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深入调查
一路无话，到了机场后，才发现欧阳超早就赶到了，正在候机大厅门外等着他们。
浑蛋！这可是你未来的嫂子，这种念头，想也不许想！呆立许久，欧阳卓忽然抬手重重地打了自己一记耳光。
全息屏上出现了鹰与盾牌的徽章，杰西卡登录了中央情报局的内部网站。她又用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输入了一连串密码，一个子画面在徽章下方弹了出来，杰西卡再次输入密码。连续输入三次密码之后，终于出现了一个视频画面，但画面中全是白噪点，对方还没有接通。
连上计算机后，两个人对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戴上了头盔。
知道朋友心情不好，小马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只是在欧阳卓的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这洋妞，竟然没一点戒备心。看着杰西卡嫣红的双颊，欧阳卓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异样。
领了机票，欧阳卓和小马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出了候机大厅。
“谢谢！”杰西卡坐起身，接过欧阳卓递过来的橙汁喝了一口。欧阳卓把右手伸到杰西卡面前，掌心中躺着一粒半透明的小药丸，“吃了它。”
“捉（卓），不要谈他。”杰西卡又喝了一大口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哥哥全然不顾自己的良苦用心，这让欧阳卓大为光火。他又狠狠地瞪了欧阳超一眼，一字一句地问：“道——过——歉——没——有？”
欧阳卓挠挠头皮，无可奈何地说：“好吧好吧，不提就不提。”
“饱了，吃了这么多，快撑死了。”杰西卡看看桌上空空的包装盒，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笑。不知是不是红酒的作用，金发女郎双颊微红，蓝眼睛也变得朦胧迷离，显得分外诱人。
杰西卡面带微笑，大大方方地和小马打了个招呼。
欧阳卓向杰西卡摆摆手：“你待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你没有外勤经验，这样做太危险。”希尔直截了当地说，然后话锋一转，又说，“不过，你的专长就是计算机，而且前几天的表现也不错，你可以去一趟。稍后我会把安全屋的资料发给你，你在那里可以得到一些装备。最后，注意安全，不要擅自行动，有什么发现要立即向我汇报。”
欧阳超木然地摇头：“我还有训练任务，必须尽快赶回基地，小马，你代我送送阿卓。”说完也不和杰西卡道别，径自转身离开了。
吞下最后一块比萨，杰西卡又喝了一口红酒，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家里食材不齐全，没法做饭，两个人只好叫了外卖，好在小区外就有一家比萨店，随叫随到，而且味道还不错。
“目前还没有切实的证据，我藏书网想申请去日本奈良实地调查。”
欧阳卓连忙起身扶住杰西卡：“别，别，还是我去吧，你先歇会儿。”
“是，女王大人。”
“杰西卡，这么早，有什么要紧事？”希尔的语气和她的脸色同样充满威严。
“这是我老板的老板，你不要说话。”杰西卡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示意欧阳卓稍微离远一点，欧阳卓只好不情不愿地缩到了沙发尽头。
“好吧，那么接下来咱们开始谈正事。我哥哥这个人呢，是有点牛脾气，不过他心肠很好的，又善良、又体贴、又……”
杰西卡拈起药丸看了又看，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欧阳卓歪着头笑道：“犹豫什么呢？这是醒脑提神的药，治疗宿醉效果很好的。就你这状态，不吃这个怎么帮我编写代码啊？”
欧阳卓满不在乎地摇着头：“深空要是真完蛋了，那就不会有危险；深空要是没完蛋，咱们在哪儿都一样有危险。”
失望？欧阳卓呆呆地看着金发洋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小马停好了车，正要上前和欧阳超打招呼，欧阳卓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朝杰西卡努努嘴，使了个眼色。小马顿时会意，转身拉上欧阳卓，笑嘻嘻地说：“超哥，我和阿卓去拿机票，你们先聊着啊。”
奇怪！两人互相看看，都在对方的眼睛里发现了深深的迷惑。
结束了通话，希尔立即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赶到了局长加文·威廉姆斯的办公室，杰西卡的报告很重要，她不敢耽搁。
电话通了，欧阳超出现在画面上，有点不耐烦地问：“这么晚了干什么呢？”
一阵悦耳的钢琴声在耳边响起，杰西卡下意识地睁开了双眼。
“我明白，可是兰特局长派出的是他的精英，那家伙从来不会失手，杰西卡的怀疑不能作为行动的依据。”加文再次摆了摆手，“再说日本方面已经展开了调查，在调查结束及杰西卡取得证据之前，我们不能贸然采取行动。”
小马看看木然而立的杰西卡，又看看大步离去的欧阳超，捅捅欧阳卓，低声问：“吵架了？”
欧阳卓和小马走进了候机大厅，隔着玻璃门偷偷看了一眼，发现欧阳超和杰西卡面对面地站在车边，眼睛却都看着别处，没有开口说话。欧阳卓气得顿了顿脚，暗骂哥哥是榆木脑袋。
白噪点消失，一个白人中年女性的面孔出现在了画面中，戴着金藏书网丝眼镜，宽大的脸上满是威严。那是希尔，中央情报局管理处主任，杰西卡只是数据处理科的一名文员，希尔正是她上司的顶头上司。
杰西卡摇摇头：“两个人更安全。昨天我又仔细想了想，我也感觉深空没那么容易被干掉，所以我想亲自去证实一下。”
“好奇怪啊，怎么会这样？”杰西卡喃喃自语。
“是，长官；遵命，长官！”欧阳卓学着杰西卡的腔调，还怪模怪样地敬了个礼。
“我刚刚有一个重要发现：深空可能并没有被毁灭。”
听了下属的汇报，加文皱起了稀疏的眉毛，沉吟不语。加文是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和肥肥胖胖的希尔恰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欧阳超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明天我过去。”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和我商量就做了决定？有危险你怎么应付？”欧阳超颇为地恼火地瞪着弟弟。
杰西卡伸出舌尖舔舔嘴唇，发出了细微的鼾声。一缕金发垂在她秀气的鼻梁上，毯子下，高耸的胸部随着她的呼吸缓缓起伏。杰西卡的胸部……想起虚拟空间中冒牌杰西卡解衣相对的那一幕，欧阳卓顿时口干舌燥。
欧阳卓不解地问：“怎么了？”
希尔的脸色变了：“你有什么证据？”
杰西卡仍没有吭声，却挤到欧阳卓身边，说：“你先让一下。”说完也不等欧阳卓回答，就接过了计算机的控制权。欧阳卓不明所以，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欧阳卓回答说：“有是有，不过只是去探察一下，我一个人就行了。”
欧阳卓接过盒子，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兜里，又朝金发洋妞努努嘴：“道过歉没有？你就不和杰西卡再聊一会儿？”
杰西卡又瞪了他一眼：“把计算机拿来，咱们这就开工。”
但出乎两人的预料，什么都没发生。欧阳卓在空洞内飘了一圈，又完好无损地飘了回来，空洞确实只是空洞，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多久，两人就赶到了深空所在的位置，但原本庞大无比的光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邃的空洞。
欧阳卓兀自絮絮叨叨地说：“何止失态啊，昨晚你醉得跟什么似的，还抱着我一个劲儿地喊我哥哥的名字。”
“吃饱了？”欧阳卓笑眯眯地看着她。
“啊啊？嫂子？”小马一时摸不着头脑。欧阳卓又捅了他一拳，低声说：“我哥哥的对象。”
子画面消失了，希尔断开了链接。欧阳卓满怀惊喜地看着杰西卡：“你要和我一起去日本？”
“捉（卓），等一等。”杰西卡连忙伸手去拉欧阳卓，但欧阳卓已经轻飘飘地掠进了空洞之中。杰西ｈtｔｐ://ｗwｗ.９9liｂ.ｎeｔ卡惊恐地捂住了嘴巴，生怕欧阳卓会突然消失。
“才一瓶而已……”杰西卡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没有了？我下去买，再买两瓶。”
“一言难尽啊！”欧阳卓心头一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这次去日本也和这事有关。等我回来吧，等我回来后再详细告诉你。”
窗外阳光明媚，天已经亮了。杰西卡看看搭在身上的毯子，“霍”地翻身坐起，但随即又呻吟着躺回了沙发上。
吃过晚饭，两人略作休息，欧阳卓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虚拟头盔，杰西卡伸手拦住了他：“等一下，还有没有头盔了，我和你一起进去。”
依旧是繁星满天，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个人——杰西卡。虽然和杰西卡刚认识不过一个星期，但欧阳卓觉得很踏实、很温馨，仿佛两个人已经相伴了一生一世。
“啊啊！”小马这才明白过来，忙点头哈腰地打招呼：“你好你好，嫂子大人！”
金发美女放下杯子，板起了脸：“我警告你，欧阳捉（卓），不许再提你哥哥，不然我就不帮你了。”
欧阳超抛下杰西卡，快步走到欧阳卓身边，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碳纤维盒子塞在弟弟手里，叮嘱道：“里面是一些备用装备，有说明，记得仔细看看。另外出门在外记得一切小心，千万不要鲁莽行事。”
“来，捉（卓），陪我喝酒。”杰西卡再次举起了酒杯，欧阳卓只好端起面前的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刚抿了一口，杰西卡却又是一饮而尽。
“是，局长。”希尔闷闷不乐地退出了加文的办公室。加文行事总是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所以他们才会被国安局抢去了功劳，希尔真的希望能有一个兰特那样的上司。
欧阳卓只得咽回了准备好的话，问道：“你还在生气啊？”
欧阳卓扶着步履蹒跚的杰西卡在沙发上坐下，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酒其实家里就有，只是他不敢再拿出来，万一这洋妞发起了酒疯，他怎么收拾？
“局长，现在不是考虑两国关系的时候，如果深空真的没有被破坏，对于任何国家都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那好吧。”欧阳卓跑回自己的卧室，拿出一顶备用的虚拟现实头盔，递给了杰西卡。
欧阳卓不答，瞪着哥哥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
“对不起，我昨晚有点失态了。”杰西卡涨红了脸，把药丸放进嘴里，就着果汁吞了下去。
第二天上午，小马开着一辆崭新的国产长城越野来接欧阳卓去机场。看到欧阳卓还带了一位外国美女，小马顿时瞪圆了双眼：“哇噢！去日本旅游，还带着洋妞！看把你小子美的！”
“九九藏书网暂时还是不要了。”加文最终摆了摆手，“有消息说日本人已经知道是兰特局长派人破坏了深空，那台超级计算机他们投资了不少钱，而且存储了不少重要资料，因此他们很不高兴。我们再派遣特工过去，无异于火上浇油。”
欧阳卓攒眉蹙额，隔了很久，忽然挥起右拳在左掌心重重砸了一下：“我要去日本。”
两个人足足花费了一整天的工夫，从早上一直忙到夜里，才算彻底完善了欧阳卓的防火代码。其实欧阳卓编写的这段防火代码安全性已经相当高了，几乎与超级计算机的防火能力不相上下，杰西卡所做的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增添了一个混沌算法，增加了代码的变形能力，使之更难破解。
杰西卡皱着眉思索了好久，最终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他如果只是下线的话，这儿应该有很多光点，不该只是一个黑洞。”
欧阳卓瞟了一眼杰西卡的房间，压低声音，把他和杰西卡的发现及动身去日本的决定全部告诉了哥哥，最后说：“哥，明天你一定得去机场，去见见杰西卡。老弟帮你只能帮到这里了，你要是不去，那你就真是一个大蠢蛋！”
在外面磨蹭了一小会儿，欧阳卓再次进屋时，却发现杰西卡已经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欧阳卓拿来一条毯子搭在她身上，又细心地替她脱掉了鞋子。杰西卡全然未觉，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
欧阳卓放下酒杯，有点不安地看着杰西卡：“杰西卡，红酒，不是这种喝法吧？”
“是，长官！”
局长大人迟迟不肯表态，希尔终于忍不住了：“局长，您看要不要派个特工过去协助杰西卡？”行动处与希尔的管理处是并立的，她必须得到局长大人的批示才能调用人手。
欧阳超像是没听到弟弟的话一样，自顾自地说道：“我已经把事件经过全部报告了上级，国安局应该也会采取行动，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
“喝得有点太多了吧？整瓶都被你喝光了。”看来哥哥那一番话确实伤透了洋妞的心，欧阳卓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把这瓶波尔多拿出来。
杰西卡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表态。
杰西卡喝光了杯中酒，呆呆地盯着空杯子：“不，我早就不生气了。”接着她又拎过酒瓶把杯子添满，仰起头一饮而尽，“我只是很失望。”
欧阳卓打了个寒战：“你是说……深空并没有玩儿完，他只是躲起来了？”
欧阳卓打开计算机调出全息屏，一边搜索飞往日本的航班，一边问杰西卡：“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我顺便帮你订张机票。”其实他还想再挽留杰西卡一下，但暂时想不出什9９ｌｉb.ｎｅｔ么好借口。
杰西卡抬手指指周围：“数据海也是遵循熵增原理的。计算机下线的话，原本的光点就会消失，但周围的光点会涌过来占据他的位置。可是这里却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空洞，这不正常。”
看准方向，两人沿着一条条不断闪烁的光丝飞掠而去。数据海是如此广阔，每一个方向都是繁星点点，他们就像是进入了浩渺无际的太空，穿梭在星河之中。
“那应该怎么喝？”杰西卡双眼迷离地看着欧阳卓，伸手又去抓酒瓶，却发现瓶子已经空了，“捉（卓），酒没了，再去拿。”
“好吧，你没抱着我，可你确实喊我哥哥的名字了，而且喊了好多遍。”
等到杰西卡进了卧室，欧阳卓立即又用计算机拨打了一个网络电话，联系欧阳超。他要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哥哥，而且他还希望哥哥能去一趟机场，和杰西卡见上一面。
“真的？”杰西卡歪着脑袋想了想，疑惑地说，“不会吧，我只记得你扶我坐在沙发上，然后我就睡着了，哪有抱着你？”
“特醒脑，效果跟你们的曼他特差不多。”
小马招呼两人上了车，这才收起了嬉皮笑脸，对欧阳卓说：“前几天知道了伯母的事，我去你家找过你几次，但你一直不在家，电话也联系不上，都快把我急死了！这几天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头是不是很疼？”欧阳卓笑嘻嘻地出现在她面前，左手端着一杯橙汁，右手里却不知捏了什么，“昨晚你一个人就喝掉了足足一整瓶波尔多红酒，那可是20年的窖藏，头不疼才怪。”
退出数据海，两人默默摘掉头盔，一时都没有说话。
“这是什么？”杰西卡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看来杰西卡是要请示上级。欧阳卓傻乎乎地看了一阵，咽咽唾沫，自语道：“居然要三级密码，你们中情局还真是戒备森严。”
“可是，局长……”希尔还想再争取一下，但加文打断了她的话：“这一事件已经在全世界引起了很大反应，各地的民众都在反对把人工智能当作人类的敌人，我们不能成为被声讨的对象。”
欧阳卓抬手就杵了他一拳，骂道：“不要瞎说！这可是咱们未来的嫂子。”
杰西卡点点头，伸展腰肢打了个哈欠：“好困，我先去睡了。我的证件在背包里，记得帮我订机票，还有，要头等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