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谢谢你。”
求真露出一丝微笑，“他是小郭的翻版。”
求真咳嗽一声，“看来作甚什么？”
“不不，你杜撰了这样一件怪事来欺骗我！”列嘉辉惊恐地大叫。
以这种速度算来，不消个多月，列嘉辉与许红梅已会成为中年人。
有一位小姐来接听，“我是新房客，立刻就要把电话号码改掉。”
她耳朵尚如此灵敏。
求真静静合上手袋。
“五岁了。”
没有什么不对呀？
一时是勃鲁高鱼子酱，一时是油爆虾，一时是巧克力蛋糕，一时是一箱香槟。
“你看，这些是他的笔记。”
求真唯唯诺诺。
“这么看来，许女士过的，一直都是如此沉闷的生活。”
“但是，列嘉辉从头到尾都尊重她，他非常孝顺她。”
“另一个故事。”
那位中年人一坐下便说：“卜小姐，我已经辞职不干，你替我做个见证。”
求真送他们出门。
他们二人静静观看卷四。
经过半世纪的沧桑，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痛快地恋爱了。
列嘉辉这才看到许红梅在等他。
“不怕，不怕，他们没事。”
求真曾蒙他礼待，故对他也相当客气。
一般老人的屋子都有股味道，可是这里空气流通，窗明干净。
求真一怔。
她没能靠到祖父、外公、父亲、叔伯、舅舅、兄弟、姐夫、丈夫……可是有小郭来体贴她，真是一种奇怪的缘分。
求真答：“我相信她是公道的。”
“整整十一年。”
“咄！”
琦琦说：“风大，吹沙入眼，迷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是呀，”求真自嘲，“我一过四十，发觉自己不过是一个人，己无性别。”
“你做了多久？”
“我今天便打算让你知道。”
他又用错了。
“不会。”
他带着许红梅那五张磁碟一起离去。
“我同他都不大记得从前的事，听琦琦说，你这里有记录，可否给我们看一看？”
他们各自撇下异性伴侣，重回对方怀抱，如余宝琪林永豪那样的人，无辜做了他们的插曲。
“实不相瞒，这个多月来，我仍然对他俩明查暗访。”
小郭说：“不过我弟弟早婚，已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那男孩与我感情融洽。”
求真无言。
二十一世纪终于来临，各归各，负担减轻，却更加寂寞，忽然看到这一幕旖旎的风光，求真有点怔怔地。
“我要向你道别了。”
求真知道一板起面孔，把这小子吓走了，她便没有人陪着说笑解闷，只得容忍。
求真也说：“对，我们要保持联络。”
今早出门时太过仓猝？不不不，郭晴有的是鬼主意。
“膨”的一声，列嘉辉把球摔到一角。
“呵，”小郭耸然动容，“快看。”
许红梅开口了，“嘉辉，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
许红梅凝视列嘉辉，“你不会再犯过去的错误了吧？”
“言之过早，你还年轻。”
“来，卜女士。”当下他说，“让我们看下去。”
“不过他服务实在周到，算了。”
“想必是忙，忘记了，稍迟也许她会同我联络。”
那郭晴却忍不住说：“多么奇怪的遭遇。”
“吵什么，我自做我的卜女士。”
“不喜欢。
九九藏书”
许红梅蓦然转过头来，“你厌倦生活？”
再回到屋里的时候，小郭已经走了。
一屋都是书本报纸，可是编排得井井有条。
求真抬起头，感觉十分凄凉。
小郭晴在一旁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自己为什么不找节目？”
“关于许红梅同列嘉辉……”
对方有点同情求真：“静静等一会儿吧，她想找你，一定找得到，不要到处去搜刮她。”
场地转了，是一间学校的门口，许红梅坐在车子的驾驶位上，像是在等人，是等列嘉辉吧。
许红梅轻轻地说：“至此，我知道我错得不能再错，我妄想扭转我们的命运，真正多此一举，十多岁的列嘉辉，心目中根本没有许红梅这个人，他把我当他的保姆，我不能怪他，他一早同我说过：红梅，来世再续前缘吧，我没有听他的。”
“可是，”求真呷一口茶，“我们这些做观众的旁人，光是看，已经累坏了。”
“谢谢你的忠言，我省得。”
“听我的话不会错。”
求真莞尔，“缘何煞有介事？”
管家不语，过一会儿又说：“我准备退休，哪里再去找列先生那样好的东家。”
“与你生活压力日增，我希望得到更大的自由，让我选择朋友、嗜好、以及回家的时间。”
他打开文件夹子，取出一大叠放大照片，全部平放在地毯上。
小郭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子来，“我认得一位师傅，他会做生煎包，咬下去一口汤，一口肉，哗……”
“那我何故与你分手？”
再过了几天，小郭终于到访。
真的，必要时，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最好不过，至少有益心身。
他坐在九一一放映机之前，噫，他看过什么？
求真立刻迎他俩进来。
求真震荡。
求真说：“据原医生了解，我们都因有情而老，不过速度较缓慢，原来爱恋的情绪使我们身体产生更多衰老的内分泌。”
小郭咽一口涎沫，看着这一对年轻男女，忽然由心底笑出来，“对，女孩子小心眼，男孩子鲁莽，现在你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冰释，还呆在此地干什么？回家去吧。”
照片中标着日期，最近一张摄于昨日，许红梅己是一名少妇，面孔上肌肉略见松弛，显得有点浮，把少女时秀气的轮廓消失，笑时眼角嘴边细纹毕露。
到后来求真也不客气了，索性点菜：“弄客清淡点的沙律，还有，会不会做粤式点心？”
“咦，你是我叔公的朋友，我叫你姑婆或姨婆完全正确。”
小郭去了。
小郭忽然抛出一句诗，“呵，自此人生长恨水长东。”
求真看了当日新闻，便休息了。
列嘉辉笑，“她想查我历史。”
小郭摇摇头，“我不认为我会结婚。”
求真打断他，“该案已经了结。”
只听得小郭晴说下去：“我有种感觉，他们的故事还没有完结呢。”看法同小郭一模一样。
荧光屏上出现的列嘉辉，已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
许红梅苍茫地看着他，“你长大了，你不需要我了。”
他上车，许红梅一言不发。
带着一个大大的公事包，见到前辈，问声好，坐下来沉思。
“你的朋友没有把新号码给九*九*藏*书*网你吗？”
“没问题。”
啊，原医生说过，这两个人要是恋爱，会迅速转老。
“几岁？”
“你不感兴趣？”
“可恨的人生。”
小郭笑，求真也笑。
列嘉辉故作轻松，“我一直晓得你并非我生母。”
许红梅说：“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你对我做过些什么可怕的事。”
到了这个时候，求真感觉上忽然年轻了，时光仿佛倒流，眼前的小郭就是她的老朋友小郭。
求真只得笑。
列嘉辉与许红梅手拉手，相视而笑。
求真又瞄了一下，照片拍得极好，主角像是特地在镜头前摆姿势似的。
许红梅天真地说：“有助我们互相了解呀。”
那女孩依依不舍，一直不放列嘉辉走。
求真微笑，“稍等数年，你衣钵承继有人。”
“明知自己大多旁骛，何必令家人寂寞？”
小郭笑，他欣赏她，“卜女士，我叫你姨婆吧。”
“求真，我打算到另一个城市去生活，大概明后日起程，你不必相送。”
“我也是那样想。”
“您多多保重。”
列嘉辉的语气也生硬起来，“那么，请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何把我抚养成人，我们之间有何种渊缘，你何以一个亲友均无，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
求真心想，谁欠谁都好，千万不要再错过这一次机会。
小郭都做到了。
管家赌气道：“我不想再看下去了。”
“仔细看。”
“我何曾有错？”
“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不过五十多点。”
“打算留给令郎？”
“因为许红梅记忆中的许红梅，也不比现实更美，她没有给自己加分，自然也不会给别人扣分。”
“统统都是故事。”
“打完球去吃冰。”
可是小郭晴绝顶聪明，“这是对有情人的惩罚是不是？”
求真转过头去问琦琦：“这个信封，可否给我？”
“要趁热吃。”
她不悦问：“你到哪里去了？”
求真想，呵，自古热恋中男女是这般怪模样。
琦琦眨眨眼，“你说什么？我没听见，这里的东西不属我，要读过遗嘱才知道什么归什么人。”
但是荧幕上的列嘉辉与许红梅笑不出来。
“一去七八个小时？”
求真轻轻答：“他们不是普通人。”
“我也不是你的养母。”许红梅板着面孔。
“他们到底是谁？列先生与老太太又去了何处？”
求真把照片逐张收拾好，放在一旁。
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一张笑脸：“郭晴，你是怎么进来的？”
“呵，有位先生怀疑女友不忠，托小郭索回指环，当对方退还指环，他才发觉他是多么愚蠢多余，一直没有来取。”
成叠堆在小小储物室内，照片，物证，剪报，以及他亲笔记录。
求真回到家，忽然觉得树影太荫、厅堂太大、书房太静，信箱里掉出来的全是账单，没有亲友来信……她颓丧了。
求真自口袋里取出那只信封，“我这里还有卷四同卷五。”
郭晴马上解释，“等人是很闷的，我便自作主张娱乐自己，您不会见怪吧？”
“求真”，许红梅一直这样唤她，“嘉辉同我，发觉尚有挽回的余地。”
“每样半打。”
“走动得勤些，忙些，日99lib.net子比较容易过，没事做，搬个家，忙它几个月，很快到年底……相信你明白。”
求真站起来，熄掉放映机。
她打开手袋，把那只信封放进去。
列嘉辉一怔，“是。”有关他身世，他当然想知道。”
“相信我，他们是合法的。”
琦琦想静，就让她静一阵子吧。
这口气，何其像一个痴心的母亲。
他同他叔公一样，不喜用先进的幻灯片装置。
而许红梅鬓脚已出现丝丝白发。
小郭又说：“多情却被无情恼。”
郭晴见前辈不予计较责怪，精神一振，“来，我们喝杯茶慢慢谈。”进一步放肆，反客为主。
“要看，你拿回去看吧。”
求真忽然问：“我呢，我又怎样？”
果然，许红梅说：“那处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怪管家，老喜欢瞪着人看，好像不认识我们似的。”
他出来了，抓着球拍，好一个英伟的年轻人！身边一班朋友，说说笑笑，片刻散开，只余一个少女还在与他攀谈。
许红梅的神情更复杂，她失望、痛心、后悔，“你对过去一点感觉与记忆也无？”
小郭大惑不解：“人，怎么可能老得那么快？”
求真拨电话给琦琦。
小郭站起来，掀开窗帘，看到一辆车子轻轻停在门前，他吓一大跳，“见到列嘉辉同许红梅，他俩又在一起了！”
友谊不灭，友谊不是搁着就冷的一样东西。
不错，老了。
“我同那一对年轻人合不来，他们要拆掉屋子的间隔，重新装修，我剧烈反对无效，只得辞工。”
“咄！”求真低喝一声，“过去的事，最好统统忘得一干二净，一切均自今日开始，明白没有？”
“当我老了，我不要胖，不要懒，我不会固执，不会死沉沉做人……”这些愿望，看似容易，做起来，还真得费一番力气。
“有事慢慢说。”
“太令人难受了，这二十二年许红梅完全虚度，她估计错误，她一心以为少年的她可以爱上中年的他，那么，少年的他也会同样回报，事与愿违。”
“我去打球。”
“可以领取公积金。”
这种一级本领，要向琦琦学习。
小郭是努力过一番的。
“我们真是奇怪的一种动物。”
女孩也拿着球拍，它成为最佳道具，她一刻把脸依偎在架子上，一刻又用它挡着面孔，自网格中偷窥列嘉辉，没片刻空闲。
求真顿时会意，琦琦听不见最好。
列嘉辉“哼”一声，“说不定是你辜负我更多，此刻把话倒过来说。”
呵，那位管家先生会怎么说？
小郭按熄放映机。
“原医生到底做了些什么手脚？”
刚才那一幕明显地使她不悦。
“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时候，他知道许红梅是什么人没有？
“嘉辉，我在家等了你一整天，闷不可言。”
锁匙“噹啷”一声掉在地下。
“发现了什么？”
他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影的作风，比他叔公尤甚。
求真摊摊手，表示莫名其妙。
“而到了一定年纪，她要寻找感情上其他出路，也比较迟了。”
小郭站起来，“这套照片我留给你，我会继续向你报道这件事。”
那倒真是美事，一代传一代。
一开始就是列嘉辉错ｗwｗ.９9liｂ.nｅｔ 愕、惊骇、彷徨、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英俊的五官扭曲，额角上的汗涔涔而下，“你，你是我的爱侣？怎么可能！”像是看到世上最可怖的事物一般。
少年人精力无限，怎么肯留在家中发呆。
求真点点头。
列嘉辉与许红梅终于如愿以偿。
求真娓婉地说：“辞了工也算了，列先生不会亏待你。”
“为什么他没用电脑？”
求真侧着头想一想：“我还以为你觉得我似二十八九。”
只听得列嘉辉说：“我当然需要你，我需要你的忠告，你的支持，你的爱护，今日我已是个二十二岁的大学三年生，有许多琐事，我自己可以作主。”
求真忽然抬起头来，“谁，谁来了？”
荧幕上的许红梅低头沉思，少年列嘉辉偷偷在她身后走过，从落地长窗蹿出去。
“那年轻男子的确长得像列先生，难道是……”他噤声。
求真叹口气。
求真颔首。
求真不语。
列嘉辉是个好青年，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他竟这样害怕！
“郭晴会与你作伴。”
许红梅无言，怔怔地落下泪来。
“独身主义？”
“琦琦，你何必离去。”
那陌生人十分识趣。
“仍在本市居住？”求真问。
小郭嘻笑。
要等很久很久之后，小郭才会明白卜女士此刻的心情。
“用了电脑，整理可方便了。”
他是列宅的管家。
但是她却说：“我很少到他这边来，他老开着窗，凉飕飕的，我最怕脑后风。”
琦琦送求真到门口。
求真一眼扫过去，照片中全是许红梅与列嘉辉。
小郭问：“那一年，许红梅什么年纪？”
小郭像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诗，十分震惊，“呵，太过贴切了，形容得真好。”
到了年底，他俩已经苍老。
这是典型恋爱中男女心态，既喜又悲，患得患失，求真十分了解。
求真一屁股坐在安乐椅上，抬起头，看见一只棕色信封，信封上字迹好不熟悉，求真认得是许红梅的秀笔。
过两日，求真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另一个故事。”
小郭轻轻说：“我们在荧幕上看到的一切映象，都来自许红梅的记忆，她的记忆真确可靠吗？”
唉，有什么是毋须付出代价的呢？
小郭感慨，“时间，太会同我们开玩笑。”
求真啼笑皆非地摇头，“不不不，不是这句，你不熟古诗，应该是天若有情天亦老。”
求真哑然失笑，“人当然会老——”说到一半，猛然想起，立刻往口。
列嘉辉答：“你来过我们家，你知道那里环境不错。”
求真跟琦琦回到小郭的寓所。
求真不知如何形容才好。
“是。”
放在桌面上的三只磁碟，正是许红梅的回忆故事。
求真答：“是。”
琦琦功不可没。
“是，一个人起码一个故事，有时，同一个人有三至五段故事。”
真是一对壁人，看上去舒服无比，他们紧紧依偎着。
求真连忙蹲下取起照片细细观察。
“他们是否合法继承人？卜小姐，我有无必要将他们告到派出所去？”
“不妨不妨。”
终于不得不话别了，她像是得到列嘉辉的邀请，于是满心欢喜，跳着离去。
那女孩高挑身段，浓发九九藏书，微棕皮肤，其实并不很美，到了中年，不过是中人之姿的一名妇女，可是此刻她年轻，青春有它一定的魅力。
求真静心工作了一个月。
求真在一只盒子里拣起一只精致的钻石指环，“这是什么？”
小郭晴得到拍马屁的好机会，焉有不把握之理，立刻说：“您看上去这样英姿飒飒，我开头还以为你是叔公的学生，至多四十八九模样。”
“说得好。”
“更加令这件事惨不忍睹。”
二十一世纪了，能有多少人可以有资格什么都不做，也不理世间发生些什么，专心一意，疯疯癫癫谈恋爱。
“将来列先生回来，你代我美言几句，我是不得不走。”他恼怒他说。
“何以见得？”
那对年轻男女前来敲门。
“全属误会。”列嘉辉转过头来，“女孩子最小心眼。”
“那多好，”求真温和地说，“那真是注定的。”
“喂！”小郭叫。
列嘉辉露出厌倦之色，自顾自走开。
呵，那也是一名小郭。
小郭晴没有出现，但是十分周到，常差人送可口精致的食物给他的前辈。
“这一个奇怪的动物已与我们永别。”琦琦不胜唏嘘。
求真把指环扔回纸盒。
“求真，有空来看我们。”
管家又说：“那对年轻人真怪，一时好几天不眠不休，一时数日足不出户，发起脾气来乱摔东西，可是过一阵子又对着傻笑，甚至看着对方呆呆落泪，精神似有毛病。”
小郭说：“世上无奇不有，我得把这件事配以图片记录下来，这也是我开始做笔记的时候了。”
她忍不住伸手去取过来，信封还未曾拆开过。
“我也劝过他。”
许红梅说：“求真，我们打扰你也够多了。”
“可是连你都要离开我。”
“什么！”求真怪叫，“这算天大面子？”
小郭“啧”一声，“你没发觉，他们老了。”
他们继续看卷四的另一面。
“她已是五十九岁的老妪。”
“幸亏有卜小姐这样殷实的人为我做见证。”
小郭偷笑，这样看不穿。
“看”
“嘘，别乱喊。”
许红梅也笑，“他过去不知有多少异性知己。”
到了世纪末，风气大变，女性不得不自宝座下来，协助抵抗通货膨胀，结果做得粗声大气、蓬头垢面、情绪低落。
只见列嘉辉先开了另一边车门，侍候许红梅坐上去，关好车门，自己才坐到驾驶位上。这是上一个世纪中的规矩。那个时候，女性身分娇矜，男伴以服侍她们为荣。
她忽然听到有人说：“你回来了，我等你呢！”
“是，列嘉辉待她至孝，但是全无其他感情。”
“我终归是要离开你的，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求真自觉有点福气，郭家的男丁居然都成为她的好友。
求真说：“你没有看见呵。”
“我的意思是，这名少女，会不会比许红梅的记忆更美？”
“打扰了。”
一连好几日，她都努力写作，电脑终端机密密打出她的原稿，一下子一大叠，求真无限感慨，这就是她的岁月，这就是她的河山。
“你没锁门？”
“列先生走之前已经发放给我，”他停一停，“卜小姐，他们倘若回来，请告诉他们，我随时出来帮他们，这是我家地址。”