都没看过的人吧！而且你也不一定真的知道志津子现在在哪里。
我的话让夫人脸上浮起一阵痛苦。
我走进东京车站附近的咖啡厅，囫囵吞了不知为何有点干的三明治，还有咖啡，一边打发时间，一边反复思索着到目前为止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志津子小姐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而且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事件”这个词好像十分有用。我本来还想着大概又会再次被拒绝的，但是夫人却承诺说只要我能够直接去和她见面，她就把事情告诉我。
她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出神。相反的，我则抬起视线。一只飞蛾在荧光灯的所在之处盘旋飞舞着。
“嗯。”
面对夫人的问题，我这么反问道。然而我却没有得到这个问题九_九_藏_书_网的答案，取而代之的是以下的逼问。
“不，我们有可以投靠的人。”她用缓慢的动作将文库本卷起来又摊开，“我在美国时认识的一个日本人，当时在东京。我们就是去找他。”
“是的。自从到了东京以后，我就一直关在家里，有点消沉，于是三郎便以转换心情为由，建议我参加。再加上竹本先生也要去，这么一来让我觉得有所依靠，也比较安心了。”
“嗯。”
“老实说，那个时侯我还真觉得自己非常走运呢！因为我想就算有人记得你的事，也不见得会连你老家的事情都清楚。可是知道如果是春村兴产董事长宅邸的话，剩下的只要有电话簿就绰绰有余了。”
“……然后你就知道我的老家了。”
“那个时侯你还没有在这里工作吗？”
“是呀！因为不想要劳师动众地调查你的事，我可是费了相当大的苦心呢！”
“是哦……”她平静地说道。
——你到底是谁？如果知道志津子在哪里的话，请快点告诉我。
“看来谈话的顺序颠倒了呢！”我叹了一口气，“我应该要早一点说结论才是，可是我很害怕。”
从名古屋搭乘新干线抵达东京站的时候，大约是晚上九点过一些了。
我感觉她的微笑在一瞬间冻结了。不过那真的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之后她马上又恢复原本的表情摇摇头。“不，叫我春村志津子就可以了。”志津子小姐说：“因为这个才是本名。您知道吗？”
“99ｌiｂ.nｅt……是的。”我注意到她握着文库本的手开始用力。“是竹本先生把三郎介绍给山森社长，让他在这里工作的。那大概是在去年年初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子啊！
“是的。从书面资料上来看，我应该还住在名古屋的老家。”
——因为某个缘故，我现在无法告诉您。不过我保证不久后一定会让您知道的。您可以先告诉我令千金离家出走的原因吗？
“为什么？”
的确，春村社长夫人十分惊讶。当我对她说，想要和她谈一下她女儿的事情时，她用责备的口气问我：志津子在哪里？
我重复道。悲伤不知从何处急速翻涌沸腾起来，连我的耳朵末端都发烫了。
我在十点前几分钟到达了山森运动广场的前面。抬头一看，建筑物玻璃窗上所有的灯光几乎都熄灭了，留下的只有二楼的一部分。我发觉那里正是健身中心。
“然后你就打电话到老家去了。”
“把你带出来的是金井三郎先生吧？”
我将咖啡续杯，一边眺望着窗外的景致，一边站了起来。夜幕低垂，一股难以言表的悲伤同时袭来。
我十分确定自己已经抓到某个和真相接近的东西了。不过，当然还是无法解决所有的事。正确的说法是，某个最重要的部分剥离了。我有一种感觉——那应该不是光靠推理就能解开的问题。推理是有极限的，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拥有超能力的人。
“请问一下……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老家的事情呢？”她问九-九-藏-书-网道。
——其实那个时侯，我们一直在和某个保险公司董事长的外甥谈结婚的事。因为那个人之后也要到纽约的分公司去，所以我们先让志津子过去，调适一下。
“……是啊！”
看来志津子小姐的母亲的疑心病非常重。在无计可施之下，我只好这么说。
“我有想到您可能那么做了——在您今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这种感觉。”
“说实话，我是从金井三郎先生这条线开始追的。找他的履历还真是出乎我意料的简单。调查了户籍之后，我去了他的老家，在那里有人告诉我好几个他学生时代朋友的名字，我就试着去找那些人询问。我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他们有没有听过古泽靖子或是春村志津子这两个名字。这虽然只是我的直觉，不过我想你和金井三郎先生应该是从学生时代就开始交往了。”
我看着她，她也回看着我的眼睛。过了一段漫长得令人害怕的时间。
“我今天去了名古屋一趟哦！”
“是的。”志津子小姐轻轻地闭上眼睛，“就是那个名叫古泽靖子的人。在非用到确实的身份证明不可的一些时候，我就使用古泽小姐留下来的健保卡。在遭遇事故要录口供的时候，我也是用她的名字。因为如果说了本名的话，老家的人就会知道了……”
我说完之后，她低下眼睛，好像做了一个用力捏紧文库本的动作。
“嗯。”
我继续说道：“犯人是……冬子吧？”
“我等您好久了99lib•net。”她说道，唇上泛起一如以往的微笑。
“川津先生、新里小姐和坂上先生，全部都是冬子杀害的吧？”
令人窒息的阴暗沉默袭来。
“家母应该吓了一跳吧？”
“是的，”志津子小姐静静地回答：“然后那个人是被我们杀掉的。”
——我们应该再多讨论一下的，可是我丈夫和女儿都没打算听对方的想法。结果弄到最后，志津子就离家出走了。
“晚安，志津子小姐。”我说：“还是……称呼你‘古泽靖子小姐’比较好呢？”
“有一个人记得。”我说：“是和金井先生在同一个研究会的人。那个人说在大学四年级校庆的时候，金井先生带了一个女朋友来。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金井先生说那个女生是春村兴产董事长的女儿，活活吓了他一大跳。”
“然后你们两个人就这么跑来东京了——在没有可以投靠的人的情况下。”
——你们有去找她吗？
“是吗？”我也在不知不觉中垂下了眼睛。我不晓得该用什么方式切入一个未知的话题。
健身中心空荡荡的，各式各样的设备在没有被人使用时整齐排列在一起的样子，令我联想到某种工厂。实际上恐怕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吧！我一路上净想着这些和正事毫无关系的事情。
“那也是得到竹本先生的帮忙。他的朋友到海外去，所以房子就租给我们住了。”
约定的时间是十点。
“没错。”
她微微露出了笑容。
“那么……”她这么说着，示意我坐下。我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