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变得扭曲，眼珠渐渐从眼眶里凸了出来，从她的嘴角边渗出了一丝乌黑的血。
当我还在纳闷为什么今天随云老是问我这些奇怪的问题时，我才发现到她正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画着她的眉毛。今天她特别地漂亮，发型是新做的，妆化得不浓，只是轻描淡写地勾了勾娥眉。
“亲爱的，我在这杯82年的红酒里整整放了三包老鼠药，马上你就会上天堂的。”我的语气很冷静，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
如烟继续说：“也亏得随云得了胃癌，不然她也不会自杀，我们也不能像这样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在一阵翻云覆雨之后，我和如烟相拥在一起亲吻着。激情终于结束了，我们坐在床头用最暧昧的神情对视着。
“呵呵，告诉你吧，其实，真正得了癌症的人是我。肝癌，晚期了，只能活最多一个月。哈，在天国里有两个爱着我的人陪着我，我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竟有点得意了。
“你爱我吗？”随云幽幽地问我。
随云把一张纸平平整整地放在了桌子上，慢慢地对我说：“老公，我在我们的红酒里放了老鼠药。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一起到天国里一直爱到死了。”
等我抬起头来的时候，我看到随云笑了，肆无忌惮地狂笑了起来。
如烟打破了沉寂：“终于开始新的生活了，你怎么知道随云会自杀？”
如烟叹了一口气，说：“幸亏你的肝不好，没喝那杯酒。不然我们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为什么？”如烟的声音崩溃了，嘶哑地质问我。
“很多爱。”我还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随云美得让我感到窒息，她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我看着她化着淡妆，舍不得去打搅她。
“有多爱？”我继续问。
“老公，知道吗？我们真的可以爱到死了。”她的声音竟有点颤抖。
我冷笑。
我笑了笑，说了声没什么，我已经挺过来了。可我的手却不经意地在如烟丰满的臀部捏了一把。
如烟心疼地看着我：“老公，你的肝不好，少喝一点。”她的头微微抬了一下，整杯红酒一饮而尽。
“我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了，我是胃癌。晚期了，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最多只有一个月可以活。我怎么可以一个人去天堂呢？我走了，你怎么爱我呢？只有这样，我们一起去天国吧。我们可以一直爱，一直爱，一直爱到死……”她的声音越来越恍惚，越来越遥远。
我冲如烟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她诧异地看着我。
我还是笑了笑，我似乎找不出更好的表情了。
我的嫌疑洗脱了，可我并不开心。我一直都记得随云的话：“我们可以一直爱，一直爱，一直爱到死。”
3
我趁着咳嗽的时候，把酒全吐在了手帕里。
我问她：“你爱我吗？”
我笑了笑：“难道还有比我更了解她的人吗？我从初中就和她好上了，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我还不知道？”
“干了吧！”随云幽幽地说。她已经喝下了她杯中的红酒。
“爱到死。”她的脸上满是白痴一样的幸福。
“什么？你说什么？”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爱到死。”我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2
“会爱多久？”我最后问她。
“很多爱。”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却向她挤了挤眼睛：“晚上九点，老地方，不见不散。”说完我扭头就走了。当我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如烟的脸上一片潮红。
看着床上如烟渐渐僵硬的身体，我举起了高脚杯，轻轻地饮了一口那琥珀色粘稠的液体，竟有点苦。
她转过了身体，冲着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她款款地走到我的面前，从茶几里取出了两个漂亮到了极致的高脚杯，在里面倒进了琥珀色的红酒。
“会爱多久？”她最后问。
4
我浅浅地吸了一口这琥珀色粘稠的液体，口腔里竟有点麻麻的感觉。随云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似乎一定要看着我喝完这杯红酒。我突然有了一点无奈的感觉。我一口气把杯里所有的酒全倒进了我的嘴里，但是我没有喝下去，只是含在嘴里。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真的这么一口就喝下去，我的肝一定会崩溃的。
当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我看到了如烟。她黯然地对我说了声：“节哀，保重身体。”
“你真能爱我到死吗？”随云背对着问我。
“有多爱？”随云接着问。
我缓缓地对她说：“你知道吗？她那张胃癌的病历是我花了5块钱找路边的打印社做的。呵呵，5块钱就让随云崩溃了。我真的太了解她了。”
警方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是随云亲自买的老鼠药，一买就买了三包，全部都放进了那一瓶82年出的红酒里。
我搂着如烟赤裸裸的身体，倒了两杯红酒。
我惊呆了。“你说什么？什么老鼠药？你在说什么呀？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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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仰头，一饮而尽。
我的肝区竟有点隐隐作痛。唉……医生已经给我说过再也不能喝酒了，哪怕是柔和到极点的红酒也不可以喝。我的肝再也经受不了任何酒精的刺激了。可我怎么又能拂随云的意呢？
“老公，你真好。”她依偎在了我的怀里，可她手里酒杯中的红酒却没有撒出一点点。
“爱。”我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爱。”她满脸幸福地回答。
也许忘记一个人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我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月，就开始重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也许工作就是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
我又笑了，肆无忌惮地狂笑了起来。在我如波一般的眼神里，如烟竟慢慢地融化了。
“是的。”我听得出我的声音很麻木。
我举起了高脚杯：“干了吧。”
我接过了酒杯。
“怎么了？”我看着她笑得竟有点扭曲的脸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