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色非常宁静，和昨天晚上的暴风雨，不可同日而语。
也就在这时，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听得楼下两个探员发出了一下惊呼声，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穆秀珍忙叫道：“什么事？”
穆秀珍的话还未曾讲完，木兰花一伸手，便已拦阻了她，道：“不必了，你们四人是看到胡天德进去的么？”
但是木兰花却立即想到了这一点，是以才冷冷地回答了那人一句。
穆秀珍顺手拿起电话来，道：“喂！”
木兰花忙道：“行了，那么，你可能将事情和如今世上最热门的新闻联系起来，想一想这十个人，究竟是来自何处的了么？”
木兰花却进一步追问道：“是没有，还是你们未曾看到？”
高翔并不出声，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木兰花来回踱了几步，道：“高翔，首先，你和军方联络一下，他们所最迫切需要的，是战争物资，看看这一方面，军方能尽些什么力。”
穆秀珍毕竟不是愚笨的人，她只不过是懒得动脑筋而裒已，这时被木兰花一再提醒，她心中陡地一亮，失声道：“我明白了，那十个人是来自——”
木兰花身子略停了一停，道：“秀珍，秀珍，别太早作草率的决定。”
穆秀珍被木兰花一语道破，实在有如梦初醒之感，失声道：“兰花姐，你是说——”
高翔点着头，道：“其次，那十个人自然是伦进本市来的，他们是如何和胡天德这个花花公子联络上的，也很值得研究。”
她这句话讲出了口，连她自己也不禁大笑了起来。
“两个死人！在厨房中有两个死人，他们好像正是从拘留所逃出来的那十个人之中的两个！”那两个探员在楼下回答着。
“怎么样？”
“我立刻就来，你派人来处理这里的事，除了胡天德之外，还有三个人，是被带到这里之后才死的。”木兰花放下了电话，向穆秀珍一招手，道：“走！”
木兰花连忙接过电话听筒，道：“高翔，你在什么地方？已从医院回来了？那人死了，这是意料中的事，胡天德也死了！”
木兰花一面说，一面已向对面街走去，她来到了那幢洋房之前，一翻手，抛出了一股一端系有小钩的绳索，钩住了围墙，迅速地爬上了墙。
那声音道：“木兰花小姐？”
穆秀珍说得不错，在地毯上，的确有着许多血渍，因为地毯是浅色的，所以血渍看来，特别明显。血渍从通向餐厅，通出厨房的门起，一直滴进客厅来，然后上了楼梯。木兰花忙道：“你们两个人，到厨房中去查看一下，小心！”
木兰花：道：“你说得不错，我们的确好管闲事，但是我却不知道你是指那一件具体的事情而言，请你说明白一些。”
木兰花道：“他们逃狱的代价可不轻啊，十个人逃出来，四个死了，一个在医院中，实际逃出来的，只不过是五个人！那两个被他们留在车中的，是他们当时就认为死了的，不九_九_藏_书_网 然，他们一定也将之带走了，他们不想留活口，因为他们不想他们的身份被人知道。”
电话那边，是一个十分浓浊的声音，穆秀珍以前从来也未曾听到过那样的声音，这种浓浊的声音，有可能是故意假装出来的。
木兰花讲到这里，顿了一顿，道：“那三艘游艇，可曾对它们作过调查么？”
“在胡天德之后，有人进去过没有？”
穆秀珍抢前一步，“砰”地一脚，将那扇房门，踢了开来，房门一踢了开来，她不禁陡地吸了一口凉气，叫道：“兰花姐！”
“是的，我一直在注意着他。”
“没有！”他们又异口同声回答。
穆秀珍“哼”地一声，冷冷道：“有这个可能么？”
那四名探员一到了近前，穆秀珍便急急道：“已出了意外了，我们得快设法进入屋子去，你们四个人，两个自前门翻进去，两个——”
在高翔的办公室中，木兰花将高翔桌上的灯按得更低些，使灯光照在放在桌面上的却一枚有黄色羽毛的毒针之上。安妮坐在桌旁，撑着下颚。
她们在回家之后，又吃了些东西，然后欣赏了十分钟轻松的音乐，以缓和紧张的神经，便准备就寝了。
木兰花“哼”地一声，道：“你到了多久？”
但随着那一下“猫”叫声，四条黑影立时在对面屋子的周围出现，木兰花也知道那是穆秀珍和那四名探员约好的暗号。
穆秀珍向木兰花招了招手，木兰花接过了电话来，道：“什么人？”
她们在铁门口下了车，木兰花下车打开了铁门，穆秀珍将车子直驶了进去。
“全部仔细调查过了，那三艘游艇，属于一个小型的走私组织所有，我们只根据游艇上水手的口供，迅速地破获了这个走私组织，但他们和胡天德，好像没有关系，胡天德出高价租用了这三艘游艇，声称到海中去打捞东西，走私集团心照不宣，也没有多问。”
三分钟之后，穆秀珍道：“高翔来了。”
等到她们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然过了午夜了。
穆秀珍翻起手腕来，看了看手表道：“三十二分钟。”
如果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所要得到的东西的话，那么不要说死了五个人，就算死剩一个人，也当作任务完成了！
她吩咐着探员，她自己则早已以十分轻盈快疾的步法，向楼梯上奔去，穆秀珍跟在她的后面，道：“原来胡天德是在楼下受了伤，走到楼上去才死的。”
穆秀珍叹了一口气，道：“我不知你们是在打什么哑谜，那十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兰花，姐，你快说出来，别叫我瞎猜了！”
木兰花道：“正是，这是我们如今唯一可寻的线索了，胡天德是如何认识那批负有特殊使命的人物的，这是这件事的关键。”
安妮低声地插嘴道：“可惜我们未曾找到那一只木箱！”
木兰花也呆了片刻，对方讲的话，倒不能全以虚言恫吓一笑置之的。
九*九*藏*书*网她想了片刻，道：“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高翔，你和军方联络之后，有什么结果，不要忘记和我联络。还有，我在海滩找到那碎片，上面有一艘军舰的名字，这多少也是一项线索，你不妨和军方的情报官，提及一下！”
木兰花讲到这里，停了一停。
在归途中，木兰花久久不出声，安妮则不住地在长吁短叹，令得穆秀珍忍不住问道：“小安妮，你不断叹气作什么？”
“我认为是的，我们可以进去看看。”
穆秀珍立即道：“在地理上，那叫中南半岛，也叫印度支那，是缅甸、越南、寮国和高棉等国家，那些国家，以前都是中国的藩属！”
高翔道：“我听了他们的供词之后，特地又派人去搜查那个主舱，可是仍然没有找到什么，但所有的水手全都那样讲，我曾将他们分隔开来，逐一审问过。”
那是一间布置得很豪华的书房，胡天德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他不但已经死去，而且，他的脸上，呈现一种可怕的紫色！
穆秀珍不服气，道：“可不是么？”
“是的，阁下是谁？”
高翔答应着，送她们三人出了誓局。
可是，穆秀珍刚一将安妮抱了上床，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他们为什么会未曾得到要得的物事，木兰花还不清楚。
木兰花又来回地踱了起来，道：“那真是怪事，那么大的一只木箱，里面的东西，怎能藏得如此严密？莫非箱子是空的？”
那支针深插在胡天德的额骨中，木兰花一用力，虽然将针拔了出来，但是胡天德的身子，也被带得向下跌了下来，仆在地上。
穆秀珍忙问道：“是什么秘密工作？”
木兰花又摇了摇头，道：“现在，我也无法知道，我想，他们一定通过胡天德，利用什么不法手段，想获得一些东西，他们想获得的东西，可能就在那从海底捞起的大木箱之中，而这一箱东西，当然是对他们的侵略行动或是血腥的恐怖行动有利的！”
是以，她乖乖地拿起了电话来，而木兰花则还在缓缓地转动那枚钢针，她双眉紧蹙，现出十分沉重的神情，使人更觉得事情非回凡响。
“未必没有线索，我已经有了，高翔，如果我的观察不错的话，那么，这是一件性质严重得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是木兰花的声音，却得不到回答，那声音听来更含混不清了，只听得他道：“小姐，我认为你们，实在太好管闲事了！”
那边怒吼了起来，道：“我们的人，可以大批秘密进入，到那时，你们就后悔莫及了，而现在，我们的条件，却十分简单。”
洋房客厅的落地长窗一推就开，他们顺利地进入了客厅，木兰花找到了灯掣，“拍”地一声，亮着了灯。
是以，她只是发出了一连串的冷笑。
木兰花吸了一口气，道：“高翔，那鏖现在，你对那十个人的身份，可有一点概念了么？”
木兰花这一句话，不但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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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名探员吃了一惊，连穆秀珍也吓了一大跳，道：“兰花姐，胡天德死了？”木兰花的思想，十分灵敏，她一听得电话正是和这件事有关的人打来的，她立即知道，对方是断然不会为了死了五个人而来横生枝节的。
穆秀珍和那四个探员跟在她的后面，也翻上了墙，他们一齐进了花园，从一条鹅卵石舖成的道路上，直来到了洋房的门口。
木兰花仍然冷冷地道：“不敢当。”
客厅中的陈设，极其豪华，全是法国宫廷式的家俬，主色是白色和金色，地上则舖白金色的地毡。木兰花才一亮起了灯，便听得穆秀珍发出了一声惊呼，道：“兰花姐，你看，这里有着许多血渍，通到楼上去的！”
高翔用力在桌上敲了一拳，愤然道：“我断然不能容许他们在本市横行不法，我一定要将他们缉捕归案，使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木兰花呆了一呆，伸手按下了一个掣，一架精致的录音机，已开始工作，那样，这个电话的交谈，就会全部被记录了下来，可以交给专门人员去研究了。
高翔的面色也十分沉重，他抬起了头来，道：“兰花，你的知识果然丰富，这种羽毛，是那种异种金黄色蜂鸟的羽毛。你看，这里还说明，这种鸟主要是在中国云南、广西和这地之南的山林地区出现，当地的苗人和猺人，喜欢捕捉这种蜂鸟，把牠们的羽毛，拿来做装饰品，或者装在毒针的尾部。”
那死人是因伤重致死的，他身上好几处伤口，都证明他在剧烈的撞车中受伤，在受伤之后，他自然是被他的同伴带到这里来的。而当他到了这里之后，他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木兰花冷笑了一声，道：“你们在一次偷偷摸摸的行动中，已然损失了一半人，如果再想进行什么破坏，不怕全军覆没么？”
木兰花笑了一下，道：“自然，不然事情早已明白，我们也不必像猜哑谜一样地乱猜了，但这十个人的身份，大致不会错了，他们来自和自由世界作毫无希望的抗争的地方，试想，如果他们的身份被查了出来，那还得了？是以他们非逃亡不可！而事实上，只怕胡天德也未必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是这批人本来是嗜杀成性的东西，他们仍然要杀了胡天德灭口！”
木兰花瞪了她一眼，道：“秀珍，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肯动脑筋，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好好地将得到的资料归纳起来想一想？”
那死人呲牙咧嘴，显然在死前，曾经过十分痛苦的挣扎。但是不论他的脸在死后已如何地变了形，木兰花还是一眼可以认出来，自己是见过这个人的，这个人，也正是那十个人中的一个，木兰花俯身下来，先去察看那个死人。
木兰花又是好笑，道：“我非要你想不可，我问你，在中国云南和广西两省以南，是什么地方？”
“不，这是原始杀人毒药和科学杀人武器的混合物，你看到针尾部份的深痕没99lib•net 有？那一定是用一种十分巧妙的器械射出来的。而他们这些人，隐藏身份的功夫虽然做得好，可是在那三根黄色的小羽毛中，他们却已然露出了马脚来了。”
然后，木兰花站起身子来看胡天德。
“我自然问过他们，但他们的供词是一致的。”高翔道。
木兰花缓沉地说道：“我认为，胡天德已然死了。”
在他的两眼之间，插着一枚钢针，那钢针的尾却，有三根鲜黄色的小羽毛，钢针深插在胡天德两眼之间的要害之处。
安妮又叹了一声，道：“你不知道那场战争的可怕，这批人专门袭击和平城市的平民区，他们发动一次袭击，往往有千百人死亡，上万人流离失所，你想，如果他们又用不法手段，得到了什么厉害武器的话，岂不是更可以助他们为恶了？”
“当然是，那便是令得胡天德致命的毒针了！”木兰花一面说，一面戴上了一只极薄的胶手套，小心将那支针自胡天德的额上，拔了出来。
木兰花皱着眉，道：“可是对那只大木箱，船上的水手，说些什么，难道他们不知道大木箱到了何处去么？”
那边的声音又问道：“木兰花小姐？”
“在这三十二分钟之内，他一直坐着？”
那边显然被木兰花的一句话，说中了要害，是以呆了足有半分钟之久，说不出话来，半分钟之后，才听得他道：“你很聪明，小姐。”
穆秀珍知道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之下，自己就算向木兰花追问的话，木兰花也是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的。
穆秀珍听得木兰花那样讲法，实是莫名其妙，因为在她看来，那只不过是三根普通的鸟羽而已。如果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它们的颜色是鲜黄色的，黄得十分夺目，鸟羽在钢针的尾部，自然只不过是为了钢针射出之际，起平衡作用，不致失却准绳。
而在胡天德的脚下，却倒着一个死人！
木兰花立时道：“我说，出了意外了！”
穆秀珍一直望着木兰花，她等了两三分钟，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兰花姐，这种毒针，好像是非洲土人用的武器？”
高翔、木兰花和穆秀珍三人的口光，都注定在那支毒针之上。高翔手中，还托着一本很厚的书，那书的书名是“中国云南西双版纳以及东南亚地区鸟类图舰”，高翔这时，正翻着其中“异种金黄色蜂鸟”那一页之上，在图片上的，是一种有着鲜黄色羽毛的鸟儿。
在木兰花的冷笑声中，那混浊不清的声音道：“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在码头时，警方曾搜去了十柄手枪，将那十柄手枪还给我们就算了。”
那么，剩下来唯一的结论，便是他们未曾得到他们想要到手的东酉！
穆秀珍刚想问，但是木兰花却已然道：“秀珍，快和高翔联络，我本来已想到事情十分严重，但实际上却更严重得多！”
木兰花也到了门口，是以她也看到房间的情形了！
“兰花，你发现了什么？”
因为，在他们的社会中，藏书网人命是最贱的东西，“人海战术”便是他们的同路人发明的。如果说他们会为了五条人命而来生事，那倒好笑了！
木兰花也不理会胡天德的尸体究竟如何，她就着桌上的灯光，仔细地审视那钢针，足足有两三分钟之久。
箱子之中自然不会是空的，只不过内中的东西，不知被他们用什么法子藏起来，或者，又抛进海中，暂时保存在海底了。
她才讲到这里，木兰花已突然一扬手，阻止她再讲下去，道：“我知道你已然猜到了，但到目今为止，这还只是一个假设，不能肯定。我想，这十个人目，一定全是负有特种使命，受过特殊训练的军官。他们到本市来，是要从事一项极其秘密的工作的。”
那四个探员齐声道：“是。”
那四个探员面面相覤，显然他们无法肯定他们的工作是毫无疏忽的，是以他们才难以回答木兰花的这个问题。
但是如果自己询问对方是什么条件的话，那倒反使对方以为威胁得售了。
木兰花立时冷笑，道：“恐怕你们的损失，不止是五个人吧！”
木兰花陡地呆了一呆，一时之间，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对方的话！但是对方实在说得十分清楚，他只要得回十柄手枪！
“知道了，不必大惊小怪！”穆秀珍叫着。
穆秀珍连忙发出了一下猫叫声，学得如比之像，令得木兰花也以为突然有一只猫在自已的身边出现。
那么，这和那十个神秘大汉的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说，那大木箱吊了上来之后，就被搬进最大的游艇的主舱之中，只有胡天德和那十个人在这舱中，他们听到乒乓的声音，一直到船快靠码头时，才见舱门打开，那十个人将许多木片，抛进了海中，至于箱中是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如果你是聪明的话，”那边又道：“你就应该和我们妥拹，我们是破坏专家，你应该知道，你不想这个城市遭到破坏吧？”
他们呆了片刻，其中一个探员才问道：“兰花小姐，你认为已经发生什么意外了呢？”
“什么？”高翔惊叫着，“那我们不是没有线索了？”
“那么，胡天德也是他们杀的了？”
“那还用说么？”对方的声音十分愠怒，“不是你们干涉，什么事情也不会有，但是现在，我们方面却损失了五个人！”
穆秀珍笑着道：“你已经想到了，将答案告诉我，那么我就可以不必动脑筋，而保留脑力，去想别的问题了，所以我不想！”
木兰花不说什么，那血渍在走廊的地毯上延续着，一直通到了一间房间中。那间房间虚掩着，门内有灯光，射了出来。
“唉，秀珍，”木兰花叹了一声，“你想，胡天德此际的心情如何？他当然心境十分不宁，什么人能够在心境不宁的情形下，呆坐三十二分钟之久，一动也不动的呢？”
木兰花道：“安妮，那只不过是我的猜测，到现在为止，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为着什么样的目的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