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那还用问？熊会不会在树林里大便，我就有没有流血。”
“我需要你五点四十分的时候来奥本的明智路16号见我。从80号洲际公路到奥弗，然后左拐就能上明智路了。”
布里特妮努力动动另一条胳膊。没用。什么都没发生。
“看吧，”她手腕轻轻呼扇了一下，说道：“我几天前到了这，四下看了看但什么都没发现。我还以为臭味是从一只死耗子身上发出来的。至少，直到我看见《萨克拉门托蜜蜂报》头版上的凶手画像之前都是这么以为的。”
“啊。”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杰西卡，莉齐的助理。呵，凌晨两点钟，突然每个人都想讲话了。“怎么了？”
“我是凯伦，”说着她把布拿下一些，伸出手，“谢谢你能来。”
“你弟弟现在在哪儿？”
布里特妮没有见到自己的白马王子，而是惊讶地看见麦克马伦医生把车停到了路边。他摇下车窗，让她上车。布里特妮正在犹豫间，他说她妈妈给他诊所打电话说会晚来一会儿，所以麦克马伦医生主动提出亲自来接她。那时，他的话没有一句说得通。就算妈妈给他打过电话，他为什么来得这么早？但她怎么跟牙医说她正在等一个男孩？所以她唯一的选择就是跟他走。
“那是你弟弟的名字吗？萨姆？”
她心跳如雷，在胸膛里乱撞。她永远不可能做到了。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重。她就快出去了，身子已经有一半在窗子外面了，但，什么铃声在响？
犯罪现场被用封锁带围住。凯茜，瓦纳和理查德，瓦纳夫妇家的房子外，六七名执法人员正四处搜查四面。有人在检查罗纳德·霍尔特车上的指纹。他的尸体被装进袋子里，送到实验室进行分析。
但她还是很不情愿地上了他的车。他到底是个陌生人，不是吗？但www.99lib.net如果她不跟他走，妈妈会生气，很可能会罚她一辈子不准出门。然后她的电脑会被收走，她再也不能见到i2Hotti了。
“我很遗憾，莉齐。这儿没人，而且我们不能追踪到塞缪尔·琼斯工作的地点或者其他任何地址。我正在处理这个，”杰瑞德说：“我得走了。我这边处理完之后给你打电话。”
寒夜漫漫；街道空洞。杰瑞德抓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拿近了仔细看看，才重新望向面前的道路。照片里，父母高高地站在他和姐姐背后。每个人看上去都很快乐，除了他母亲。
他大步走向莉齐，一根手指冲着她的脸挥舞着：“你他娘的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那个人又问。
“我给你打过电话之后，报了警。”她说。
她跟着杰瑞德一间房一间房地搜查床底和壁橱里面。走到走廊尽头时，臭味前所未有地强烈。杰瑞德抬头看见了一扇通往阁楼的检修门的轮廓，就在那时，他确切地知道辛西娅的尸体被藏在哪里了。
“我认出了画里的男人。那时我明白凶手就是我弟弟，他房子里的味道也绝对不是因为一只死耗子。”
她摇头。“据我所知，这是我弟弟以前住的地方。”
“是的。”
“这是你的房子吗？”
再说，他不完全是陌生人。而且她妈妈喜欢她。相当喜欢。
“那就一直做你现在做的事吧，能做多久做多久，”那个女孩说：“你另一只胳膊情况怎么样？”
布里特妮迷迷糊糊，花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回想起今天的零星片段。今天早上，她让妈妈写了请假条，告知学校她要提前十分钟离开，去看牙医。然后她改掉了纸条上的时间，提前一小时离校，这样她就有时间和i2Hotti见面了。她的计划是给妈妈留一条信息，告诉她自己的牙套最后发现没坏，然后她们就可以取消和牙医的预约了。神不知，鬼不觉。
“去睡觉。我再过几个小时会见到莉齐。我保证她会打给你。”
2010年2月23日 周二 凌晨1:15
理查德扬起一只拳头，作势要给莉齐一拳。杰瑞德一把抓住理藏书网查德的手腕，把他的手臂扭到背后。“你是打算冷静下来，还是让我把你铐起来？”
2010年2月23日 周二 凌晨2:14
“黑蕾和布里特妮呢？她们在那儿吗？”
麦克马伦医生注意到她不愿意上他的车，就让她给她妈妈打电话，她打了，但是没人接。她又给爸爸打，但还是没人接。于是布里特妮爬进他的SUV里，系上了安全带。
“那就坏了。我不想当传坏消息的人，但是如果你表现出害怕的样子，他就会继续吓唬你，你怕什么他做什么。他靠别人的恐惧活着。”
她从浴缸沿跳到窗台上。这不是轻轻巧巧的一跳而已。因为她那时瘦小，赢弱。但她做到了。双臂疼得像火烧，腿也疼的，怦怦跳，她双脚使劲踢，好让身子慢慢滑过、穿过瓷砖墙面，她竭尽所能地要把身体从那扇小得可怜的窗子里挤出去。
布里特妮使劲扭动双臂想重获自由，但是没用。金属手铐被用粗链子钉到了墙上，一只在左，一只在右。她视力稍好一点之后，她注意到墙上其中一个固定链子的地方松动了。她更用力地拽动链子。墙皮上石膏灰胶纸夹板的碎渣掉到地上。
“你在干嘛？”女孩儿问。
“我还在医院。医生们还不肯签出院许可。我想跟莉齐谈谈，但是她不接电话。这很奇怪，你不觉得吗？”
2010年2月23日 周二 凌晨1:31
“你醒了？”有人问。
“你下定决心要做的时候，你能做到的会是惊人的。他是个丧心病狂狗杂种，而且如果你做不到，他就要杀我们。你记住这个就够了。而且，他受伤了。你能做到的。我知道你可以。”
“为什么？”
“莉齐！让我进去！”
“嗯？”
“那时间可很久了。”
吉米·马丁在房子里问凯茜关于布里特妮朋友和兴趣爱好的问题。搜查布里特妮房间没多久，就发现布里特妮最近花了很多时间在互联网上。
布里特妮睁开双眼。房间里的一切看上去都陌生而模糊。她眨眨眼，希望晕眩和恶心的感觉能消失。
蜘蛛侠在给她发短信。
“一条胳膊可能就够了。如果你www.99lib.net能挣脱，你就能用铁链勒死他。”
“你觉得你能把它从墙上强行挣下来吗？”
杰瑞德同她握握手，跟她走进房子。他忽然就明白她拿来遮脸的布意义何在。房间里臭不可闻。
她怎么就那么蠢？她为什么上了他的车？
姐姐家离第三大街有多远？莉齐走到窗边两辆无标识的车停在房前。她抓起铅笔和纸飞快地写了一张便条。时间在匆匆流逝。她快步走下楼梯。有人在厨房里。她设法在不到两分钟里从后门出去。还有八分钟。
“你知道莉齐在哪儿吗？我一直在试着联系她。”
“之后你的想法有哪些改变？”
布里特妮闭紧眼睛，用力憋住才没吐。女孩的肚子，双腿，双臂上布满了红色的一块一块。眼泪顺着布里特妮的脸颊滚下来。
“你谁啊？”
但一切都没按计划进行。
“我完全不知道i2Hotti可能是谁，”凯茜说。她眼睛和鼻子都哭红了，一片一片的。她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后晃动。这时理查德冲进房门，坚决要求知道发生了什么。
十五分钟之后，杰瑞德在凯伦说的地址，把车开进停车道。这是个高档社区：每一栋房子都色彩协调，配着几条石板人行道和几处静美的庭园水景。他下车，走进寒风中。月光明亮，足以照见几个垃圾筒周围堆着几摞没读过的报纸。草坪青翠，修剪美观。房子前门开着。一个女人站在那儿，拿一块布掩着鼻子。
他对那个女孩做了什么？是麦克马伦医生做的吗？还是别人？她的目光聚焦在她手上。“他切掉了你的手指？”
门咔啦咔啦响。不。还不行。他来了。
“我们找到他的房子了，莉齐。塞缪尔·琼斯的房子。”
布里特妮又扭动胳膊。夹板开裂得更多了。
2010年2月22日 周一 晚6:14
是时候了。要么现在，要么就再也没机会。
“她待在她姐姐家。现在这个点儿打电话有点早，或者说有点晚，看你怎么算它咯。你在哪儿？”
“我不知道，”布里特妮说：“可能吧。我担心如果我拉得太用力，会发出太多响声。”她不想看见做下这些可怕事情的那个人。
“我二十多年前离开这http://www.99lib.net儿去上大学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是我。”
她点头。“塞缪尔·琼斯。他的妻子叫辛西娅。”
“好吧，”她最后说：“但是你一旦听说什么的话请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我。”
莉齐惊醒，找了一会儿才在被子下面找出手机，翻盖接听。她刚刚在布里特妮的床上睡着了，把手机放到耳边时，脑子还一片迷蒙混沌，残留的梦境碎片挥之不去。
电话另一头的女人说了声“你好”。她说她名叫凯伦，是之前给FBI打电话说觉得弟弟是凶手的那个举报人。
他听见了远处的警笛声。
“你在流血吗？”布里特妮问那个女孩。
“别那么激动，”杰瑞德警告他。
“有点。”
电话刚响杰瑞德就接了。
“蜘蛛侠拐走了布里特妮。”凯茜在房子另一端答道。
“杰西卡。”
过了一会儿，杰瑞德松开他。落败的理查德走向沙发，坐在凯茜旁边。“能拜托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我觉得我没那么大力气做到那样。”
“是，我在流血。如果他回来，”她小声说：“闭上你的眼，头向前栽，这样他会觉得你还昏迷着。”
“是啊。他不喜欢我的文身。”黑蕾指指墙面，石膏灰胶纸夹板崩裂的地方。“那个螺丝松了吗？”
她眼神耷拉到地板上。“我想要向他道歉，为很久以前发生的某件事……那时候萨姆才十岁。”
“你是杰瑞德·夏恩吗？”
“努力从这儿出去。”布里特妮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女孩被扒光了。她的胳膊和腿都用绳子捆住，绳子扣在了地上的金属钩上。两条腿被大大地分开，双手绑在头上方，成Y字形。到处都是血。
她挂了电话，杰瑞德别无选择，只能亲自去察看一番。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开车到处转。在他常用的几个思考场所中，车是其中之一。他把车停到路边，翻遍了汽车仪表板上的贮物箱找他的便携导航仪。一些照片从一个信封里洒落，落在副驾驶座上。照片是姐姐几个月之前给他的。他瞥了一眼其中几张几年前家庭聚会时拍的，然后抓起导航仪，输入凯伦给他的地址，开往奥本。
“我不知道。我住在意大利，和我丈夫还有孩子们在一起。我来美99lib.net 国就是要找他的。”
“辛西娅。我现在的猜测是，他杀了他的妻子，但我不知道他把尸体放到哪儿了。”
“是什么导致了那种气味，凯伦？”
“感谢上帝。”
布里特妮抬起下巴。她刚刚又打瞌睡了。“能，”她说：“但我看不太清。全都是糊的。”布里特妮想动动胳膊，但是手腕都被铐住了，金属手铐则被固定在墙上。她试图挣松，但是没用。她看见面前的地板上有东西在动。“你在地板上吗？”她问。
莉齐挂断电话。她必须做点什么。她睡着时没脱衣服。她从布里特妮书桌前的椅子上，一把抓起了外套，手机振动，意味着有短信来了。
“谁知道啊？他是个恶心的狗杂种，这个是肯定的。你不怕蜘蛛的吧，怕吗？”
莉齐的心脏剧烈地跳动，撞击着胸腔。她的时间快要用光了。如果她想逃跑，要么现在，要么就再没机会。
布里特妮的心脏狂跳不已，她试图把精力集中到那个声音和声音来源上。
杰瑞德亮出工作证。
“对不起。”理查德说。
“你小点声。那个抓你来的男的是个疯子。我觉得我刚刚是听到前门开了，但我不确定。如果他知道你醒了，他会进来这儿察看的。”
“介意我四处看看吗？”
“为什么？他会做什么？”
“我在下面，这里。”那个人说。
“十分钟之后到格拉尼特路和第三大街的路口见我。不要开车。不准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你离开这栋房子。一个人来，否则你外甥女死定了。”
她没有太过担心，直到……直到麦克马伦医生开过了他们要到诊所的必经之路，开向其他地方时。就在那个时候，她意识到事情开始不寻常了。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情是车最终停下，她看见了他手里的一块白布，随后立刻就被胡乱蒙住了口鼻，紧紧地捂住。
“你不能确定？”
“据说他结过婚。他把他妻子杀了，心脏上一击毙命，然后他把妻子扔在阁楼里任她烂掉。我现在就在那所房子里。”
杰西卡没回应，但他能听见她的呼吸声。“杰西卡，拜托呆在那别乱跑。我不需要再多来几个失踪的人了，好吗？”
杰瑞德咽下了内心的沮丧。“现在有两个女孩失踪了。我们需要一个名字，凯伦。”
“请快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