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詞律-2
劍客奇材。
[19] 依語法結構，應該標點為：“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這裏是按詞譜斷句。
[12] 這很像一首不粘的七律減去第三、第七兩句。
又食武昌魚，
詞的對仗，有兩點和律詩不同。第一，詞的對仗不一定要以平對仄，以仄對平。如“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又如“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城對河，是平對平；外對下，是仄對仄）。第二，詞的對仗可以允許同字相對。如“千里冰封”對“殘陽如血”。
（1）屋沃。
[10] 其所以不止舉一首，是要顯示詞人依譜填詞的嚴格。
慷慨生哀！
車千乘，
江山如畫，
[2] 萬樹《詞律》共收一千一百八十多個“體”。徐本立《詞律拾遺》增加四百九十五個“體”。清代的《欽定詞譜》共有二千三百零六個“體”。
平平仄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
登高懷遠，
萬里雪飄。
毛澤東
東風輦路，
平平仄，
一樽還酹江月！
水調歌頭（游泳）
三字句。——三字句是用七言律句或五言律句的三字尾。即：平平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如“須晴日”，平仄仄如“俱往矣”，仄平平如“照無眠”。兩個三字律句用在一起如“青箬笠，綠蓑衣”。
東溟鯨膾；
到處鶯歌燕舞，
（前闋後九句與後闋後九句字數平仄相同。此調一般都用較多的對仗。）
餘子誰堪共酒杯？
（4）物月曷黠屑葉
羽扇綸巾，談笑間，
千里冰封，
看紅裝素裹，
（甲）平上去聲十四部
拗句。——大多數的詞牌都是沒有拗句的。但是，也有少數詞牌用一些拗句。例如《念奴嬌》前後闋末句（如“一時多少豪傑”，“一樽還酹江月”），《水調歌頭》前闋第三句上六字（如“不知天上宮闕”），後闋第四句上六字（如“一橋飛架南北”），都是“平平平仄平仄”，就都是拗句。
沁園春（一百十四字）
遙想公瑾當年：
[4] 這是依照一般的說法。
石頭城上，
平仄平仄平平（或平平仄仄平平），
[7] 字數不同如《菩薩蠻》，平仄不同如《浣溪沙》，詳下節。
望長城內外，
驚濤拍岸，
是人寰。
大河上下，
[5] 原名《漁父》。
蔽日旌旗，
平平仄仄，
白骨紛如雪。
也學英雄涕。
（7）平聲寒刪先，又元半；上聲旱潸銑，又阮半；去聲翰諫霰，又願半。
三十八年過去，
[29] 具體的字見於附錄《詩韻舉要》。下同。
更立西江石壁，
秦淮一片明月！
極目楚天舒。
望天低吳楚，
捲起千堆雪。
《沁園春》前闋第四五六七兩聯，如“望長城內外，惟www.99lib.net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後闋第三四五六兩聯，如“惜秦皇漢武，略輪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這是以兩句對兩句，跟一般對仗不同。像這樣以兩句對兩句的對仗，稱為扇面對[33]。
[11] 字下加小圓點的都是入聲字。不要按現代普通話的聲調去瞭解。下同。
平平仄仄，
（二）詞的平仄
當驚世界殊。
[21] 跟《水調歌頭》一樣，這個詞調的平仄相當靈活，而且用拗句。
風檣動，
載燕南代北，
談笑凱歌還。
數風流人物，
（2）覺藥。
過了黃洋界，
念奴嬌（赤壁懷古）
平平仄仄平平[26]。
指點六朝形勝地，
人生如夢，
更有潺潺流水，
（三）詞的對仗
勝似閑庭信步，
落日無人松徑冷，
（8）平聲蕭肴豪，上聲篠巧皓，去聲嘯效號。
[6] 曲終叫做闋（que）。一闋，表示曲子到此已告終了。下面再來一闋，那是表示依照原曲再唱一首歌。當然前後闋的意思還是連貫的。
衹成門戶私計。
平韻與仄韻的界限也是很清楚的。某調規定用平韻，就不能用仄韻；規定用仄韻，就不能用平韻。除非有另一體。
天塹變通途。
仄仄仄、平平仄仄平。
[25] 調中有四句“仄平平仄仄”，都應該瞭解為上一下四，即仄+平平仄仄。
衹識彎弓射大鵰。
（依語法結構，“渾認作”應連下讀；這和蘇軾《念奴嬌》“故壘西邊人道是”一樣，“人道是”也本該連下讀的。“管”字未拘平仄。）
平平平仄（或仄仄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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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豆。——一字豆是詞的特點之一。懂得一字豆，纔不至於誤解詞句的平仄。有些五字句，實際上是上一下四。例如“望長城內外”，望字是一字豆，“長城內外”是四字律句。這樣，“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和“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就成為整齊的對仗。
圉人呈罷，
[15] “看”，平聲。
平平平仄，
仄仄平平平仄仄，
仄仄平平，
我早生華髮[23]。
可上九天攬月，
寂寞避暑離宮，
小兒破賊，
正好長驅，
[17] “昨”字未拘平仄。
稍遜風騷。
平平平仄平仄。
截斷巫山雲雨，
關於詞韻，並沒有任何正式的規定。戈載的《詞林正韻》，把平上去三聲分為十四部，入聲分為五部，共十九部。據說是取古代著名詞人的詞，參酌而定的。從前遵用的人藏书网頗多。其實這十九部不過是把詩韻大致合併，和上章所述古體詩的寬韻差不多。現在把這十九部開列在後面，以供參考[28]。
[9] 但是改為橫排。
水調歌頭（重上井岡山）
平平仄仄，
須晴日，
仄仄平平，
仄仄平平平仄。
仄仄平平，
飲酣鼻息如雷。
陳亮
一般用對仗的（但也可以不用），例如《沁園春》前闋第二三兩句、第四五句和第六七句，第八九兩句；後闋第三四句和第五六句，第七八兩句。又如《念奴嬌》前後闋第五六兩句。又如《浣溪沙》後闋頭兩句。
頓失滔滔。
西極龍媒。
[30] 十字句罕見，不討論。
傷心千古，
衹要肯登攀。
大江南北，
（5）合洽。
入聲韻的獨立性很強。某些詞在習慣上是用入聲韻的，例如《憶秦娥》、《念奴嬌》等。
（1）平聲東冬，上聲董腫，去聲送宋。
十一字句[30]。——十一字句往往是上四下七，或上六下五。下五字往往是律句。如“不應有恨、何事偏向別時圓”。又如“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嘆此意、今古幾人曾會？
還看今朝。
但淒涼回顧，
毛澤東
第三節 詞韻，詞的平仄和對仗
[26] 這一句，依《詞律》應分兩句，即平平，仄仄平平。但是，一般都作六字句。
[3] 大中，是唐宣宗年號。
大江東去，
仄仄平平。
仄仄平平。
凡前後兩句字數相同的，都有用對仗的可能。例如《憶秦娥》前後闋末兩句，《水調歌頭》前闋第五六兩句，後闋第六七兩句，等等。但是這些地方用不用對仗完全是自由的。
久有凌雲志，
[24] 第一句可以用韻。
[14] 這句第一字可平，第三字可仄，但是不能犯孤平。這就是說，如果第三字用仄，則第一字必須用平。後闋末句同。
機會方來。
（6）平聲真文，又元半，上聲軫吻，又阮半；去聲震問，又願半。
江山如此多嬌，
惜秦皇漢武，
平平仄仄，
鬼火高低明滅。
特種律。——特種律句主要指的是比較特別的仄腳四字句和六字句。仄腳四字律句是“平平仄仄”，但是特種律句則是“仄平平仄”（第三字必平）；仄腳六字律句是“仄仄平平仄仄”，但是特種律句則是“仄仄仄平平仄”（第五字必平）。《憶秦娥》前後闋末句，依《詞律》就該是特種律句。其實，前後闋倒數第二句也常常用特種律句。如“馬蹄聲碎，喇叭聲咽”，“蒼山如海，殘陽如血”。《如夢令》的六字句也常用特種律句。如“寧化、清流、歸化，路隘林深苔滑”，“直指武夷山下”，“風展紅旗九九藏书网如畫”。又如“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卻道海棠依舊”，“應是綠肥紅瘦”。
不管風吹浪打，
成吉思汗[27]，
欲與天公試比高。
惟餘莽莽；
（一）詞韻
重上井岡山，
暗換青青髮。
故國神遊，
（4）平聲魚虞；上聲語麌；去聲御遇。
（13）平聲侵，上聲寢，去聲沁。
[31] 豆，就是讀（dòu）。句稍有停頓叫豆。一字豆不須點斷，衹須把五字句看成“上一下四”就是了。
這十九部大約衹能適合宋詞的多數情況。其實在某些詞人的筆下，第六部早已與第十一部、第十三部相通，第七部早已與第十四部相通。其中有語音發展的原因，也有方言的影響。
原馳蠟象，
俱往矣，
略輪文采；
嘆年光過盡，
不但五字句、七字句多數是律句，連三字句、四字句、六字句、八字句、九字句、十一字句等，也多數是律句。現在分別加以敘述。
喚廚人斵就，
（14）平聲覃鹽咸，上聲感儉豏，去聲勘豔陷。
仄仄平平仄。
舊貌變新顏。
連雲檣櫓，
不須反顧，
平平平仄平仄[21]。
沁園春（雪）
芳草年年發。
仄仄平平，
平平平仄，
（或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平仄仄，
蘇軾
平平仄仄；
[32] 關於詞的平仄，還有許多講究。如有些地方該用去聲，有的地方該用上聲，又有人以為入聲、上聲可以代替平聲。這衹是技巧的事或變通的辦法，不必認為格律，所以略而不講。
平平仄仄，
（3）平聲支微齊，又灰半[29]；上聲紙尾薺，又賄半；去聲寘未霽，又泰半、隊半。
河洛膻腥無際。
天下英雄，
[23] 依語法結構，應該標點為：“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這裏是按詞譜斷句。
除了這兩點之外，詞的對仗跟詩的對仗的一樣的。
（3）質物錫職緝。
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24]，
仄仄平平。
一代天驕，
二字句。——二字句一般是平仄（第一字平聲，第二字仄聲），而且往往是疊句。如“山下，山下”。又如王建《調笑令》，“團扇，團扇。……弦管，弦管”。個別詞牌也用平仄，如辛棄疾《南鄉子》：“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
仄仄平平仄。
子在川上曰：
[33] 詩也有扇面對，但不如詞的扇面對那樣常見。
高路入雲端。
風雷動，
仄仄仄平。
平平仄（或仄平仄），
使君與操，
[16] “漫”，平聲。
消磨多少豪傑！
薩都剌
一水橫陳，
總之，從律句去瞭解詞的平仄，十分之九的問題都解決了[32]。
北國風光，
念奴嬌（登99lib•net多景樓）
（9）平聲歌，上聲哿，去聲箇。
歌舞樽前，
（12）平聲尤，上聲有，去聲宥。
（“銅”字未拘平仄。）
功名未立；
四字句。——四字句是用七言律句的上四字。即：平平仄仄，仄仄平平。平平仄仄如“天高雲淡”，仄仄平平如“怒髮衝冠”。兩個四字律句用在一起如“唐宗宋祖，稍遜風騷”。如果先平腳，後仄腳，則如“亂石穿空，驚濤拍岸”。
何處相逢？
高峽出平湖。
詞中還有二字句、一字句、一字豆[31]。現在再分別加以敘述。
神女應無恙，
一橋飛架南北，
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仄平平仄仄（上一下四），
衹有上去兩聲是可以通押的。這種通押的情況在唐代古體詩中已經開始了。
唐宗宋祖，
（這調一般用入聲韻。前闋後七句與後闋後七句字數平仄相同。）
彈指一揮間。
山舞銀蛇，
詞的特點之一就是全部用律句或基本上用律句。最明顯的律句是七言律句和五言律句。有些詞，一讀就知道這是從七絕或七律脫胎出來的。例如《浣溪沙》四十二字，就是六個律句組成的，很像一首不粘的七律，減去第三、第七兩句。這詞的後闋開頭用對仗，就像律詩頸聯用對仗一樣。《菩薩蠻》前後闋末句本來用拗句（仄平平仄平），但是後代詞人許多人都用了律句，以致萬樹《詞律》不能不在第三字注云“可仄”。如果前後闋末句都用了律句，那麽，整首《菩薩蠻》都是七言律句和五言律句組成的了。不過要注意一點：詞句常常是不粘不對的。像《菩薩蠻》開頭兩句雖然都是律句，但它們的平仄不是對立的。
多情應笑，
（11）平聲庾青蒸，上聲梗迥，去聲敬徑。
詞的對仗，有固定的，有一般用對仗的，有自由的。
念奴嬌（一百字，又名百字令、酹江月、大江東去）
亂石穿空，
憑卻江山管不到，
旌旗奮，
一字句。——一字句很少見。衹有十六字令的第一句是一字句。
今日得寬餘。
[13] “興”，去聲。
一時多少豪傑！
[28] 戈載《詞林正韻》的韻目依照《集韻》，現在改為“平水韻”（即第二章第二、六兩節所講的詩韻），以歸一律。
（乙）入聲五部
萬戶侯何足道哉？
遇高皇帝，
險處不須看。
披衣起，
因笑王謝諸人，
登寶釵樓，
萬里長江橫渡，
[27] 成吉思汗是蒙古人名，不拘平仄。
六字句。——六字句是四字句的擴展，我們把平起變為仄起，仄起變為平起，就擴展成為六字句。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如“我欲乘風歸去”；平平仄仄平平如“紅旗漫捲西風”。兩個六字律句用在一起99lib•net如“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仄仄平平仄仄平。
連崗三面，
固定的對仗，例如西江月前後闋頭兩句。此類固定的對仗的很少見的。
三國周郎赤壁[22]。
起宏圖。
故壘西邊人道是，
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仄平平仄仄（上一下四），
仄仄平平平仄。
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
毛澤東
天限南疆北界。
逝者如斯夫！
使李將軍，
尋取中流誓。
平平仄仄，
雄姿英發。
千里來尋故地，
沁園春（夢方孚苕）
仄平平仄仄（上一下四），
仄仄平平，
（10）平聲麻，又佳半；上聲馬，去聲禡，又卦半。
纔飲長沙水，
六朝何事，
繁華鏡裏，
分外妖嬈。
勢成寧問強對！
小喬初嫁了，
念奴嬌（石頭城，用東坡原韻）
誰信被晨雞催喚迴？
詞韻、詞的平仄和對仗都是從律詩的基礎上加以變化的。因此，要研究詞，最好是先研究律詩。律詩研究好了，詞就容易懂了。
做出爭雄勢。
[20] 這個詞調的平仄相當靈活。前闋第三句、後闋第四句為一個十一字句，中間稍有停頓，上六下五或上四下七均可。但是近代詞人常常把它分成兩句，並且是上六下五（參看張惠言《詞選》所錄他自己的五首《水調歌頭》）。毛主席的詞也是按上六下五填寫的。這調常用一些拗句，如毛主席詞中的“子在川上曰”，“一橋飛南北”，蘇軾詞中的“不知天上宮闕”，“起舞弄清影”等。
世上無難事，
仄平平仄仄（上一下四）[25]，
仄仄平平。
龜蛇靜，
書生老去，
[宋]劉克莊
九字句。——九字句往往是上三下六，或上六下三，或上四下五。一般都用兩個律句組合而成，至少下六字或下五字是律句。如“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可下五洋捉鱉，
鬼設神施渾認作，
[8] 舊法，前後闋中間空一格。現在分行寫，中間空一行。
平平仄仄；
惟有青山如壁。
危樓還望，
[18] 雙調用‖號表示前後闋同。下同。
（2）平聲江陽，上聲講養，去聲絳漾。
[1] 這是根據《類編草堂詩餘》所分小令、中調、長調而得出來的結論。
（5）平聲佳半，灰半；上聲蟹，又賄半；去聲泰半、卦半、隊半。
訪銅雀臺。
八字句。——八字句往往是上三下五。如果第三字用仄聲，則第五字往往用平聲；如果第三字用平聲，則第五字往往用仄聲。下五字一般都用律句。第三字用仄聲的如“引無數英雄競折腰”。第三字用平聲的如“莫等閒白了少年頭”。
眼空無物。
檣櫓灰飛煙滅。
[22] 依語法結構，應該標點為：“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這裏是按詞譜斷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